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7)〈菩薩堅求不還解脫・質問劫火與諸仙正路〉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7)〈菩薩堅求不還解脫・質問劫火與諸仙正路〉
菩薩不以阿羅邏仙人所說的殊勝禪定為滿足,仍堅定尋求不再受生的真正解脫。仙人弟子認為繼續求道徒然損傷身體,菩薩卻指出世間人尚且為無常之樂辛勞奔走,何況為了永離生死。接著菩薩追問:若修行所得仍有後有,怎能宣稱不還?若大梵天永恆自在,世界遭遇劫火時又將如何存在?仙人弟子最後舉出過去諸仙,以他們的修證傳承回應菩薩。
爾時阿羅邏仙人弟子。復作是言。沙門瞿曇。仁者離此。欲求解脫。徒損身耳。菩薩報言。人求世間無常樂故。猶尚有乏。況復欲求不還解脫。
當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再次對菩薩說:沙門瞿曇,您離開這裡所教授的修行道路,還想繼續尋求其他解脫方法,恐怕只是白白損傷自己的身體。菩薩回答,世間人為了追求不能長久保持的快樂,尚且不辭辛勞,甚至因此承受匱乏與困苦;何況自己所追求的,是不再返回生死流轉的解脫。菩薩以世間人為短暫快樂所付出的代價,說明求取究竟解脫更值得堅持。
仁者離此。欲求解脫。徒損身耳。
仙人弟子認為離開已經學得的法門,再去尋求其他解脫道路,是沒有必要的辛苦。這種勸阻反映弟子對本門教法的信任,卻不能因此證明該法門已經窮盡一切生死煩惱。
人求世間無常樂故。猶尚有乏。況復欲求不還解脫。
菩薩指出,世間人為了無常的快樂,尚且願意承受許多辛勞;求取不再受生的解脫,更有深遠意義。菩薩所強調的是求道的決心與目標,並不是鼓勵無意義地損傷身體,而是不願因眼前辛苦便放棄究竟之願。
時阿羅邏仙人弟子。復更白言。仁者今既言不還來。可常行也。菩薩報言。今行之處。既是意樂。今至彼處。當復何還。阿羅邏言。莫行至彼。莫還來此。可不得乎。
這時阿羅邏仙人的弟子又對菩薩說,既然您主張不再返回生死,就可以一直依照這個方向修行。菩薩回答,自己現在前往的地方,正是內心所願求的目標;若真正到達那個究竟解脫之處,為什麼還需要再返回生死?阿羅邏接著提出另一種說法:既不前往那裡,也不返回這裡,難道不能成立嗎?這段問答逐步深入,關鍵在於如何理解不還,以及不還是否真能超越受生。
今行之處。既是意樂。今至彼處。當復何還。
菩薩將修行方向與最終目標連結,表明自己所追求的不是一個暫時安住、最後仍會退失的境界。如果仍然必須返回生死,便與菩薩所願求的究竟解脫不同。
莫行至彼。莫還來此。可不得乎。
阿羅邏提出既不前往也不返回的說法,試圖說明不還未必需要依照菩薩所說的方式理解。然而,不前往與不返回只是對行動的描述,仍須解釋所證境界與生死因緣的實際關係。
菩薩報言。希有此事。尊者前說。後受於有。何故復言更不還也。阿羅邏言。實然仁者。此大希有。而彼真如寂靜之體。無始無終。無有邊際。無初無後。
菩薩回答,這樣的說法實在令人感到希有。尊者先前明明說過,修習這些方法之後仍會在某種存在境界中受生,為什麼現在又說不再返回生死呢?菩薩直接指出前後教義可能存在的矛盾。阿羅邏回答,確實如此,這是一件非常希有的事;接著仙人描述自己所主張的寂靜本體,認為它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沒有邊際,也不受最初與最後的限制。
尊者前說。後受於有。何故復言更不還也。
菩薩抓住先前仍有受生與現在宣稱不還之間的關鍵差異。只要修行結果仍屬某種受生,即使壽命長遠、境界殊勝,也必須說明為何能稱為永不返回生死。
而彼真如寂靜之體。無始無終。無有邊際。無初無後。
阿羅邏以無始無終、無邊無際來描述自己所信奉的寂靜本體,認為這種本體超越平常的時間與空間限制。然而,這是仙人的思想主張,不可因使用了「真如」與「寂靜」等文字,就直接視為佛陀所證的究竟涅槃。
不定其行。不可盡形。然無相師禪定主者之所建立。大梵天是
阿羅邏繼續說,這種寂靜本體的運行不能依一般方式限定,也不能用有限形體窮盡其性質。他認為這種境界是由所稱的無相師、禪定主者所建立,而這位主者就是大梵天。仙人因此將超越普通形相的寂靜境界,歸屬於大梵天的建立與主宰。
然無相師禪定主者之所建立。大梵天是
阿羅邏將無相與禪定的最高依據連結到大梵天,進一步提出一個能建立殊勝境界的主宰。這項主張必須面對新的問題:如果世界及諸天同樣有成住壞滅的變化,大梵天是否真的能夠完全不受影響?
菩薩復言。我今更問大仙尊者。若劫盡時。此諸大地。及以叢林。須彌山等。帝釋宮殿。悉被劫火之所焚燒。爾時彼天。復在何處。是誰字誰。云何語言。功德果報。云何而住。
菩薩再次恭敬地向大仙尊者請問。菩薩指出,若到了世界劫數終盡的時候,大地、叢林、須彌山,以及帝釋天所居的宮殿等,都被劫末大火焚燒,那麼尊者所稱的大梵天,當時究竟存在於什麼地方?其身分與名稱又應如何說明?還能以什麼方式言說?先前所修的功德與所得果報,又將依靠什麼而安住?菩薩藉世界毀壞的情況,追問仙人所立永恆主宰的存在依據。
若劫盡時。此諸大地。及以叢林。須彌山等。帝釋宮殿。悉被劫火之所焚燒。
菩薩以大地、山林與天宮都可能遭受劫火毀壞,指出世間極為廣大、殊勝的事物,仍不能僅因其莊嚴而被認定永恆。這裡的劫火是菩薩用來檢驗自在主宰之說的具體情境,不是單純描述世界毀滅的景象。
爾時彼天。復在何處。是誰字誰。云何語言。功德果報。云何而住。
菩薩一連追問大梵天的處所、身分、名稱、言語及功德果報如何安住,並不是只問大梵天會不會受到火燒。更深的問題是:當原先所依的世界條件改變時,所稱不受限制的主宰,究竟如何成立其存在與作用?
又劫盡時。諸物皆盡。彼何不燒 爾時羅邏。默然微笑。時阿羅邏仙人弟子。白菩薩言。仁者智慧。今既最勝。仁者可不自知過去一切諸仙得正道也。
菩薩又進一步問,如果劫數終盡時各種事物都遭受毀壞,為什麼所稱的大梵天不會被劫火焚燒?菩薩提出這項問題以後,阿羅邏仙人沒有立即用言語回答,只是沉默微笑。這時仙人的弟子對菩薩說,您的智慧現在已經十分殊勝,難道您不知道過去有許多仙人都已獲得他們所稱的正道嗎?弟子因而將回答轉向過去仙人的修行傳承。
又劫盡時。諸物皆盡。彼何不燒
菩薩再次將問題集中在劫火與大梵天的關係:若一切所依境界都可能毀壞,何以單獨宣稱大梵天不受影響?這項疑問並未因仙人沉默而獲得解答,因此不能自行替仙人補出沒有說過的理由。
仁者智慧。今既最勝。仁者可不自知過去一切諸仙得正道也。
弟子轉而舉出過去仙人所得的修行成果,試圖以先前已有許多修行者成就,支持自己所信奉的道路。然而,過去有人修得某種境界,與該境界是否真正永離生死,仍是兩個必須分別檢驗的問題。
所謂尊者波羅奢羅仙人。頗羅墮仙人。阿須梨耶仙人。跋陀那仙人。迦妒婆陀那仙人。陀那達多仙人。達利多耶那仙人。般遮羅波帝仙人。阿沙陀仙人。跋摩達多仙人。
仙人弟子首先舉出波羅奢羅仙人、頗羅墮仙人、阿須梨耶仙人、跋陀那仙人、迦妒婆陀那仙人、陀那達多仙人、達利多耶那仙人、般遮羅波帝仙人、阿沙陀仙人與跋摩達多仙人。弟子一一列舉這些古仙,是要表明他所信奉的修行道路已有許多前代修行者作為依據。此處沒有逐一記載這些仙人的生平或各自修法,因此不能自行添加未見於本篇原文的事蹟。
那侯沙王子耶耶坻仙人。韶波梨仙人。波羅婆遮那仙人。脾提阿仙人。闍那迦仙人。阿槃低國羅低提婆仙人。闍祁沙毘耶仙人。提毘羅仙人。毘陀呵毘耶仙人。
弟子接著舉出那侯沙王子耶耶坻仙人,以及韶波梨仙人、波羅婆遮那仙人、脾提阿仙人、闍那迦仙人、阿槃低國羅低提婆仙人、闍祁沙毘耶仙人、提毘羅仙人和毘陀呵毘耶仙人。這些姓名按照原有順序保留,其中那侯沙王子與耶耶坻仙人的連續稱謂,也不擅自調動或更改。弟子繼續借過去修行者的名錄,支持其所說的修行傳承。
婆奴仙人。提婆耶那仙人。泥沙多那耶仙人。耶若多那仙人。尼耶薄都仙人。呵梨低仙人。跋闍羅婆[目*侯]仙人。諸如是等。一切仙人。皆入日光。而取正路
最後,弟子又列舉婆奴仙人、提婆耶那仙人、泥沙多那耶仙人、耶若多那仙人、尼耶薄都仙人、呵梨低仙人,以及跋闍羅婆[目*侯]仙人。弟子說,這些以及前面所舉的所有仙人,都已進入日光,並取得他們所認為的正確道路。這是弟子對過去仙人所得境界的說明,至於進入日光是否就是不再受生的究竟解脫,本篇尚未得到證明,菩薩將於後續繼續辨明。
諸如是等。一切仙人。皆入日光。而取正路
弟子將進入日光視為過去諸仙所取得的正路,藉此表明這條道路具有傳承與修證依據。但即使眾多仙人獲得相同境界,也不能只依人數與歷史傳承,便判定這個境界已經斷除一切煩惱與生死。
《今日修行觀照》
面對修行中的困難,先觀察自己是否因為眼前辛苦,便想放棄原本發起的求道心。若曾經在禪坐、誦經或聞法時獲得安樂,也應反省這份安樂是否仍會隨因緣而變化,不急於把它當成究竟成果。
聽聞他人介紹殊勝修行境界或古德傳承時,保持恭敬,也要清楚詢問所修的方法、所證的結果,以及這些結果與煩惱止息有何關係。
遇到自己暫時無法解答的法義,不必強求立刻下結論。承認尚未明白,再繼續聞法、思惟與修學,遠比以想像補足未知之處更加踏實。
《慧照心得》
菩薩面對仙人弟子的勸阻,仍堅定尋求真正的不還解脫,使我感受到求道最重要的不是是否已經得到一種殊勝境界,而是有沒有看清自己真正希望離開的是什麼。
世間人為了一時快樂,往往肯付出許多辛勞;修行人卻有時因為修學艱難,就想停留在比較安逸的地方。菩薩以無常之樂與不還解脫作對照,使我反省,是否也曾把暫時的安穩誤當作應當追求的最終目標。
菩薩質問劫火時大梵天何以不壞,更使我明白:面對自己敬重的教法與傳承,仍須保持如實辨義的態度。真正的恭敬,不是把尚未明白的地方強行說成已經清楚,而是願意以謙遜與智慧繼續尋求真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