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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三(3)〈大臣辨認釋種太子・菩薩發願救護世間〉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三(3)〈大臣辨認釋種太子・菩薩發願救護世間〉

頻頭娑羅王見菩薩身相莊嚴,詢問大臣這位出家人的身分。眾臣各自猜測,有人認為是天神,有人認為是龍王或阿修羅王。後來一位大臣說明釋迦族悉達多太子的出身,以及相師預言太子可能成為轉輪聖王或圓滿成佛的因緣。國王因此憶起昔日所發的願望,派遣兩位大臣查訪菩薩。而菩薩在城中見到廣大人群,所思念的不是自己的威德與名聲,而是眾生沉淪生死、無依無護的苦境,因而發起救護世間的深切悲願。

爾時彼諸大臣眾等。或有說言。此是天王。或言帝釋。或復有言。是大龍王。或復有言。毘摩質多阿修羅王。或復有言。此是婆梨阿修羅王。或復有言。是毘沙門護世神王。或復有言。此是日天。或言月天。或復有言。大自在天。或復有言。此是梵天

當時,頻頭娑羅王身邊的大臣們,對菩薩的身分提出各種不同猜測。有人認為菩薩是天王,有人說是帝釋天,也有人認為是具有大神力的龍王。另有人猜測是毘摩質多阿修羅王,或是婆梨阿修羅王;也有人認為是守護世間的毘沙門天王。還有人說菩薩可能是日天、月天、大自在天,甚至是梵天。這些名稱分別指向不同的天界與神靈身分,顯示大臣們雖然親見菩薩的殊勝威儀,卻尚未知道菩薩真正的出身。

或有說言。此是天王。或言帝釋。或復有言。是大龍王。

大臣們見到菩薩端正殊勝,便以熟悉的天王、帝釋與龍王來猜測。這些推測反映眾人受到菩薩威儀感動,卻不能證明菩薩具有他們所猜想的神靈身分。

或復有言。此是日天。或言月天。或復有言。大自在天。或復有言。此是梵天

日天、月天、大自在天與梵天,都是當時眾人用來理解殊勝威德的不同神靈形象。即使大臣們提出眾多說法,仍未真正認識這位已經捨離王宮、志求解脫的菩薩。

復更別有餘諸占相婆羅門言。大王當知。如我等論先後所說。此人必成轉輪聖王。何以故。今此大士身體。遍滿一切諸相

另有一些擅長觀察身相、推論命運的婆羅門,向頻頭娑羅王提出不同看法。他們說:「大王應當知道,依照我們所傳承、先前已經說明的相法,這個人必定具有成為轉輪聖王的條件。」國王若問原因,他們便指出,眼前這位大士的身體具足許多殊勝相好,因此作出這樣的判斷。這是占相婆羅門依其相法所提出的推論。

此人必成轉輪聖王。何以故。今此大士身體。遍滿一切諸相

占相者根據菩薩身上的殊勝相好,推定菩薩具有轉輪聖王之相。這裡說明的是他們觀相所得的判斷,尚未涉及菩薩已經選擇出家求道的真實志向。

爾時諸臣大眾之中。別有一臣。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實有斯事。所以者何。去此不遠。十由旬外。正在北方雲山之下。有一種姓。稱為釋氏。然彼釋氏。有一國界。名曰迦毘羅婆蘇都。彼國土中。有一王治。名為淨飯。是釋種王。彼王生子。字悉達多。既釋種生。姓瞿曇氏。

這時,在眾多大臣之中,另有一位大臣向國王稟告:「大王,確實有這樣一位具有殊勝相好的人。」大臣接著說明原因:距離王舍城不算遙遠,大約十由旬之外,在北方雲山之下,有一個稱為釋氏的種族。釋氏所居住的國土,名叫迦毘羅婆蘇都。那個國家由淨飯王統治,淨飯王是釋迦族的國王。淨飯王有一位兒子,名字叫悉達多;這位太子出生於釋迦族,姓氏為瞿曇。大臣依次說明距離、方位、種族、國土、父王、名字與姓氏,使國王能夠辨認菩薩的真實來歷。

有一種姓。稱為釋氏。然彼釋氏。有一國界。名曰迦毘羅婆蘇都。

大臣首先指出菩薩所屬的釋迦族,以及釋迦族居住的迦毘羅婆蘇都國土。這些具體資料,使先前關於天神與龍王的猜測,轉向可以查明的人間出身。

彼國土中。有一王治。名為淨飯。是釋種王。彼王生子。字悉達多。既釋種生。姓瞿曇氏。

大臣明確指出,淨飯王是悉達多太子的父親,悉達多出生於釋迦族,姓瞿曇。菩薩雖然已經離開王宮、現出家相,仍有可以辨認的家族與出生因緣。

其彼太子。初生之日。父王即便召集解相婆羅門等。遣占相之時。諸相師既占看訖。白大王言。大王當知。今此太子。具二種相。若在家者。必當成就轉輪聖王。王四天下。守護大地。乃至如法治化世間。

大臣繼續向頻頭娑羅王說明:悉達多太子出生的那一天,父王淨飯王便召集懂得觀察身相的婆羅門,請他們為太子占相。相師們仔細觀察以後,向淨飯王稟告:「大王應當知道,這位太子具有兩種不同人生道路所對應的殊勝相。」如果太子留在家中,繼承王族生活,將來便能成為轉輪聖王,統領四天下,守護廣大的土地,並且依照正當法度治理世間。這是相師對太子在家道路所作的預言。

今此太子。具二種相。若在家者。必當成就轉輪聖王。

相師認為太子具有兩種不同前途,而轉輪聖王是其中留在家中的可能道路。世間最高的王權與廣大的統治範圍,代表極為殊勝的人間福報,卻仍屬世間境界。

王四天下。守護大地。乃至如法治化世間。

轉輪聖王不只是統領廣大土地,也負有守護人民、依法治理的責任。相師所預言的王者道路,包含治理世間的能力與責任,而不只是享受富貴。

若捨王位。必定得成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名遍十方。大王當知。此必是彼太子不疑。所以者何。其人現今。剃除鬚髮。身黃金色。著袈裟衣。捨國出家。遊行到此。而說偈言 彼國相師說此言 不居王位定作佛 斯決是彼釋種子 出家苦行求菩提

相師所預言的另一條道路,是太子如果捨離王位、選擇出家修道,將來必定成就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也就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其名聲與功德將傳遍十方。大臣接著告訴頻頭娑羅王:「眼前這位出家人,必定就是當年的悉達多太子。」大臣提出辨認的理由:菩薩如今已剃除鬚髮,身體呈黃金色,穿著袈裟,捨離自己的國家與王族生活,遊行來到王舍城。大臣又以偈頌重述相師的預言:如果太子不居王位,將來必定成佛;眼前這位出家苦行、尋求菩提的人,正是釋迦族的太子。偈頌中的成佛,是對未來修道結果的預言,並非宣稱菩薩此時已經成佛。

若捨王位。必定得成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名遍十方。

捨離王位之後,太子所走的道路便不再以統治天下為目的,而是以成就無上正覺為究竟方向。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皆是佛陀的尊稱,指向圓滿覺悟的境界。

其人現今。剃除鬚髮。身黃金色。著袈裟衣。捨國出家。遊行到此。

大臣以剃髮、金色身、袈裟與離國出家等特徵,辨明眼前的菩薩。這些特徵不只是外貌的描述,也顯示太子已經作出實際抉擇,離開原有王宮生活而行出家之道。

彼國相師說此言 不居王位定作佛 斯決是彼釋種子 出家苦行求菩提

偈頌以簡要的話總結太子身分與修道前途:不居王位而求成佛,離開王族生活而精進尋求菩提。菩薩的苦行在此是求道歷程的一部分,應理解為已經開始修學,而不是此時已圓滿覺悟。

爾時大臣。說是語已。是時其王頻頭娑羅。內心思惟。如我往昔曾發誓願。若如是者。我願得成。時頻頭王。敕二臣言。卿若知者。速往彼看此出家人居停何方。在於何地。汝等驗已。速報我知。然後我當自至於彼觀看供養。諮受未聞

大臣說明悉達多太子的身分與出家因緣以後,頻頭娑羅王在心中思考:自己過去曾經發下願望,希望能在所治理的國土中值遇佛陀,親自承事供養並聽聞正法;如果眼前的出家人正是將來成佛的太子,那麼自己的願望便有實現的希望。國王因此命令兩位大臣,立刻前往查明這位出家人將停留在哪裡、居住於何處。大臣查證確定以後,必須迅速回報。國王打算親自前往觀看、供養,並請問自己尚未聽聞的法義。

如我往昔曾發誓願。若如是者。我願得成。

頻頭娑羅王聽聞菩薩的來歷,想起自己過去所發的願望。這時國王看見願望可能實現的因緣,因而生起期待,但尚未真正完成承事與聞法。

汝等驗已。速報我知。然後我當自至於彼觀看供養。諮受未聞

國王並未只憑大臣的推論便貿然行事,而是先命人查明菩薩停留之處,準備親自前往供養並請教未聞之法。這顯示國王的恭敬,已從心中期待轉為具體安排。

時彼二臣。奉王敕已。即便相共隨逐菩薩所向而行。不暫捨離

那兩位大臣領受國王命令以後,立即一同沿著菩薩前進的方向跟隨而去。他們沒有中途離開,也沒有暫時放棄查訪,因為必須確實掌握菩薩的行蹤與停留之處,才能回報國王,使國王前往拜見供養。

奉王敕已。即便相共隨逐菩薩所向而行。不暫捨離

兩位大臣接受命令後立即行動,並持續跟隨菩薩。這段情節說明國王尋訪菩薩的安排已付諸實行,也為後續國王與菩薩相見預作準備。

爾時菩薩。在王舍城。乞食之時。見彼大眾處處充滿。內心思惟。如是方便。此諸大眾。無有歸依。無救無護。常為生老病死所纏。不畏不驚。不怖不恐。亦復不知求究竟道。無有導師。愚迷惛闇。沒溺煩惱。癡無有智。日日滅損。染著諸陰。苦空無常。不知厭離

這時菩薩仍在王舍城中乞食,看見各處都聚集了眾多人民。菩薩心中思量:這些眾生雖然在人群中生活,卻缺乏真正能使自己出離生死的依靠,沒有究竟的救護與保護,長久受到出生、衰老、疾病與死亡的束縛。眾生面對這些無法避免的苦患,卻不懂得警覺,不生起應有的畏懼與求出離之心,也不知道尋求究竟解脫的道路。由於缺乏正確引導,眾生陷於愚昧迷暗之中,被煩惱淹沒,不能以智慧辨明真相,生命日日流逝,仍然貪戀色、受、想、行、識五陰,不明白五陰具有苦、空、無常的性質,也不懂得生起厭離染著之心。菩薩因此看見眾生外在熱鬧之下,內心仍受生死煩惱繫縛的處境。

此諸大眾。無有歸依。無救無護。常為生老病死所纏。

菩薩看見的不是大眾對自己的讚歎,而是眾生仍受生老病死束縛、缺乏究竟依靠的苦境。世間親友、財富與權勢雖能提供某些幫助,卻不能單憑這些條件止息生死。

亦復不知求究竟道。無有導師。愚迷惛闇。沒溺煩惱。癡無有智。

眾生不知道應當尋求出離生死的究竟道路,又缺乏能指引正見與修行方法的導師,所以在迷惑中被煩惱牽引。無明使人不能清楚辨認苦的因緣,也難以找到止息苦的方法。

日日滅損。染著諸陰。苦空無常。不知厭離

生命日日減少,眾生仍對五陰身心生起執著,不明白身心現象隨因緣變化,不能永久保持,也無法作為永恆可依的自我。厭離不是憎惡生命,而是看清執著帶來的苦,漸漸放下貪戀。

爾時菩薩。作是念已。起慈悲心。倍更增加精進勇猛。折伏其意。作是念言。我今當作一切世間歸依之處。我當救護苦惱世間。當為世間。說於生老病死盡處

菩薩如此觀察眾生的苦境之後,心中生起深切慈悲,不但沒有因眾生苦多而退縮,反而更加增長勇猛精進的力量。菩薩調伏自己的心意,使求道之志更加堅定,並發願說:「我應當成為一切世間眾生可以歸依的依靠;我應當救護受到種種痛苦逼迫的世間眾生;我應當為世間宣說能夠究竟止息生老病死的道路。」這是菩薩由觀察眾生苦患,進一步發起救護世間大願的重要時刻。

起慈悲心。倍更增加精進勇猛。折伏其意。

菩薩見眾生受苦,所生起的不只是悲傷,而是更堅定的慈悲與精進。菩薩同時調伏自己的心,使悲願具有持續修行的力量,而不只是短暫的情感。

我今當作一切世間歸依之處。我當救護苦惱世間。

菩薩發願成為世間眾生的依靠,並救護受苦的人。這裡的救護,不只是解決眼前生活中的困難,更以引導眾生遠離煩惱、走向究竟解脫為深遠目的。

當為世間。說於生老病死盡處

菩薩所發的大願,最終指向為世間宣說止息生老病死之苦的究竟道路。這不是要求生命永遠停留在年輕健康的狀態,而是以斷除無明、愛取與生死繫縛為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在人群中行走,見到有人忙碌、歡樂或爭求名利時,不必急著批評別人的生活。先反觀自己:是否同樣被眼前欲望牽引,忘記生命無常?是否只顧自己的安樂,而忽略身邊有人正受病痛、衰老、孤獨或煩惱所苦?

遇見受苦的人,先以柔和言語與實際能力給予幫助;對方若願意聽聞佛法,再依其因緣分享正念、無常與因果的教導。若自己生起無力感,也不必勉強承擔超出能力的事,而應持續修學,逐漸增長慈悲與智慧。

《慧照心得》

頻頭娑羅王與大臣們看見菩薩的莊嚴相貌,努力查問他的來歷;菩薩看見滿城的人群,心中所關切的,卻是眾生無依無護、沉淪生死的苦。這種不同,使我深深感受到菩薩發心的廣大。

平時見到許多人聚集,我們很容易注意人數多少、場面熱鬧,甚至在意自己是否受到尊敬。菩薩卻沒有停留在這些外在景象,而是深入觀察眾生仍受苦空無常所逼迫。這也提醒我,修行不可只求個人安穩,更應在接觸人群時培養慈悲,不忘每個人都有難以言說的苦。

菩薩發願救護世間,並非只有慈悲心,而是更加精進、調伏自己。若自己仍被貪瞋癡牽引,就很難長久安穩地幫助別人。因此,自利修行與利他願行不應分開;從守戒、攝心與聞思正法開始,才能漸漸成為真正有益於他人的助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