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三(2)〈菩薩威儀攝受城眾・頻頭娑羅王憶念五願〉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三(2)〈菩薩威儀攝受城眾・頻頭娑羅王憶念五願〉
菩薩手持蓮葉,進入王舍城乞食。眾人前後圍繞,菩薩卻不因人群聚集而散亂,始終安詳行走、專注攝心。城中商人、飲酒者與居家婦女紛紛前來瞻仰。摩伽陀國王頻頭娑羅也看見菩薩,想起自己未登王位以前所發的五個願望,並開始尋問這位出家人的身分。
爾時菩薩。以彼無量無邊人眾左右圍遶。或後或前。諸人觀看。安庠徐步。漸漸而行。向王舍城。欲乞於食。舉動俯仰。進止雍容。躡足前趍。不遲不疾。專注平視。[僉*殳]攝諸根。臂肘傭齊。衣披整肅。擎蓮荷器。其葉不萎。
當時,無數人民圍繞在菩薩左右,有人在前觀看,有人在後跟隨。菩薩依然步伐安詳,緩緩朝王舍城前進,準備乞食。菩薩舉手、俯身、抬頭與停止行走,都顯得從容端正;腳步向前,不快不慢,目光專注而平穩,不四處張望。菩薩收攝眼、耳等諸根,使感官不隨外境奔馳,雙臂與手肘自然端正,衣服披著整齊,手中捧著用來盛食的蓮荷葉,葉子仍然新鮮而未枯萎。
舉動俯仰。進止雍容。躡足前趍。不遲不疾。專注平視。
菩薩的威儀表現在每一個細微動作中。行走不急躁,停步不慌張,視線不隨人群與景物四處游移。這不是刻意裝出莊嚴形貌,而是由安定心念顯現的身體行儀。
[僉*殳]攝諸根。臂肘傭齊。衣披整肅。
菩薩不只調整外在姿態,更守護感官與內心。手臂端正、衣著整齊,是身行有節度的表現;收攝諸根,則是不讓眼見、耳聞等境界牽引貪著與分別。
寂定一心。人見歡喜。最上最勝。得奢摩他柔軟調和。如制伏象。無有濁穢。猶清淨池。離身一尋。常光明照。如娑羅樹眾花開敷。若金象形從地湧出。具足圓滿。諸相莊嚴。如夜虛空眾星圍遶。菩薩日月朗於世間
菩薩內心寂靜專一,使觀看的人生起歡喜。菩薩的安定柔和,被讚為最上殊勝,具有奢摩他止息散亂、調柔身心的功德。如同已經調伏的大象,不再躁動難制;又如清澈的池水,沒有混濁污穢。菩薩身外約一尋的範圍,常有光明照耀。菩薩的莊嚴,如娑羅樹繁花盛開,又如金色大象從地中湧現。各種相好圓滿具足,彷彿夜空繁星圍繞,菩薩則如日月一般照亮世間。
寂定一心。人見歡喜。最上最勝。得奢摩他柔軟調和。
菩薩的安定不是昏沉遲鈍,而是內心專一、清明柔和。奢摩他重在止息散亂,使身心逐漸調柔;眾人所見的安詳,也與這種內在修持相應。
如制伏象。無有濁穢。猶清淨池。
大象若未經調伏,力量雖大,仍可能躁動傷人;調伏以後,便能安定受用。池水清淨,則不為泥濁所遮。這兩個譬喻分別顯示調伏身心的力量,以及遠離煩惱染污的清明。
時王舍城。有諸人輩。彼等皆悉生大歡喜發希有心。見菩薩行於街巷裏。城內商賈估販交關。一切自停。不復市買。若在店舍醉亂心迷。悉得醒酥。不復飲酒。各捨一切讌會音聲。
這時王舍城中的許多人民,看見菩薩行走在街道巷弄之間,都生起極大的歡喜與稀有之心。城內經商販賣、交換貨物的人,紛紛暫停買賣,不再繼續交易。有些原本在店舍中飲酒,心神迷亂的人,也因看見菩薩而清醒過來,不再飲酒。正在宴會歡樂的人,則放下熱鬧的宴飲與音樂,轉而關注菩薩的到來。
城內商賈估販交關。一切自停。不復市買。若在店舍醉亂心迷。悉得醒酥。不復飲酒。
平日忙於交易的人停下買賣,沉迷飲酒的人恢復清醒,顯示菩薩的威儀使不同生活處境的人受到觸動。尤其從醉亂轉為清醒,更突顯心念轉變的重要;但這裡所說的清醒,不應直接理解為已永遠斷除飲酒習氣。
奔走皆來向菩薩所。或復隨逐左右而觀。或復在前。迴顧而視。或復在後。順菩薩行。
原本正在各處活動的人,紛紛奔向菩薩所在之處。有的人跟隨在菩薩左右,一邊行走一邊觀看;有的人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瞻仰;還有的人跟在後面,沿著菩薩前進的方向同行。眾人觀看的方位雖然不同,卻都被菩薩的威儀吸引。
或復隨逐左右而觀。或復在前。迴顧而視。或復在後。順菩薩行。
人民有的在左右,有的在前方,有的跟隨於後,從不同方向觀看菩薩。相較於眾人的奔走與回望,菩薩仍維持穩定的步伐,顯示外在熱鬧未曾改變菩薩的行持。
其王舍城。無量無邊。諸婦女等。或倚門側。或立窗間。或在樓中。或居屋上。舊作生活。今悉不為。並廢事緣。遙觀菩薩。
王舍城中還有數量眾多的婦女,有的靠在門旁,有的站在窗前,有的在樓閣中,也有的登上屋頂觀看。她們原本各自從事日常生活中的工作,此時暫時放下手中的事務,從不同住處遠遠瞻望菩薩。即使沒有走近菩薩,也同樣生起想要觀看的心。
舊作生活。今悉不為。並廢事緣。遙觀菩薩。
婦女們從家中門窗、樓閣與屋頂遙望,表明菩薩的威儀已受到城中廣泛關注。原本投入日常工作的心念,因見到難得的景象而暫時轉向。
家家出戶。各各喜歡。共相謂言。今此是誰。從何來到。是誰種族。其名字誰。如是端正。可喜行動。我等昔來。未曾得見。或復沙門。或婆羅門。相貌如是。容止異常。稱歎之聲。遍城內外
城中一戶接著一戶,有人走出家門,人人歡喜,彼此交談詢問:「這位出家人究竟是誰?從哪裡來?出身什麼種族?名字叫什麼?」眾人讚歎菩薩容貌端正,行動令人歡喜,過去從未見過如此人物。他們又推想,眼前這位究竟是沙門,還是婆羅門,竟有如此不尋常的相貌與行止。讚歎的聲音傳遍王舍城內外。
今此是誰。從何來到。是誰種族。其名字誰。
人民從驚喜與讚歎,進一步開始探問菩薩的來歷。這些疑問顯示眾人尚未了解菩薩的身分與志願,因此仍以出身、種族與名字來辨認眼前的人物。
我等昔來。未曾得見。或復沙門。或婆羅門。相貌如是。容止異常。
眾人認為菩薩的相貌與行止前所未見,於是用當時熟悉的沙門、婆羅門身分加以推測。然而尚未認識其所修之道,單憑外貌仍不能完全理解菩薩的出家因緣。
爾時摩伽陀國。王舍城主。姓施尼氏。名頻頭娑羅。未作王時。曾乞五願。一者願我年少之時。早得王位。二者若得王位已後。願我化內。有佛世尊。出現天下。三者若佛出現世時。願我自身承事供養。
當時摩伽陀國的國王,也是王舍城的統治者,出身施尼氏,名字叫頻頭娑羅。頻頭娑羅尚未成為國王以前,曾經發下五個願望。第一個願望,是希望自己年少時就能早日登上王位。第二個願望,是希望取得王位以後,所治理的國境之內能有佛陀出現於世。第三個願望,是當佛陀出現時,自己能親身承事佛陀,恭敬供養。
一者願我年少之時。早得王位。二者若得王位已後。願我化內。有佛世尊。出現天下。
頻頭娑羅王的前兩願,一願關乎登位,一願關乎佛陀出世。這表示國王不只期盼取得統治權,也盼望自己治理的國土有機會值遇佛陀;但願望能否實現,仍須由後續因緣說明。
三者若佛出現世時。願我自身承事供養。
國王不只希望佛陀出現在自己的國境,還願意親自奉事供養。這使前面的願望從期待殊勝人物出世,進一步成為自己準備採取的恭敬行動。
四者若得承事已後。唯願為我如應說法。五者佛若為我說法。我聞法已。願莫謗毀。得證法已。依而奉行
第四個願望,是希望自己有機會承事佛陀以後,佛陀能依照自己的根機與需要,為自己宣說正法。第五個願望,是當佛陀為自己說法時,希望自己聽聞以後不加毀謗;並且在理解、證知所說法義之後,能依照正法實際奉行。這五個願望從取得王位、值遇佛陀、承事供養、聽聞說法,一直推進到依教修行。
四者若得承事已後。唯願為我如應說法。
國王並未把承事供養當成最後目的,還希望佛陀為自己說法。由此可見,親近佛陀的重要利益,在於能聽聞適合自己修學的教導。
我聞法已。願莫謗毀。得證法已。依而奉行
第五願尤其重視聽法以後的態度。國王希望自己不以輕慢之心毀謗正法,並願在證知法義之後依教奉行。聽聞、理解、證知與實踐,不能只停在口頭稱讚。
爾時頻頭娑羅王。在高樓上。與諸大臣。圍遶而坐。遙見菩薩。為諸大眾前後導從。安庠而行。入王舍城。頻頭娑羅。既睹菩薩。心生大疑。即從樓下。出宮門外。見菩薩身。威儀舉動。端正無匹。乃至猶如夜空眾星。為諸觀者之所愛樂。如摩尼寶。內外光明表裏洞徹。菩薩之身。亦復如是。威德熾盛。照耀巍巍。
這時頻頭娑羅王正坐在高樓上,身旁有許多大臣圍繞。國王遠遠看見菩薩在眾人的前後隨從之中,安詳行走,進入王舍城。國王見到這般景象,心中生起疑問,便從高樓走下,離開宮門,親自觀看菩薩。國王看見菩薩的身形、威儀與舉止端正無比,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辰,為觀看者所歡喜愛樂;又如珍貴的摩尼寶珠,內外通透明亮。菩薩的身體也如此威德熾盛,光明照耀,令人讚歎。
頻頭娑羅。既睹菩薩。心生大疑。即從樓下。出宮門外。
頻頭娑羅王原本位居高樓,由大臣陪伴,遠望菩薩時卻生起強烈的好奇,於是親自下樓走出宮門。國王不只隔遠觀看,還願意接近了解,顯示這次相遇對國王具有特別意義。
如摩尼寶。內外光明表裏洞徹。菩薩之身。亦復如是。威德熾盛。照耀巍巍。
摩尼寶的明淨透徹,用來譬喻菩薩身相的光明殊勝。這裡是國王親眼所見而生起的讚歎,並非說菩薩只是依靠外表使人尊敬;前文所述攝心與寂定,才是修學者尤其應當重視的內在功夫。
時頻頭王。見於菩薩如是相已。敕諸臣言。我生已來。未曾見人如是形貌。身色面目。頂額廣平。皎潔分明。顯赫照曜。如蓮花葉在於水中。而不為水之所點著。
頻頭娑羅王仔細觀看菩薩的相貌後,命令身邊大臣注意,並說:「我從出生至今,從未見過具有如此形貌的人。」國王看見菩薩的身色、面容與頭額寬廣端正,光潔明亮,威光顯著;菩薩處在人群之中,卻如蓮葉生在水裡而不被水沾染。這個譬喻表達國王對菩薩清淨威儀的讚歎。
如蓮花葉在於水中。而不為水之所點著。
蓮葉雖然接觸池水,水卻不容易附著其上;菩薩同樣行於人群之中,卻保持內心安定清淨。修行並非一定要避開所有外境,而是學習接觸外境時不被貪著染污。
是身威德。毛悉右旋。眉間毫相。如琉璃淨。亦如白珂。亦如泡乳色炎光具如滿月輪。其二足趺。蹈地千輻。步舉文現。跡不差移。不怖不驚。不戰不慄。智慧安靜。猶如須彌。
國王繼續觀察菩薩的身相。菩薩身上毛髮都向右旋轉,眉間的白毫相清淨明亮,如琉璃般澄澈,又如白色貝殼與乳泡般潔白,具有如滿月輪的光輝。菩薩雙足踏地時,足下顯現千輻輪紋,舉步與落足的紋相清楚,腳步不偏斜錯亂。菩薩面對眾人,沒有恐懼、驚慌與戰慄,智慧安穩,猶如高大的須彌山,堅定而不動搖。
其二足趺。蹈地千輻。步舉文現。跡不差移。
千輻輪紋是菩薩的殊勝相好,國王連菩薩舉足、踏地時顯現的紋路都仔細觀察。行步不偏移,也襯托先前所見的安詳威儀,顯示國王讚歎的範圍不只在面容。
不怖不驚。不戰不慄。智慧安靜。猶如須彌。
菩薩面對國王與廣大人群,既不恐懼,也沒有躁動不安,心智沉穩得如同須彌山。這份安定,不是對外境全無知覺,而是不受驚疑與恐懼牽引,能夠清楚而安然地面對當前因緣。
從何所來。忽然至此。汝諸臣下。應當觀看。此誰種姓。誰之兒子。何國土生。名字何等。端正可喜。歷此遊行
頻頭娑羅王接著想知道,這位容貌殊勝的出家人究竟從哪裡來,為何忽然出現在王舍城。於是國王吩咐大臣仔細觀察並查明身分:「這人屬於什麼種姓?是哪一家的兒子?出生在哪個國家?名字叫什麼?為何以如此令人歡喜的端正儀容,在城中遊行?」國王希望弄清菩薩的真實來歷,而不是只憑外貌猜測。
此誰種姓。誰之兒子。何國土生。名字何等。
頻頭娑羅王所問的種姓、父親、出生國土與姓名,是辨明菩薩身分的具體問題。國王雖然見到殊勝相貌,仍不知道菩薩究竟是誰,因此命令大臣加以查詢。
《今日修行觀照》
走路、搭車、進入人群或處理日常工作時,留意自己是否因外界聲音、視線與他人評價而散亂。腳步匆忙時,放慢速度;言語將起時,先辨明是否有益。面對令人敬仰的人,不急於讚美外貌或地位,而是觀察有哪些德行值得學習。
頻頭娑羅王曾發願值遇佛陀、供養、聞法並依教奉行。反觀自己平日禮佛誦經,是否只停留在完成形式,還是願意將所聞法義用於調伏貪瞋與修正身口意?
《慧照心得》
菩薩走在王舍城中,人民奔走觀看,商人放下交易,國王走出宮門。最令我深思的,卻是菩薩始終不疾不徐、收攝諸根。外面越熱鬧,越能看出內心是否真正安定。
修行中難免遇到稱讚、恭敬或注視。若因一時被人讚歎而心生歡喜執著,便容易忘記自己原本應守護的道心。菩薩的威儀啟發我,修行不是求別人看見自己如何莊嚴,而是在無人觀看時,也願意同樣謹慎地行住坐臥。
頻頭娑羅王的五願,也使我想到聞法與供養之間的關係。若只是盼望遇見善知識,卻不願意改正自己的習氣,仍然沒有充分把握聞法的因緣。能聽聞正法,便應珍惜;明白一分,就努力奉行一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