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3)〈厭離色身求無邊空・菩薩受法精進求證〉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3)〈厭離色身求無邊空・菩薩受法精進求證〉
阿羅邏仙人說明四禪以後,繼續介紹捨離色身、觀察無邊虛空的修行境界,並將所說的境界稱為解脫與涅槃。他又舉出過去仙人作為傳承依據,勸請菩薩接受修學。菩薩聽聞後恭敬受持,實際依教修行,並不因自己具有智慧而輕慢仙人,也不以初步證知便停止追求更殊勝的境界。
復有人。以自慢心故。求解脫相。欲得出過四禪果報故。內思惟此四禪法。廣果天中所受果報。此是麤智思惟觀之。
阿羅邏又說,有些修行人因為具有自我高舉的心念,而追求所認為的解脫境界,希望超越四禪所能獲得的果報。他們在內心思惟四禪的修習,以及廣果天中所享有的果報,進一步以觀察分析的方法,認為這些仍屬比較粗淺的智慧境界。此處所說的自慢心,是仙人描述這類修行人起初追求更高境界時的心態,並非認定我慢本身就是正確的修行方法。
求解脫相。欲得出過四禪果報故。內思惟此四禪法。
修行人開始反省四禪的成果,不願將禪定所得的果報直接當作修學終點。這反省有繼續求道的意義,但若以自慢心追求超越他人的境界,仍可能使修行夾雜我執。
又如是言。彼人思惟如是事已。從三昧起。見其身色。有諸過患。欲捨色身求上勝智。故發是心。
阿羅邏繼續說明,那位修行人經過上述思惟以後,從三昧禪定中出來,重新觀察自己的色身,發現依靠身體存在仍有種種過患。因為見到色身的限制,便希望捨離對色身的依附,進一步尋求比先前更加殊勝的智慧,所以發起這樣的修行念頭。
從三昧起。見其身色。有諸過患。欲捨色身求上勝智。
修行人並非只安住在禪定中,而是在出定以後繼續觀察色身的過患。這表明禪定與觀察在此修行方法中相互配合;不過,見到色身有過患,也不等於已經證得離苦的究竟智慧。
彼人如是捨諸禪已。進求勝處。而發此心。如前所說。捨諸欲事。如是捨離麤色身故。發厭離心。
那位修行人不再停留於先前所修得的各種禪定境界,轉而追求更加殊勝的境界,因此發起新的修行決心。就像前面所說應當捨離種種欲樂一樣,現在又進一步希望捨離對粗重色身的依著。由於認識到色身的過患,修行人便對粗重的色身生起厭離之心。
捨諸禪已。進求勝處。而發此心。
先前已經修得禪定,並不表示修行人必須永遠停留在原有境界。阿羅邏在此強調進一步尋求殊勝境界的決心,但向上追求不應變成對另一個更高境界的貪著。
彼時即得身中所有虛空無邊分別。於此一切色相。又色相內。及樹木等。所有諸物悉皆分別。無邊虛空。
當修行人依照這種方法繼續修習時,阿羅邏說,便能對身體中所觀察的虛空生起無邊廣大的分別觀想。修行人又對一切色相,以及各種色相之內的空間進行觀察,連樹木等一切有形物體,也都成為觀察的對象。透過這些觀察,修行人逐漸將注意力轉向不受有限形色拘束的無邊虛空。
於此一切色相。又色相內。及樹木等。所有諸物悉皆分別。無邊虛空。
阿羅邏從身體、色相與樹木等具體事物,引導修行人觀察無邊虛空,藉此超越平常對有限形色的認識。這是特定的禪定觀想方法,不是單憑思考空間廣大,就已經理解佛法所說的空性與無我。
得如是等一切色處。明了分別。無邊空已。即證勝處。
阿羅邏認為,修行人經過對一切色處的觀察,能夠清楚分別其中所觀想的無邊虛空,當這種觀察成熟以後,便能證得比先前更加殊勝的境界。這裡所說的證得勝處,是依照阿羅邏所建立的修行次第而言。
明了分別。無邊空已。即證勝處。
仙人以明了無邊虛空作為證得勝處的條件,認為觀想境界的轉變可以帶來更殊勝的禪定體驗。但即使所證境界比先前深妙,也不能僅憑境界殊勝便判定生死煩惱已完全止息。
而有偈說 如是微妙大梵處 一切無相常無言 智人說彼解脫因 即此名為涅槃果
阿羅邏接著用偈頌讚歎他所說的微妙大梵境界,認為那裡超越普通有形的相狀,也不是一般言語所能表達。他說有智慧的人將這種境界視為獲得解脫的原因,並把它稱作涅槃果。這是阿羅邏對修行成果的認定,菩薩是否接受這種認定,還要由後續問答來辨明。
如是微妙大梵處 一切無相常無言 智人說彼解脫因 即此名為涅槃果
阿羅邏將微妙、無相與不可言說的境界,連結到解脫及涅槃的名稱。可是境界難以用言語形容,並不足以證明它已經超越所有因緣變化;這是理解後續菩薩辨義時必須把握的關鍵。
爾時阿羅邏。說是語已。白菩薩言。仁者瞿曇。此即是我解脫之處。及其方便。我今為仁顯示已訖。仁若心意喜樂此法。如我所說。仁可領受。
阿羅邏說完以上偈頌以後,對菩薩說:瞿曇賢者,我所認為的解脫境界,以及到達這種境界的方法,都已經向你說明完畢了。如果你的心意歡喜接受這種教法,認為它適合自己修行,就可以依照我所說的內容領受奉行。仙人至此已將自己所知的修行方法與成果交代給菩薩。
此即是我解脫之處。及其方便。我今為仁顯示已訖。
阿羅邏明確表示,他已經說出自己所認定的解脫境界及到達的方法。這也使菩薩能夠清楚知道所受教法的目標,並在實際修行以後,判斷所證境界是否符合自己求取究竟解脫的本願。
而說偈言 如是清淨解脫法 我今知已復廣宣 仁者心意若喜歡 唯願依此領納受
阿羅邏又以偈頌重申:這種被他認為清淨而能獲得解脫的法門,是他自己已經了解、如今又詳細宣說的教法。他希望菩薩若對這種方法感到歡喜,就能依照教導接受修學。偈頌表達仙人願意傳授自己所知法門的態度,也表明他相信所說的修行能夠導向解脫。
如是清淨解脫法 我今知已復廣宣 仁者心意若喜歡 唯願依此領納受
阿羅邏自認已經了解這種解脫法,因而願意向菩薩廣為宣說,並勸請接受。修學時能以恭敬心聽聞教導固然重要,但是否能真正達到究竟離苦,仍須依修行結果及正確辨義而確認。
時阿羅邏。復更說言。乃往昔時。耆沙仙人(隋言求勝)。毘踰闍那仙人(隋言離別老)。波羅奢羅仙人(隋言他箭)等。及餘諸仙。皆共稱說是解脫法。亦復同乘此解脫法。而得解脫。仁者既是大智丈夫。堪行此法。行此法已。能得善處解脫報果
阿羅邏進一步提出過去仙人的傳承,說從前有耆沙仙人,隋代譯名為求勝;有毘踰闍那仙人,譯名為離別老;還有波羅奢羅仙人,譯名為他箭,以及其他許多仙人。按照阿羅邏的說法,這些仙人共同稱揚這種解脫法,也都依照此法修行而獲得他們所認定的解脫。他又讚歎菩薩具有廣大智慧,是足以修習這種教法的人,認為菩薩依教奉行以後,可以獲得殊勝處所及解脫的果報。
皆共稱說是解脫法。亦復同乘此解脫法。而得解脫。
阿羅邏引用過去多位仙人的修學經歷,說明自己所傳授的法門並非個人臨時創立,而是具有傳承的修行方法。傳承可以作為了解教法的重要線索,但歷代修行者共同稱許的境界,仍需要進一步辨明是否已真正超越生死。
仁者既是大智丈夫。堪行此法。行此法已。能得善處解脫報果
阿羅邏相信菩薩有能力實踐自己所傳的教法,因此鼓勵菩薩領受修行。這份勸勉表達仙人對菩薩智慧與修行能力的肯定,但善處果報與究竟解脫之間是否相同,仍需要後續證知才能辨明。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仙人所說梵行之法。受持而行。欲沙門行。求沙門果。故行此法。即便證知。
菩薩聽完阿羅邏仙人所教導的梵行法門後,便將這些教法接受下來,實際依照方法修習。菩薩希望實踐真正的沙門修行,獲得沙門所應追求的修行成果,因此沒有停留在聽聞或討論,而是親自奉行所受之法,並且證知其中的修行境界。
受持而行。欲沙門行。求沙門果。故行此法。即便證知。
菩薩為了求取沙門修行的成果,先實際修習阿羅邏所傳的教法,再依自身修行證知其境界。這說明真正的求法不是只以言語爭論高下,而是願意實踐並了解所學方法的實際效果。
而菩薩從阿羅邏口下。聞說法已。信行此法。不違不背。亦復不言。我先自知。但受持已。思惟此法增進。更發堅固智心。求於勝處。
菩薩親自聽聞阿羅邏口中所說的教法以後,依照所聞生起信心,實際修行,沒有任意違背或背離修學的方法。菩薩也沒有因自己原本具有智慧,就宣稱這些法義早已知道,不需要向仙人學習。相反地,菩薩先恭敬受持,再反覆思惟,使自己對教法的認識逐漸增進,進一步發起堅固而明晰的智慧心,繼續追求更殊勝的境界。
信行此法。不違不背。亦復不言。我先自知。
菩薩對所學的方法保持恭敬,沒有急於表現自己的知識,也不因智慧深厚而拒絕向人請益。能夠暫時放下自我高舉的心,認真聽聞並實踐,是此處值得學習的修行態度。
但受持已。思惟此法增進。更發堅固智心。求於勝處。
菩薩受持教法之後,不停留在原先的理解,而是繼續深入思惟,使智慧逐步增長。真正的精進不是盲目追求新奇境界,而是在實修中看清所學的內容,發起更堅定的求道心。
既見勝處。亦不生慢譏毀彼仙。但自思惟。非獨阿羅邏有此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獨阿羅邏有精進行。正念三昧。及諸智等。我亦有之。
當菩薩親自體驗到所說的殊勝境界後,並沒有因此生起傲慢之心,更沒有譏笑或毀謗阿羅邏仙人。菩薩只在內心如實思惟:並不是只有阿羅邏具有修學此法的信心與實踐能力,自己現在也已具有相同的信心與行持;並不是只有阿羅邏能夠精進修行、保持正念、進入三昧,以及具備相應的智慧,自己也已經具備這些修學能力。
既見勝處。亦不生慢譏毀彼仙。
菩薩雖然已親自證知仙人所說的境界,卻沒有以自己的修學成果作為輕慢老師的理由。真正有智慧的人,即使看見教法仍有需要進一步辨明之處,也能保有尊重,不以譏毀他人顯示自己殊勝。
非獨阿羅邏有精進行。正念三昧。及諸智等。我亦有之。
菩薩觀察自己已經具備精進、正念、三昧與智慧等修行能力,這是對實際修學情況的認識。能如實知道自己有所成就,與執取成就而輕慢他人並不相同;關鍵在於是否仍然保持清明與不驕慢的心。
乃至智等。我今可求如阿羅邏所知證法已。向他說分別顯示。及作勝處
菩薩進一步思惟,自己已具有包括智慧在內的種種修行能力,因此也可以像阿羅邏一樣,親自證知所修的法門,然後向其他人解說、分別其中的義理,使他人能夠明白所教導的境界與修行方法。菩薩希望將所證知的內容清楚顯示,並進一步求取更殊勝的境界,而不是只因已經達到仙人所說的成果便停止修學。
我今可求如阿羅邏所知證法已。向他說分別顯示。及作勝處
菩薩不只希望自己能夠證知法門,也想到證知以後能向他人清楚解說,使修行方法可以被理解。這同時表明菩薩尚未將當前境界視為最終所求,仍願以智慧繼續追尋更加殊勝的修行成果。
《今日修行觀照》
修學佛法時,若聽到熟悉的法義,先觀察心中是否出現「我早就知道」的念頭。若有,不急於表達自己的見解,先專心聽完,再反省自己的日常行持是否真正與所聞相應。
禪坐或誦經後,若身心感到清淨安樂,不必否定這份感受,也不應立即認定自己獲得特殊證境。可以反觀:貪欲是否減輕?瞋恚是否容易止息?與人相處時是否更有耐心?對自己的修行經驗是否仍有執取?
若對某項法義尚未明白,宜恭敬請教並仔細思惟;若已經有所理解,也應避免憑藉知識輕視他人。以真正減少煩惱、增長智慧作為修學方向。
《慧照心得》
菩薩向阿羅邏仙人求法,使我深深感受到真正求道者的謙遜。菩薩具有智慧,卻沒有急著表示自己早已明白;聽聞以後,仍然恭敬受持,實際修行,直到親自證知。這份態度與平常人稍有見解便希望被肯定的習氣,形成很大的對照。
修行人最容易忽略的,有時不是自己完全不懂的地方,而是已經學過、已經熟悉的法義。心中若生起「這個我會了」的念頭,便可能不再願意深入觀照,也容易把暫時的安定誤認為圓滿。
阿羅邏所稱的解脫與涅槃,是仙人依其學說所作的認定。菩薩雖然接受修學,卻仍然保有追求真正離苦的心。這使我明白,對善知識恭敬,並不表示必須放棄辨別;對自己所學有信心,也不表示不能繼續求證。
願自己在聞法時放下驕慢,在修行時不貪境界,在有所體會時保持謙遜。也願每位共修法親,都能在恭敬與智慧中穩固道心,不因一時成就而停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