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9)〈菩薩往詣優陀羅羅摩子・速證非想非非想處〉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9)〈菩薩往詣優陀羅羅摩子・速證非想非非想處〉
菩薩離開阿羅邏仙人以後,聽聞另一位修行導師優陀羅羅摩子,傳授比先前更加微細的非想非非想處法門,便親自前往請益。菩薩不因已經證得前一位仙人的教法而自滿,仍然恭敬求教、追問所證境界,並在短時間內實際證得所學之法。然而,菩薩仍以尋求究竟解脫為本願,不把微細禪定當成修行的終點。
爾時於此閻浮提地。復更別有一大導師。名曰羅摩。其命已終。彼徒眾主。即摩長子。名曰優陀羅羅摩子。主領彼眾。其優陀羅。常為彼眾。說生非想非非想法。近王舍城。一阿蘭若林中而住。是時菩薩。遙聞其名勝前羅邏所說之法。聞已思惟。我今應當至優陀羅羅摩子邊。行於梵行
當時在閻浮提這個世間,另外有一位著名的大導師,名叫羅摩。羅摩已經去世,原來的修行大眾便由羅摩的長子優陀羅羅摩子主持與領導。優陀羅時常向徒眾講說非想非非想處的修行法門,與大眾居住在靠近王舍城的一處阿蘭若寂靜樹林中。
這時菩薩從遠處聽聞優陀羅的名聲,知道他所傳授的法門被認為比先前阿羅邏仙人的教法更加殊勝。菩薩聽到消息以後,便在內心思惟,自己應當前往優陀羅羅摩子所在之處,隨他修學清淨梵行。
其優陀羅。常為彼眾。說生非想非非想法。
優陀羅承接羅摩的徒眾,經常教導非想非非想處的修行方法。這裡所說的非想非非想處,是極為微細的禪定境界;雖然其心識活動已不同於粗顯的想念,卻不能僅因名稱殊勝,就斷定已超越一切生死因緣。
聞已思惟。我今應當至優陀羅羅摩子邊。行於梵行
菩薩聽聞另有殊勝法門,並沒有只依傳聞作出結論,而是決定親自前往修學。菩薩雖已通達先前所學,仍願意接觸新的教導,顯示求道者應保持謙遜與精進,不因已有心得而停止求法。
爾時菩薩。從阿羅邏居處而出。安庠而行。渡於恒河。借問既知。即到其所。而白之言。仁者優陀。我於仁邊。欲受教誨。行於梵行。時優陀羅。告菩薩言。大德瞿曇。如我所觀。見於瞿曇。既是智人。堪受我法。而行梵行。若欲受法行梵行。時須順我法清淨業果。而得行報
於是菩薩離開阿羅邏的住處,舉止安詳穩重地向前行走,渡過恒河,沿途向人詢問優陀羅所在的地方。菩薩問明道路以後,便來到優陀羅居住的修行處,向優陀羅說:賢者優陀,我希望在您這裡接受教誨,學習並實踐梵行。
優陀羅回答菩薩,稱呼他為有德行的瞿曇,表示依自己對菩薩的觀察,認為菩薩是一位具有智慧的人,具備接受這個法門並修習梵行的能力。優陀羅又說,如果菩薩希望接受教法、實踐梵行,就必須隨順他所傳授的修行方法,依照清淨業行與果報的次第修學,才能得到相應的修行成果。
從阿羅邏居處而出。安庠而行。渡於恒河。借問既知。即到其所。
菩薩離開前一位老師後,親自渡河、詢問道路,直到找到新的求法對象。求道不是停留於心中的願望,還須付諸實際行動;即使所求法門尚未確認是否究竟,也願意以謙遜態度深入了解。
我於仁邊。欲受教誨。行於梵行。
菩薩向優陀羅表達清楚的求學心意,希望受教之後親身實踐,而不只取得教法知識。菩薩的請益保持恭敬,沒有因為自己已能通達阿羅邏的教法,就對新老師表現輕慢。
既是智人。堪受我法。而行梵行。
優陀羅觀察菩薩後,認為菩薩有智慧,也具備修學這個法門的能力。這份肯定表明仙人願意接受菩薩求學,但受到老師讚許,並不代表尚未實踐的教法已被親自證得。
爾時菩薩。於優陀羅羅摩子邊受法行行。求沙門法沙門事故。恭敬合掌白言。仁者未審。仁者所行之法。至何境界。為我解脫。
當時菩薩在優陀羅羅摩子身邊接受教法,並依照所學實際修行。菩薩的目的,是尋求真正的沙門修行方法,完成沙門應當成就的修行事業。因此,菩薩恭敬合掌,向優陀羅請問:賢者,我還沒有弄清楚,您現在修習的法門究竟能夠到達什麼境界?您所說的解脫,實際上是怎樣的成果?
求沙門法沙門事故。恭敬合掌白言。
菩薩所求的是沙門修行的真實法義與成果,不只是加入某個修行團體。菩薩以合掌恭敬表達敬意,同時保有清楚發問的智慧;恭敬老師與辨明教法,並不互相衝突。
仁者所行之法。至何境界。為我解脫。
菩薩特別詢問法門最後到達的境界,以及它與解脫的關係。修行若只有方法而不知道所求的結果,就難以判斷方向是否正確;即使禪定深入,也仍須檢驗是否符合離苦的本願。
其憂陀羅。告菩薩言。大德瞿曇。凡取於相及非相者。此是大患。大癰大瘡。大癡大闇。若細思惟。即得受彼微妙有體。能作如是次第解者。此名寂定微妙最勝最上解脫。其解脫果。謂至非想非非想處。我行於此最勝妙法。
優陀羅回答菩薩說:有德行的瞿曇,凡是執取有形相或無形相的境界,都具有嚴重過患。優陀羅以大癰、大瘡比喻這些執取所帶來的禍害,又以大癡、大闇說明迷惑深重、智慧不能明朗的情形。
優陀羅接著說,若修行人能夠仔細思惟,依照他所教的方法修習,就能體會他所認為微妙的存在境界。當修行人依次第理解並證得這種境界時,優陀羅便稱它為最微妙、最殊勝、最上的寂靜禪定與解脫。依照優陀羅的主張,這種解脫的成果,就是到達非想非非想處;優陀羅並表示,自己所修行的正是這個最殊勝的法門。
凡取於相及非相者。此是大患。大癰大瘡。大癡大闇。
優陀羅指出,對有相與非相的執取,都可能成為嚴重障礙;以瘡癰比喻其過患,表示執取會帶來持續的苦惱。值得辨明的是,遠離較粗的相與非相執取,尚不必然代表所有微細的取著都已斷除。
此名寂定微妙最勝最上解脫。其解脫果。謂至非想非非想處。
優陀羅將非想非非想處認作最殊勝的解脫成果,這是他的修行理論與果證判斷。然而,非想非非想處雖屬深細定境,是否已永盡生死,仍必須進一步辨明,不能直接把仙人的主張當作佛陀所證的究竟涅槃。
其優陀羅。又復更言。於此非想非非想處。過去之世。無勝寂定。現在既無。當來亦無。此行最勝最妙最上。我行此行
優陀羅又進一步告訴菩薩:在他所認定的修行次第中,非想非非想處是最為殊勝的寂靜禪定。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沒有其他禪定能夠超越它。優陀羅因此反覆稱讚這種修行最殊勝、最微妙、最上等,並表示自己正是依照這種方法修習。
過去之世。無勝寂定。現在既無。當來亦無。
優陀羅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作比較,強調他所傳授的禪定無可超越。可是將某種禪定評為最高,仍屬對修行層次的判斷;定境最深,與煩惱究竟斷盡,不能因此直接畫上等號。
爾時菩薩。聞此法已。思惟不久。即證此法。
當時菩薩聽完優陀羅所傳授的法門以後,便認真思惟其中的修習方法。菩薩沒有花費很長時間,就親自證得優陀羅所教的非想非非想處定境。這裡明確說明菩薩已經實際證得該法門,而不只是理解仙人的講解。
聞此法已。思惟不久。即證此法。
菩薩聽聞以後,透過思惟與實際修習迅速證得所學境界,顯示菩薩已有深厚的修行能力。可是證得仙人所教的禪定,只能確定已通達這個法門,還不能直接認定已完成對究竟涅槃的追求。
是時菩薩。從於彼邊。隨口所出。聞已心信。隨順彼語。而作是念。如此之法。我亦可得。我亦可知。實語無虛。我今所可見。即能見知。即得知。
這時菩薩對優陀羅口中所宣說的教法,聽聞以後生起信心,依照優陀羅所說的內容修習,並在心中思惟:這樣的法門,自己也能夠得到,也能夠親自認識。優陀羅所說的修行方法,並非自己完全無法實踐的空言;自己現在能夠觀察的境界,便可以實際加以認識與證知。菩薩由聽聞轉入親證,確定這個法門不是只有優陀羅才能通達。
如此之法。我亦可得。我亦可知。實語無虛。
菩薩沒有把優陀羅的修行成果看成永遠無法親證的神祕境界,而是依照教法實際修習,知道自己也能證得。真正聞法不是只有相信老師說得正確,還要藉由修行了解其中所指。
我今所可見。即能見知。即得知。
菩薩確認所學境界可以由自己直接觀察和認識,不必始終停留在別人的描述之中。但能親自見知某種定境,仍須進一步判斷其是否屬有為果報、是否尚有生死繫縛。
復語於彼優陀羅言。非但仁者。昔父羅摩。獨有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彼獨有精進正念禪定智慧。我今亦有乃至智慧。
菩薩又對優陀羅說:並不是只有您的父親羅摩,在過去具有修習這種法門的信心與行持,我現在也已具備同樣的信心與實踐能力。也不是只有羅摩具有精進、正念、禪定和智慧等修行條件;如今我也具有這些能力,乃至能夠具足相應的智慧。
菩薩所說的,是自己已經透過實修而具備與前代修行者相應的能力,並非因為得到成就便想輕慢羅摩與優陀羅。
非但仁者。昔父羅摩。獨有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
菩薩指出信心與修行不是某位老師獨有的能力,依照正確方法精進的人,也能親自實踐與證知。這說明修行成果不能只靠師承身分取得,更須具備真正的信行與用功。
非彼獨有精進正念禪定智慧。我今亦有乃至智慧。
菩薩列舉精進、正念、禪定與智慧,表明自己已具備修習所需的重要能力。能如實知道自己的進展,不等於生起傲慢;重要的是仍然以修學真實成果為依據,不因具備這些能力便停止求道。
我於今者。行彼法行。學於羅摩。自證法已。為他顯說。知彼法故。見彼法故。更欲求勝
菩薩接著說,自己如今已經實際修習羅摩所傳的法門,依照其教法修行,並親自證得相關境界。既已親自證知,便能向其他人清楚說明這種修行方法與所證成果。正因為自己已經了解、親自見到這個法門所能到達的境界,因此更希望繼續追求比目前所證更加殊勝的解脫之道。
自證法已。為他顯說。知彼法故。見彼法故。更欲求勝
菩薩已經證得所學教法,也具有向他人解說的能力,卻不把這些成果當成停止求道的理由。真正的智慧不只在於能夠證得與說明某種境界,也在於知道這種境界仍有哪些尚未究竟的地方,願意繼續向前。
《今日修行觀照》
聞到自己尚未熟悉的修行方法時,不急著否定,也不因對方宣稱境界殊勝就完全接受。先了解修習次第、所求成果及相關法義,保持恭敬,也保持清楚的辨別能力。
靜坐、誦經或聞法有所體會時,檢查自己是否因為感到清淨安樂,就認為一切煩惱都已止息。回到日常生活,觀察遇到讚歎是否生起我慢,受到批評是否容易瞋恚,接觸順境時是否產生貪著。
若已熟悉某種法門,仍應保持初學時的謙遜。能說明法義固然重要,但更應觀察自己是否真正依教修習、減少習氣。
《慧照心得》
菩薩離開阿羅邏仙人之後,並沒有因先前的修證而停止學習,而是渡過恒河,再向優陀羅羅摩子請求教誨。這使我體會到真正的求道心,不只是開始修行時的熱誠,更是已有成就以後,仍然願意虛心求法。
優陀羅將非想非非想處稱為三世最殊勝的禪定,菩薩聽聞後親自修習,也很快證得。然而,菩薩仍說更欲求勝,不將已得定境當成最終成就。這份態度使我反省,修學佛法有時容易把一時的清淨、安定或受到他人肯定,看成自己已經修得很好,因而減少繼續精進的心。
能夠明白教義、親自修習,並把所知向人說明,固然值得珍惜;但更重要的,仍是觀察貪瞋癡是否逐漸減輕,對我與我所的執取是否逐漸放下。學習菩薩不因已得而自滿,才有繼續深入正法的可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