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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三(1)〈菩薩持蓮葉入城乞食・王舍人民歡喜瞻仰〉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三(1)〈菩薩持蓮葉入城乞食・王舍人民歡喜瞻仰〉

菩薩捨離王宮後,從般茶山前往王舍城乞食。菩薩行路時收攝諸根、觀照五陰無常,雖沒有缽器,仍以蓮藕葉隨緣盛食。城中人民見其相好威儀,紛紛停下手邊事務,歡喜恭敬;連守護城池的神靈,也因未識其身分而驚疑。

爾時菩薩。過是夜已。於晨朝時。正著衣服。從般茶山。安庠而行。至王舍城。為乞食故。觀諸陰等苦空無常。欲求無餘大涅槃故。視地一尋。調伏諸根。所染著處。皆悉除斷。不令點污。

前一夜過去,到了清晨,菩薩整理好衣服,從般茶山安詳而行,進入王舍城乞食。行路之際,菩薩觀察五陰等身心現象,體認其中的苦、空、無常,所求的是究竟止息煩惱與生死的無餘大涅槃。菩薩視線收攝於身前約一尋之地,不向外攀緣;眼耳等根保持調伏,凡可能引起染著的地方,都警覺斷除,不讓貪染沾污心行。

觀諸陰等苦空無常。欲求無餘大涅槃故。視地一尋。調伏諸根。

菩薩雖進城乞食,心所趨向卻是解脫;觀身心無常與收攝感官同時進行,既有正見,也有當下可行的正念。

復作是念。我今乞食。無有缽器。若我得食。於何處盛。是時菩薩。左右前後。求器未得。忽見一處有大花池。見已即語傍一人言。仁者汝可乞我此中池蓮藕葉。彼人聞已。即便入池。取彼藕葉。以奉菩薩。是時菩薩。受彼藕葉。向城乞食。

菩薩接著想到:現在要乞食,卻沒有缽器,即使得到食物,要用什麼盛裝?菩薩向身體左右、前後尋找器具,始終沒有找到。忽然看見一處大花池,便對旁邊一人說:「仁者,能否替我取池中的蓮藕葉?」那人聽見請求,立即入池採葉,恭敬奉給菩薩。菩薩接受藕葉,以它作為盛食之器,繼續入城乞食。

我今乞食。無有缽器。若我得食。於何處盛。

這是菩薩考量乞食所需器具的實際問題,不是求取享樂。沒有缽器,菩薩便隨現有因緣取得藕葉,接受他人善意而不多求。

時王舍城。內外人民。觀見菩薩如是詳審。復見菩薩威神巍巍。見已各生大希有心。共相謂言。此是三目大自在天。來至於此。

王舍城內外的百姓,看見菩薩行止詳審端正,又看見菩薩威儀神采高大殊勝,都生起前所未有的驚喜。眾人彼此猜測,認為這是長有三眼的大自在天來到城中。這是城民當時的推想,並非菩薩自己宣稱是天神。

觀見菩薩如是詳審。復見菩薩威神巍巍。見已各生大希有心。

城民受菩薩穩重的威儀感動,卻以熟悉的神祇形象加以猜測。恭敬之心可以成為親近善法的起點,但還須進一步了解其真正所求。

其中或有遠行諸人。欲營事故。至於他方。彼等既見菩薩。還迴向菩薩所。或復有人。欲造作事。中道既見菩薩形容。便捨其業。來向菩薩。若有坐人。見菩薩已。不覺自起。速疾來詣向菩薩所。或復有人。合十指掌。恭敬一心。向菩薩者。或復以頭禮菩薩者。或復有以微妙音聲白菩薩言。善來善來。

有些人原本準備遠赴他方辦事,途中見到菩薩,就掉頭往菩薩所在之處走去;有些人正要從事工作,半路見到菩薩的形貌,也暫時放下工作前來。有些原本坐著的人,一看見菩薩,不由自主起身,迅速靠近。有人雙手十指合掌,專心恭敬;有人低頭禮拜;也有人用柔和美妙的聲音向菩薩說:「善來!善來!」各人所採取的迎接方式不同,卻都表達出對菩薩的尊重。

若有坐人。見菩薩已。不覺自起。速疾來詣向菩薩所。或復有人。合十指掌。恭敬一心。向菩薩者。

有的人起身趨前,有的人合掌專注,恭敬不只存在於心念,也表現在身體舉止。不同人的行動,顯示菩薩威儀引起普遍敬仰。

時王舍城。所有人民見菩薩者。無有一人不生歡喜愛樂之心。其王舍城。或多舌人。亂言綺語。彼等諸人。在菩薩前。默然而住。隨菩薩行。

當時王舍城的居民,凡看見菩薩,無不感到歡喜愛樂。城中原有一些多話、喜歡說雜亂綺語的人,到了菩薩面前,也停止談論,安靜地跟隨菩薩。這裡特別呈現出:原本放逸的言語,在菩薩安定威儀的感召下,暫時止息。

彼等諸人。在菩薩前。默然而住。隨菩薩行。

平日習慣多言的人,在菩薩面前收住言語,表明安靜的身教也能影響周遭。這不等同於眾人已證得止語的修行成果,而是當下受到觸動。

又王舍城。周匝四方。或男或女。丈夫婦人。欲營餘者。悉捨來看。生希有心。觀看菩薩。眼目不瞬。所觀菩薩。支節面額。眉目肩項。手足行步。於一一處。各皆愛樂。不能更看其餘處相

王舍城四面八方,無論男女,原本有其他事情要辦的人,都暫時放下手邊事,前來觀看菩薩,生起稀有之心。他們注視得幾乎不眨眼,細看菩薩的四肢關節、面額、眉目、肩頸、手腳與步伐;注意到其中任何一處,都感到歡喜,甚至來不及轉看其餘形相。此處呈現城中眾人如何被菩薩的威儀深深吸引。

生希有心。觀看菩薩。眼目不瞬。

眾人專心凝望,欣慕從菩薩的舉止形相而起;然而所見仍是外在儀容。修行人可由敬仰而學習威儀,更需進一步觀照其收攝自心的內涵。

爾時菩薩。盛壯少年。可喜端正。興樂花艷。花色之時。捨宮出家。眉間毫相。宛轉右旋。眉細脩揚。目寬長廣。威德遍滿。其體光明。巍巍堂堂。普照遠近。手足羅網。皆悉普縵。其二十指。善能治化一切天人。菩薩威神。世間無比。

菩薩當時仍在盛年,正是年少健壯、容貌美好、世間人容易貪戀歡樂的時候,卻已捨離宮廷而出家。菩薩眉間白毫向右盤旋,雙眉纖細修長,雙目寬廣,威德充滿,身體放出光明,照耀遠近。手指與足趾之間有如網一般相連的莊嚴相,合計手足二十指;文中並稱讚這些相好具備教化天人的殊勝意義,菩薩威神在世間無可相比。

花色之時。捨宮出家。眉間毫相。宛轉右旋。

菩薩在青春盛年、具足端好容貌時離宮出家,顯出求道之心並非因衰老失意才生起。隨後列舉白毫、眉眼、光明及手足羅網等相好,表明城民所見的殊勝形貌。

而有偈說 菩薩行於道路上 所有一切諸看人 但睹身之一分光 見已即便生愛著 雙眉細揚若初月 兩目青紺似牛王 身體常放大光明 諸手足指有羅網 觀者以見微妙色 眾人不覺隨後行 看此殊妙相莊嚴 各各心生大歡喜

接著以偈頌讚歎菩薩。偈中說:菩薩走在道路上,觀看的人即使只看見身上一部分的光明,也會生起愛敬;菩薩雙眉細長揚起,如初生的月牙,青紺色的雙眼如牛王般寬廣端正;全身經常放出明亮光輝,手足指間有網縵相。眾人看見如此微妙的身色,不知不覺跟隨在後;注視菩薩殊勝的相好莊嚴,各自心生大歡喜。偈頌把前面眾人觀望與菩薩相好的情景完整歸結起來。

觀者以見微妙色 眾人不覺隨後行 看此殊妙相莊嚴 各各心生大歡喜

偈頌後半說明眾人不自覺隨行,並因莊嚴相而歡喜。此處記述的是人們親見菩薩後的反應;若要由歡喜進入實修,還須從仰望形貌轉向效法其清淨行持。

爾時王舍守護城神。見於菩薩。有是威儀。心生驚怖。戰慄不安。謂言。此是何處大神。欲來我此間坐處

這時守護王舍城的城神,看見菩薩如此威儀,心中反而生起驚恐,身體戰慄、不得安穩,暗自發問:「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大神,竟要到我這裡的座處?」守城神尚不了解菩薩身分,因而把菩薩的到來理解為對自己住處的威脅;故事在此留下疑問,銜接後續的入城情節。

心生驚怖。戰慄不安。謂言。此是何處大神。欲來我此間坐處

同樣看見菩薩,城中人民歡喜,守城神卻恐懼;差別顯示面對未知的殊勝境界,心念可能生敬,也可能生怖。城神誤以為菩薩要占其座處,這只是當時的猜疑。

《今日修行觀照》

行走在街巷、進入人群時,把注意力帶回腳步、眼光與起心動念。遇到物品不齊全,先思考如何善用現有資源;看見令人敬仰的人,也要問自己能否實際學習其節制與正念。當他人的舉止令自己生起驚疑,暫不隨猜測判定,先讓心平穩,再辨明緣由。

《慧照心得》

菩薩已經捨離王宮,卻仍為乞食器具認真尋找合適的辦法。這使我想到,真正的出離不等於忽視日常,而是不讓日常所需綁住內心。城中人們仰望莊嚴身相,守城神卻因猜疑而害怕;同一番相遇,因心念不同而有不同感受。比起追求他人對自己的讚歎,更應反觀自己是否在平凡行住間保持端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