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2)〈五處苦惱流轉煩惱・修習四禪漸離欲染〉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二(2)〈五處苦惱流轉煩惱・修習四禪漸離欲染〉
阿羅邏仙人繼續向菩薩解說煩惱所造成的痛苦,指出懶惰、愚癡、欲染、瞋恚與懈怠如何使眾生沉沒生死。隨後,仙人說明四禪的修習與所得果報。菩薩不滿足於聽聞法義,更進一步詢問實際修行的方法與所到境界。從離欲、持戒、知足,到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顯示禪定逐步轉深的過程,也留下禪定境界是否究竟解脫的重要問題。
言黑暗者。所謂嬾惰。言愚癡者。所謂生死。言大癡者。所謂行欲。所以者何。此處假使有大德人。猶尚迷惑。不知醒悟。故名大癡。二雜住者。所謂瞋恚。復二雜住。所謂懈怠。
阿羅邏仙人解釋前面所說的五種苦惱處所。所謂黑暗,是指懶惰,使人不能振作修行;所謂愚癡,是指生死流轉,使眾生不得脫離苦患;所謂大癡,是指追逐欲樂。仙人進一步說明,為什麼將行欲稱為大癡:因為即使具有深厚德行的人,也可能被欲望迷惑,不能及時醒悟,因此欲染的迷惑特別深重。至於所說的雜住,一種是瞋恚,使心受到忿怒擾亂;另一種是懈怠,使人不能持續精進。
言黑暗者。所謂嬾惰。言愚癡者。所謂生死。言大癡者。所謂行欲。
阿羅邏將懶惰、生死與行欲分別稱為黑暗、愚癡與大癡,指出使眾生迷失的不同情況。懶惰使修行不能發起,生死流轉表明眾生仍在苦中,而貪戀欲樂則容易使人忘記出離的方向。這是仙人在此處所作的分類,應依其前後論述理解。
此處假使有大德人。猶尚迷惑。不知醒悟。故名大癡。
仙人特別指出,即使有德行的人,仍可能在欲境面前迷惑。這說明已有善行或修學經驗,不代表一切貪著自然消失;若失去覺察,習氣仍可能現前。
無明眾生。不如是修。迷沒染著此五處所。住於煩惱苦海之中。順生死流。我見我聞。我證我作。我教他作。我如是至。以如是心如是意故。輪迴沒溺於煩惱海。如是四種。纏繞裹結於煩惱中。言無因果。
仙人說,受到無明覆蔽的眾生,不能依照正確的方法修行,反而迷惑沉沒,染著前述五種苦惱處所,長久處在煩惱如海的境況中,隨著生死之流漂轉。眾生又不斷執取自己的見聞與作為,認為是我看見、我聽聞、我證得、我造作、我教導別人造作,以及我到達某種境界。由於心意反覆圍繞這些自我觀念,便在生死中輪迴沉沒。前面所說的四種煩惱因素,也繼續纏繞束縛眾生,甚至產生否認因果的錯誤見解。
無明眾生。不如是修。迷沒染著此五處所。住於煩惱苦海之中。順生死流。
眾生受到無明與染著牽引,不能依正確方法修學,便難以停止煩惱相續。以苦海與水流作譬喻,是說明眾生缺乏自主與覺察時,容易隨習氣和生死因緣不斷流轉。
我見我聞。我證我作。我教他作。我如是至。
見聞、修證與行動本來各有其因緣,但心若一再強調能見、能聞、能證、能作的我,便容易在經驗中加深自我執取。尤其修行有所體驗時,更要謹慎,不可因為一時境界而增長我慢。
大德瞿曇。仁應當知如是諸事。而說偈言 若人欲得正見知 四禪清淨解脫處 心若覺了彼智已 知諸真聖及非真 如上分別應當宣 是故名為四禪解 能捨諸行及無行 此即知無字句名 以是彼處大梵天 說於世間諸梵行 若能行此梵行者 即當得生於梵宮
阿羅邏勸瞿曇應當明白前述種種煩惱與修行道理,隨後說出偈頌。偈中指出,若有人希望獲得正確的知見,並到達仙人所稱四禪清淨解脫的境界,就應當覺察明白其中的智慧,辨別真實聖者與非真實聖者,並依照先前的分別加以宣說。仙人把能捨離有造作與無造作等境界的修習,稱作四禪解脫,又談到超越言語名稱所能表達的境況。依他的學說,大梵天所在之處與世間梵行有所關聯,若能修習這種梵行,便可獲得生於梵宮的果報。此處的梵宮果報仍須與究竟涅槃分別。
若人欲得正見知 四禪清淨解脫處 心若覺了彼智已 知諸真聖及非真
阿羅邏把正見、智慧與四禪境界聯繫起來,並認為修行人應能分辨真聖與非真。這提醒我們,修行不能只有安靜的感受,還需要審察所知所見;但對禪定境界的理解,也不可直接等同佛陀的究竟解脫。
若能行此梵行者 即當得生於梵宮
偈頌將修習梵行與出生梵宮連結,說明阿羅邏對修行果報的認定。即使獲得殊勝天界果報,也仍需要辨明這是否已超越一切生死;生於某處與永盡輪迴,不能任意混同。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如是語已。復更重問其方便行。若行方便所至之處。及以梵行修行。當行行處行法。尊者為我。一切解說
菩薩聽完阿羅邏仙人的說明後,沒有只停留在理解理論,而是再次請問具體的修行方法。菩薩希望知道,應當怎樣實行這些方法、依照方法修行最後能到達什麼境界,以及修習梵行時應前往何處、遵守何種行法。菩薩恭敬請求仙人將所有相關事項詳盡解說。
復更重問其方便行。若行方便所至之處。及以梵行修行。當行行處行法。
菩薩詢問的不只是如何修行,也包含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方法與結果必須相互配合,若不能清楚辨認修行的方向,即使有所體驗,也可能不知道是否符合真正離苦的目的。
爾時阿羅邏。依已總論義例宗體。一切皆向菩薩而說。仁者瞿曇。凡欲修行。應捨宮宅。依出家儀。乞食活命。發弘大誓。修持戒行。住於知足。
阿羅邏依照自己先前所說的宗派教義、理論和修行規則,向菩薩詳加解釋。他稱呼菩薩為瞿曇,指出凡是真正希望修行的人,應當捨離宮殿住宅的享樂,依照出家人的規矩生活,以乞食維持生命,發起廣大的修行誓願,持守戒行,並安住於知足之中。這些都是仙人所提出的修行基礎。
凡欲修行。應捨宮宅。依出家儀。乞食活命。發弘大誓。修持戒行。住於知足。
阿羅邏由出家生活、乞食、發願、持戒與知足,說明修行需要實際改變生活方式。若仍然追逐享樂、放任欲求,心便難以安定;有戒行與知足作依靠,才比較能夠持續專注於修道。
隨所堪辦衣食臥具。閑靜住處。獨行獨坐。如諸論中。智所知見。貪欲瞋恚。愚癡過咎。見已遠離。厭惡諸欲。受最快樂。調伏諸根。入於禪定。
仙人接著說,修行人應依照實際需要與能力取得衣服、飲食、臥具,不過分追求享受;選擇安靜的地方居住,能夠獨自行走、獨自安坐。又應依照修行學說所教導的智慧,清楚認識貪欲、瞋恚與愚癡所帶來的過失。認清過患後便逐漸遠離,對感官欲樂生起厭離之心,領受離欲所帶來的安樂,調伏感官,使心進入禪定。
貪欲瞋恚。愚癡過咎。見已遠離。厭惡諸欲。受最快樂。調伏諸根。入於禪定。
禪定不是單靠安坐便能成就,還需要認識貪、瞋、癡如何擾亂身心。當修行人真正察覺欲望與煩惱的過失,才有理由放下追逐,進一步收攝感官,使心趨向安定。
當於爾時。遠離諸欲。遠離諸患。空閑之處。生離分別。即得初禪。
阿羅邏說,當修行人依前述方法調伏身心之時,應遠離種種欲望與擾亂,安住在空曠寂靜的處所,使心離開欲染而進入相應的分別觀察,便能獲得初禪。這是仙人所說初禪的修習方向,重點在於先遠離欲患,令心適合禪定。
遠離諸欲。遠離諸患。空閑之處。生離分別。即得初禪。
初禪的建立,以遠離欲望和擾亂為重要條件。空閑處所能減少外在干擾,但內心若仍不斷追逐欲境,單靠環境清靜也不能使煩惱自然止息。
得初禪已。還復思惟。如是分別。漸漸得樂。既得樂已。住是寂定。還依因此寂定之力。意重厭離欲瞋恚等。既數厭離。心轉喜歡。既加喜歡。增長於智。是時即得生大梵宮。
阿羅邏說,修行人獲得初禪以後,仍繼續思惟觀察,依照這樣的修習逐漸得到安樂。得到安樂以後,便安住於寂靜的禪定之中;再依靠這種寂定的力量,更加深切厭離貪欲、瞋恚等煩惱。隨著多次修習厭離,內心逐漸生起歡喜;歡喜增長以後,智慧也隨之增長。依阿羅邏所教的果報觀點,修習至此可以出生大梵宮。
既得樂已。住是寂定。還依因此寂定之力。意重厭離欲瞋恚等。
禪定所得的安樂,在阿羅邏所說的修法中,是進一步厭離欲瞋的助緣,而不是停止修行的理由。若只貪戀定中的愉悅,就容易忘記安定身心原本是為了離開煩惱。
既數厭離。心轉喜歡。既加喜歡。增長於智。是時即得生大梵宮。
仙人將反覆厭離煩惱、心生歡喜、智慧增長與梵宮果報連接起來,顯示他所說的修行有其漸進次第。然而,出生大梵宮仍是某種受生果報,不能單憑其清淨殊勝便認定已永盡生死。
生彼處已。還更如是思惟分別此亂我智。還復棄捨。既棄捨已。得第二禪。
阿羅邏繼續說,依其修行次第生到前述境界之後,還應重新思惟,辨認其中擾亂心智的分別活動,進一步將它捨棄。當這些使心散亂的分別被放下以後,便能得到第二禪。這裡所強調的,是從較粗的思惟分別繼續走向更深的寂靜。
還復棄捨。既棄捨已。得第二禪。
由初禪轉向第二禪,關鍵不只是延長禪坐時間,而是進一步放下仍然擾動內心的分別。前一階段的修習雖然已有成果,若仍有可捨之處,就不應將當前境界視作終點。
生大歡喜。得歡喜已。見心被大歡喜所逼。轉求勝上。即至光音。至光音天。見受樂處至彼處已。厭離喜樂既離喜樂。即得三禪。
阿羅邏說,得到第二禪之後,修行人會生起深大的歡喜。然而,當修行人觀察到心仍然受到強烈歡喜的影響,便不再停留於此,而轉向尋求更殊勝的境界。依仙人的說法,修行人因而到達光音天;到了光音天,見到那裡受樂的境界,又進一步對喜樂生起厭離。當修行人能夠離開對這種喜樂的依著,便進入第三禪。
生大歡喜。得歡喜已。見心被大歡喜所逼。轉求勝上。
歡喜雖然是禪修中的殊勝感受,卻仍可能成為心所依著的境界。仙人指出,修行人察覺強烈歡喜對心的影響之後,便應繼續尋求更寂靜的境界,不將歡喜本身看成圓滿。
至光音天。見受樂處至彼處已。厭離喜樂既離喜樂。即得三禪。
阿羅邏把光音天的受樂境界與進入第三禪的修習連接起來,說明修行人即使遇到殊勝安樂,也不應停留執取。由喜樂轉向更深的寂靜,重點在於放下對感受的依賴,而不是否定修行中曾經生起的善妙體驗。
到三禪中。即轉勝下遍淨諸天。一向受樂。若能如是得樂已捨。不受不著。即遠離諸苦樂之處。得第四禪。既離苦樂及攀緣心。一切皆捨
阿羅邏繼續說,修行到達第三禪以後,依他的教法,便與遍淨諸天的受樂境界相應,享受深妙的安樂。但修行人即使得到這種安樂,也應進一步捨離,不再領受執取,不讓心依附在樂受之上。當修行人超越對苦與樂的依著,便進入第四禪。到達第四禪時,對苦樂的分別以及攀緣境界的心,都應進一步放下,令心安住於更深的捨離之中。
若能如是得樂已捨。不受不著。即遠離諸苦樂之處。得第四禪。
由第三禪走向第四禪,仙人強調即使已得到深妙安樂,仍要學習捨離,不以樂受作為心的依靠。心若追逐快樂或抗拒痛苦,便仍容易受感受牽動;能逐步放下苦樂的牽引,才可能進入更平等寂靜的境界。
既離苦樂及攀緣心。一切皆捨
苦與樂是容易牽動人心的感受,攀緣則使心不斷尋求可依附的對象。仙人在此把捨離推向更深處,說明第四禪的修習不能只是求得安樂,還要放下對境界的追逐。然而,第四禪的寂靜是否等於究竟涅槃,仍是後續菩薩要繼續辨明的問題。
《今日修行觀照》
當身心感到煩躁時,先檢查是否因貪求、瞋恚或懈怠而失去安定。選擇安靜的時段端身靜坐,觀察呼吸,不刻意追求特殊體驗。若心中生起喜悅,明白喜悅已生起;若喜悅消退,也不急著挽留。
在日常生活中,面對順境所帶來的快樂與逆境所造成的不適,練習辨識自己的執取與抗拒。修行不在於強迫自己沒有感受,而在於感受現前時,逐漸減少被它牽引的習氣。
《慧照心得》
阿羅邏仙人所說的修定次第,使我特別留意到一件事:修行中即使得到安樂,也還有需要放下的地方。世間人追求快樂,修行人有時也會希望禪坐安穩、心境喜悅;但若把這些感受當成自己的成就,便可能在清淨境界中重新生起執取。
菩薩聽聞仙人的教法,不只關心如何進入禪定,更進一步追問修行方法與所到達的境界。這種求法態度值得深思。學佛不能只因某種方法使心暫時寧靜,就認定生死問題已經解決。修習禪定固然重要,仍須以智慧觀察煩惱根源,辨明何者只是暫時安住,何者才是真正出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