《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四(7)〈苦行異服臥處與祀神・菩薩發心示現大苦〉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四(7)〈苦行異服臥處與祀神・菩薩發心示現大苦〉
菩薩繼續觀察世間求解脫者採取的種種苦行。有人只飲水或模仿野獸食草,有人長久站立、固定坐姿,有人穿草衣、獸皮或塚間舊衣,也有人裸身、臥在棘刺之上、拔除毛髮。另有修行者奉事山川、樹神、天神及諸仙人,向所奉對象祈願求福,以為能由此取得解脫。菩薩觀察這些求道方式,認識其中偏離真正解脫的問題,於是發心親自實行極端苦行,為後續求道歷程展開新的因緣。
或復有唯空飲於水而以活命。或有隨宜所得多少即以活命。或復有學野獸食草以活於命。或時立地卓然而住。或復有坐一定不移。或復四支柱著於地。以口受食。或有唯著純草之衣
有些苦行者完全不吃一般食物,只靠飲水維持生命。有些人則不特別選擇食物,隨著當時取得的數量,無論多寡,都用來維持生活。
另有人模仿野獸,以青草作為食物,希望藉這種異於常人的飲食方式實踐苦行。有些人長時間挺直站立,不願採取平常休息的姿勢;另有人維持固定坐姿,不再移動身體。
還有苦行者把四肢支撐在地面,像四足動物一般,以口直接取食。也有人只穿用青草製成的衣服,不使用一般衣料。
這些行為分別限制飲食、姿勢與衣著,菩薩在此記錄的是當時求道者採取的苦行方式,而不是宣告這些方法都能成就解脫。
或復有唯空飲於水而以活命。或有隨宜所得多少即以活命。
只靠飲水維生與隨所得食物維生,是兩種不同的做法。前者將飲食限制到極端程度,後者則按照所得到的多少維持生活,不能把兩者解釋成完全相同的節食方法。
真正的少欲知足,重點在於不貪求、不挑剔,並合理維持身體所需;不能因某人承受嚴重飢餓,就直接認定其煩惱已經止息。
或復有學野獸食草以活於命。或時立地卓然而住。或復有坐一定不移。
有人模仿野獸食草,也有人以長時間站立或固定坐姿作為苦行。這些方法共同特點,是刻意改變正常的飲食與身體活動,使身體承受困難。
但是,身體姿勢特殊,不等於內心已經調伏貪欲。若以忍苦為傲,反而可能在苦行中增加我慢與對自我的執著。
或復四支柱著於地。以口受食。或有唯著純草之衣
有些苦行者以四肢支地、用口直接取食,有些人則穿著草製衣服。這些做法從進食姿勢到衣著材料,都有意離開一般生活方式。
然而,改變外在形貌不能代替內心的修習。修行者應檢查自己的行為究竟是否有助於減少貪著,而不能僅因與眾不同就認為較為清淨。
或有唯著塚間弊衣。或復有著種種草衣。或復有著憍奢耶衣。或以白桃皮作衣者。或以龍鬚而作衣者。或復有用諸畜生皮而作衣者。或復有用故畜生皮而作衣者。或有以諸毛[毯-炎+旁](博蕩反)作衣。或有破諸畜生之皮為條作衣。或復有以糞掃作衣
有些苦行者只穿從墳塚附近取得的破舊衣服,也有人穿著各種草編製的衣服。另有人穿憍奢耶衣,這是經中所記的一種衣料名稱。
有些人取白桃樹皮製衣,有些人使用龍鬚一類材料作衣服。還有人直接以動物皮革製衣,或者使用已經陳舊的獸皮。
此外,有些人用各種毛類材料製衣;其中的特殊組合字與讀音括註,應照原文保留,不能在尚未核定字形時自行替換。
另有苦行者把動物皮革割成長條,再製成衣服,也有人以收集而來的糞掃舊布製衣。
這些衣著方法雖然都與一般服飾有所不同,但材料來源、製作方式與使用情況各不相同,不能視為完全相同的修法。
或有唯著塚間弊衣。或復有著種種草衣。或復有著憍奢耶衣。
塚間破衣、草衣與憍奢耶衣,分別代表不同衣物來源及材料。苦行者以限制衣著表達自己不追逐一般服飾享受的態度,但經文沒有因此判定所有穿著方式都能證得解脫。
衣物本是遮蔽身體、抵禦寒暑的生活資具。修行時應減少對衣著華美的貪求,也不可因自己穿著粗陋,便輕視其他生活方式不同的人。
或復有用諸畜生皮而作衣者。或復有用故畜生皮而作衣者。
有人以動物皮革製作衣服,也有人使用舊獸皮。新取材料與已經陳舊的皮革有所不同,原文分別記載,不能合併成一種情形而忽略其差異。
從修行的慈悲原則觀照衣物來源,還應留意是否造成生命傷害。不能只因某種衣服能使身體忍受艱苦,就不再考慮護生與不害。
或有破諸畜生之皮為條作衣。或復有以糞掃作衣
將獸皮割成條狀製衣,與收集廢棄舊布作衣,是兩種不同方式。前者使用動物皮革,後者利用被棄置的布料,材料來源和取得過程不能混同。
菩薩觀察這些衣著形式,使人知道苦行者對衣服有許多不同選擇。但真正值得修學的,不是單純效法某一種衣著,而是反省心中是否仍執著衣物、身分與形貌。
或有裸形。或臥棘上。或臥板上。或復有臥摩尼之上。或臥椽上。或臥塚間。或蟻垤內。猶如蛇居。或露地臥。或復事水。或復事火。或逐日轉。或有舉其兩臂而住。或有蹲坐。或復有用沙土煙塵以塗坌身正立而住。或不梳洗。頭首面目。髮如螺髻。拳攣而住。或復拔髮。或拔髭鬚
有些苦行者完全不穿衣服,裸露身體;有人睡在棘刺上,使身體忍受刺痛。另有人睡在木板、摩尼石、屋椽之上,或直接睡在墳塚附近。
還有人住在蟻垤之中,如同蛇類棲居洞穴;也有人直接露宿室外,不使用遮蔽的住處。
此外,有人奉事水,有人奉事火,也有人隨著太陽的方向轉動身體,把這些行為當作求道的方法。
另有苦行者長時間高舉雙臂,或採取蹲坐姿勢;有人用沙土、煙塵塗滿全身,再直立不動。
還有人不梳理、不清洗頭髮與面部,使頭髮盤曲如螺髻,並保持身體蜷曲的姿勢。有些人甚至拔除自己的頭髮,或拔掉鬍鬚,以忍受疼痛作為苦行的一部分。
這些方法分別涉及衣著、睡臥、居處、崇奉對象、固定姿勢、清潔習慣與拔除毛髮,不能因同樣艱苦就視為具有相同的解脫功德。
或有裸形。或臥棘上。或臥板上。或復有臥摩尼之上。或臥椽上。
有些修行者以裸身或睡臥於不同材質之上作為苦行。其中臥棘直接使身體承受刺痛,臥板、臥石與臥椽則具有不同程度的堅硬與不適。
身體承受痛苦,並不能證明貪欲、瞋恚與愚癡自然消失。若把痛苦當成唯一修行標準,反而容易忽略正念、禪定與智慧的培養。
或臥塚間。或蟻垤內。猶如蛇居。或露地臥。
有人以墳塚、蟻垤或露天空地作為住處,刻意離開一般遮風避雨的環境。這些處所各有不同風險與艱難,顯示苦行者願意承受非常簡陋的生活條件。
選擇寂靜處修行,與刻意使自己暴露於危險,是不同的事情。真正適合修定的地方,仍須兼顧身體安全與長久用功的條件。
或復事水。或復事火。或逐日轉。
有些苦行者以水或火作為奉事對象,也有人隨太陽方向轉動,將特定自然現象與身體動作納入求道實踐。這些與前面限制食物、衣著、臥處的做法不同,還包含崇奉的意義。
但是,身體隨太陽轉動,或奉事某種自然物,並不能僅憑形式就證明已經證得正法。仍須辨明其所依見解與真正解脫的關係。
或復有用沙土煙塵以塗坌身正立而住。或不梳洗。頭首面目。髮如螺髻。拳攣而住。
有人以塵土塗身並長久站立,有人不清洗、不梳理頭面,使外貌變得粗陋,還有人維持蜷曲姿勢。這些做法都使日常生活變得艱難,與一般人維持清潔、舒適的方式不同。
不重視外貌可以作為觀察貪著的契機,但故意忽視基本清潔與健康,並不能自動帶來智慧。修行仍須以調伏煩惱為目的,而不是執著自己看起來有多清苦。
或復拔髮。或拔髭鬚
有人以拔除頭髮或鬍鬚作為苦行,讓身體承受疼痛。這顯示部分求道者將忍受身體痛苦視為重要方法,甚至主動增加身體負擔。
然而,疼痛本身不能消除無明。若未培養正見與智慧,身體雖然承受強烈痛苦,內心仍可能受到貪愛與執著束縛。
或復有事泉池井河渠源諸神地神樹神林神山神石神夜叉羅剎羅[目*侯](隋言語)阿修羅王婆梨(隋言鉤)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隋言妙機)睒婆利等阿修羅王。或事歲星。
有些苦行者奉事泉水、池塘、水井、河流及水渠源頭等處所的神祇,也有人奉事地神、樹神、林神、山神與石神。
另有人奉事夜叉與羅剎,以及原文所列名為羅[目*侯]的對象;其中的組合字及「隋言語」括註,均依所採原文保留,不擅自改定名稱。
苦行者還奉事阿修羅王婆梨,經中括註譯為「鉤」;也有人奉事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括註譯為「妙機」,以及睒婆利等阿修羅王。
此外,還有人奉事歲星。這些對象有自然處所的神祇,也有經中具名的夜叉、羅剎及阿修羅王,必須依原來次序辨明,不可將不同名稱省略或混為一人。
或復有事泉池井河渠源諸神地神樹神林神山神石神夜叉羅剎
有些人認為山林、水源與自然處所具有值得奉事的神祇,便以崇奉這些對象作為求道的一部分。這反映當時求解脫者所採取的不同宗教實踐,與單純節制飲食的苦行有所不同。
然而,奉事自然神祇並不直接等同於斷除貪愛與無明。真正能否解脫,仍須觀察所依教法是否有助於止息煩惱。
或事歲星。
有些苦行者奉事歲星,把天體也納入祈求與修行的對象。這說明其求道方式還包含對天象的崇奉,並不限於地上的山川樹木。
然而,天象的運行與內心煩惱的止息,不能直接畫上等號。修行者若只向外在對象祈求,卻不處理自身貪著,仍可能無法得到所求的解脫。
或有事醫藥王仙人。或事婆羅墮仙人者。或復有事瞿曇仙人。或事毘沙門天王者。或復有事童子之天。或自在天。或復事日。或復事月。
另有苦行者奉事醫藥王仙人,也有人奉事婆羅墮仙人,或奉事瞿曇仙人。這些是經中分別列出的仙人名號,不應因名稱相近或不熟悉,就自行省略。
此外,有人奉事毘沙門天王,有人奉事童子之天,另有人奉事自在天。
還有一些苦行者奉事太陽,也有人奉事月亮。這些奉事對象分別包含仙人、天王、天神及日月天體,顯示當時求道者的信仰與實踐十分多樣。
或有事醫藥王仙人。或事婆羅墮仙人者。或復有事瞿曇仙人。
有人奉事不同仙人,希望從所尊奉的對象得到利益。這些仙人名號在原文中各自獨立列出,並未詳細說明每位仙人的教法或證量。
因此,不宜憑名稱自行補述仙人的事蹟,更不能把奉事某位仙人直接視為已經成就解脫。
或事毘沙門天王者。或復有事童子之天。或自在天。
毘沙門天王、童子之天與自在天,是原文列舉的不同奉事對象。苦行者希望藉由奉事這些天神獲得所求,但此處尚未說明各自採取什麼具體儀式。
世間福報、祈願滿足與斷除煩惱,必須分別理解。即使得到某種世間利益,也不能因此認定生死苦因已經止息。
或復事日。或復事月。
有人奉事太陽,也有人奉事月亮,將可見的天體作為祈求與崇奉對象。日月雖然與世間生活及時間變化密切相關,卻不能因此成為解脫的直接保證。
對修行者而言,更重要的是觀察無常、調伏貪愛,不因對外在力量有所期待,就停止內心應當實踐的善法。
或復有事那羅延天。或帝釋天。或事梵天。或事護世四大諸天。如是各事。令歡喜已。從乞求願。稱願得已。各求解脫。
有些苦行者奉事那羅延天,也有人奉事帝釋天,另有人奉事梵天,或者奉事護持世間的四大天王。
這些人依各自所尊奉的天神而行事,希望先使奉事的對象歡喜,然後再向其祈求自己的願望。
當所求之願得到滿足時,他們便各自以這些方式繼續追求解脫。菩薩觀察到,這些求道者把使神祇歡喜、求願以及得到所求利益,連結為追求解脫的方法。
然而,願望得到滿足,並不必然表示貪愛、無明與生死苦因已經消除。
或復有事那羅延天。或帝釋天。或事梵天。或事護世四大諸天。
那羅延天、帝釋天、梵天與護世四大諸天,在原文中分別列出,顯示苦行者奉事的天神對象並不相同。這些奉事行為屬於菩薩當時所觀察的求道現象,不能直接當作佛陀已認可的解脫修法。
真正需要辨明的是:對天神有所崇奉,與自己已經斷除煩惱,並不是同一件事。
如是各事。令歡喜已。從乞求願。稱願得已。各求解脫。
這些苦行者奉事不同對象,希望使對方歡喜,再請求滿足各自願望。當祈求得到回應時,他們仍以此方式追求解脫,顯示其修行與求願密切連結。
但是,願望實現可能只是取得某種利益,不能據此認為生死已經超越。若內心仍有貪求與執取,仍須進一步認識苦因並修習正法。
菩薩既觀彼等如是邪求解脫。見已發心。欲行可畏極苦之行。而有偈說 菩薩既至尼連河 以清淨心岸邊坐 為諸求道不真故 欲行大苦化彼耶
菩薩觀察上述各種苦行與奉事求願的方式以後,認識這些修行者存在錯誤追求解脫的情形。
菩薩因此發起一個新的心念,決定親自實行令人畏懼、極為艱苦的修行。這是菩薩求道歷程中的重要轉折,也為後面記述的嚴厲苦行展開因緣。
隨後偈頌說,菩薩來到尼連河,以清淨心安坐河岸。因為見到許多求道者沒有真正掌握求道的正確方法,菩薩便決定實行極端苦行,意在教化這些求道者。
此處應依偈頌如實說明菩薩的發心,不可把後續所行的極端苦行,提前斷定為最後已證實的究竟解脫道路。
菩薩既觀彼等如是邪求解脫。見已發心。欲行可畏極苦之行。
菩薩觀察世間種種求道方法,認識其中有偏離真正解脫的情況。這種觀察促使菩薩決定親自嘗試極端苦行,進一步展開求道歷程。
但是,某種修行方式艱苦,並不能單憑艱苦程度判定其正確性。菩薩此時的發心與後來對苦行的體驗,須依後續原文完整理解。
菩薩既至尼連河 以清淨心岸邊坐
偈頌說明菩薩來到尼連河,懷著清淨的心安坐河岸。地點由先前所觀察的山林聚落,轉向菩薩接下來實踐苦行的處所。
清淨心與安坐,是此處明確記述的菩薩狀態;真正的修行成果,則不能只從坐處或外在姿勢推定。
為諸求道不真故 欲行大苦化彼耶
菩薩因為看見許多求道者的方法不能真正契合解脫,便起心實行嚴厲苦行,意在教化這些人。偈頌指出的是菩薩發心的因緣,並沒有在此宣告苦行已經得到最後成果。
閱讀這段經文,應繼續觀察菩薩實際苦行的經過,以及從中所體會的修道義理,才能完整認識這項決定的意義。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觀察各種苦行,使我們可以檢查自己的修學是否偏重外在形式,而忽略內心真正需要調伏的煩惱。
有時我們可能認為,功課做得越多、生活越清苦,便表示自己比別人精進。然而,若在持守規矩時增長我慢,在忍受辛苦時渴望稱讚,或因他人修行方式不同而生起輕視,便應重新觀察這些念頭。
日常用功時,可以從飲食知足、衣著簡樸、生活規律開始,並同時照顧身體健康。安靜念佛、誦經或靜坐時,觀察自己的貪著是否減少、瞋心是否較容易止息、待人是否更加慈悲。
遇到陌生的修行方法,先查明其目的與依據,不因方法奇特便急於模仿,也不只憑個人喜惡作出判斷。
《慧照心得》
菩薩所觀察的種種苦行,使我省思,修行若過度重視外在表現,便容易忘記真正應當對治的是內心的貪瞋癡。
有人飲水維生,有人穿著特殊衣服,有人臥在棘刺上,也有人奉事各種天神,希望得到滿願與解脫。這些記載使我明白,求道者可能具有強烈的決心,卻仍須有正確的智慧,才能辨明修行方向。
自己在日常功課中,也應警覺是否因持守某種形式而增長我慢。念佛、誦經與禪修,應使內心更加清淨,而不是成為與他人比較的依據。
菩薩最後決定親行極端苦行,更提醒我閱讀佛典必須依完整因緣,不可只取其中艱苦的行為,便將它當成必須效法的修法。真正重要的,是從菩薩求道的過程中學習正見與智慧。
願自己不以外在修行形式衡量他人,也不因苦行艱難便盲目追隨。願所有共修法親都能善護身心、勤修正法,在少欲知足中增長智慧,在精進修學中不失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