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一(6)〈不依虛說退失道心・菩薩立誓二使辭還〉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一(6)〈不依虛說退失道心・菩薩立誓二使辭還〉
菩薩不以無根據的傳聞改變求道,亦不把古王返宮當作解脫的證明。菩薩立誓,未得正法,不因貪戀世事而返宮,隨即起身前行。二使知道勸返無望,仍因戀慕菩薩、掛念父王而悲泣追隨,最後另派四人跟在菩薩身後,自己則面臨返城稟報的難處。
爾時菩薩。聞彼二使如是語已。告彼大臣并及國師婆羅門言。有無之義。疑與不疑。我自知耳。但此二義。所有真理。隱之與顯。我忍受之。其傳聞者。既無因緣。何由可信。若有智人。應不依他虛說而行。猶如盲人。欲行道路。既無導者。不見真實。云何得行。心自不決。若善非善。彼盲癡人。假令淨法心見不淨。以無智故。
這時,菩薩聽完二使的話,告訴大臣和國師婆羅門:「關於有與無的道理,以及應疑或不應疑,我自會辨明。這兩種說法所涉及的真理,不論隱微或顯明,我都會面對、審察。那些傳聞,既沒有足以成立的根據,怎能信受?有智慧的人,不應依別人虛妄的說法行事。就像盲人想走道路,既沒有引路的人,自己又看不清實際路況,怎能前進?心中不能決斷善與不善;這樣愚昧的人,即使面對清淨之法,也可能把它看成不清淨,因為缺乏智慧。」
其傳聞者。既無因緣。何由可信。若有智人。應不依他虛說而行。
菩薩要求信受須有根據,不因二使引述古說便隨之改變。這不是拒絕一切教導,而是拒絕以未經辨察的傳聞代替真實求明。
猶如盲人。欲行道路。既無導者。不見真實。云何得行。
無人引導又看不清道路,便難以決定怎樣前進。修學同樣需要正確引導與自己的審察;只跟隨聲音,卻不知所向,容易把疑惑帶入行動。
假令淨法心見不淨。以無智故。
欠缺明辨,不只會信受錯說,也可能錯失清淨之法。因此,不能只依自己一時喜惡便斷定法的淨與不淨,須察看是否真正有助離貪止苦。
我今寧發精進之心。而雖未得甘從果報長受苦惱。實不忍在五欲淤泥迷沒沈溺。為於諸聖之所譏訶。暫受快樂。
菩薩說:「我現在寧願發起精進之心,即使尚未得到所求,甘願承受由此而來的果報與長久苦惱,也實在不願沉迷、陷沒於五欲的淤泥之中,受到諸聖者的譏責,只換取片刻快樂。」
我今寧發精進之心。而雖未得甘從果報長受苦惱。
菩薩願意承擔求道尚未成功時的困難,不以沒有立即成果作為退心的理由。所重的是精進求明,而不是把受苦本身視為成就。
實不忍在五欲淤泥迷沒沈溺。為於諸聖之所譏訶。暫受快樂。
淤泥譬喻五欲的黏著:越沉迷,越難抽身。片刻快樂若使清明與道願受損,菩薩便不願以此交換。
又汝等言。往昔已來。虛空箭王。及能作喜。並從山林。還入家者。彼等諸王。我不取於解脫法中用為證明。何以故。彼等諸王。以其所學。盡神通故。別更無有苦行之法。是故彼等迴反還宮。
菩薩說:「你們又說,過去虛空箭王、能作喜王等,都曾從山林返回家中。我不拿這些國王的事蹟,作為解脫之法的證明。為什麼呢?那些國王所學,到神通的範圍便已窮盡,沒有再進一步的苦行修學之法,所以才返回宮中。」
彼等諸王。我不取於解脫法中用為證明。
菩薩分清某人曾經返宮,與某種選擇能證成解脫,是不同的事。若事例沒有顯示煩惱如何止息,便不足以決定求道的方向。
以其所學。盡神通故。別更無有苦行之法。是故彼等迴反還宮。
菩薩指出這些國王修學有其限度,不能把返回宮中的行為直接當作究竟解脫的依據。神通與解脫也不宜混同;修學仍要看是否真正離開執取。
汝等今者莫作是心。我當立誓。假使日月。墮落於地。此雪山王。移離本所。我若未得正法之寶。貪世事故。以凡夫身。還入本宮。無有是處。我今寧入熾盛猛炎大熱火坑。不得自利。而還入宮。無有是處
菩薩說:「你們現在不要再抱著我會返回的想法。我將立誓:即使日月墜落大地,雪山之王移離原處,我若尚未得到正法之寶,就因貪戀世俗事務,以凡夫之身返回本宮,絕無此事。我寧可進入烈焰熾盛的大火坑;若尚未成就自己的真實利益便返回宮中,絕無此事。」
假使日月。墮落於地。此雪山王。移離本所。
菩薩以日月墜地、雪山移位這些巨大的變動,表明求法的決心不受外境動搖。誓語的力量,在於確認生命的取向,不是要求人追求奇異事件。
我若未得正法之寶。貪世事故。以凡夫身。還入本宮。無有是處。
菩薩所拒絕的是未得正法,便因貪世事而退回原有生活。重點在「貪世事故」:外在的返回若由貪著推動,便與已發的出離願相違。
不得自利。而還入宮。無有是處
此處自利指求得正法、成就離苦的真實利益。前面火坑的強烈誓語表達不退的決心,不能當成傷害身體的修行方法;實際用功仍須護持身心,以戒定慧求離苦。
爾時菩薩。作是誓已。從座而起。捨棄此林。背彼二人。獨自而行。時彼二使。聞於菩薩如是言已。復見決定捨諸親族。發如是願。知必不迴。舉身自撲。從地而起。流淚滿面。大聲而哭。隨菩薩行。欲近菩薩。是時菩薩。威德甚大。彼等二人。不能得逼。猶如日光。耀彼等目。不能睹見菩薩之身
這時,菩薩立誓之後,從座位起身,離開這座樹林,背向二使,獨自前行。二使聽見菩薩的話,又看見菩薩決定離開親族,發下這樣的誓願,知道菩薩必不返回,便全身撲倒在地;再從地上起來時,已是滿面淚水,放聲大哭。二使跟隨菩薩,想靠近菩薩。當時菩薩威德極大,二使不能逼近,就像日光照耀,使二使眼睛難以直視,不能看清菩薩的身影。
從座而起。捨棄此林。背彼二人。獨自而行。
菩薩不只說出誓願,也起身繼續求道。行動使選擇成為真實;若只反覆表態,卻不願踏出一步,道願便容易停留在言語。
知必不迴。舉身自撲。從地而起。流淚滿面。大聲而哭。
二使明知勸返無望,悲痛仍難止息。看見他人的堅定與自己的期待不同,心中可能生起深重失落,這份痛苦須被體會,也需要逐漸學習安頓。
猶如日光。耀彼等目。不能睹見菩薩之身
日光的譬喻呈現菩薩不可逼近的威德。求道的方向不因勸說而改,二使也無法只憑貼近追隨便改變這份決心;體會此情景時,仍不應把威德變成傲慢待人的理由。
爾時使人。復更重諮菩薩是言。唯願聖子。莫作如是剛[革*卬]志意。願定我等戀慕之心。我等愛心。既未除斷。不忍棄捨聖子而去。彼等二人。愛菩薩故。兼復重意。向淨飯王。以是因緣。隨菩薩後。東西而行。或住或看。或行或走。
這時,使者又向菩薩懇求:「唯願聖子不要懷著這樣堅決、不肯改變的心意,願聖子安定我們戀慕的心。我們的愛戀尚未斷除,實在不忍離開聖子而去。」二使因為愛念菩薩,同時又深切掛念淨飯王,便跟在菩薩後面,隨著菩薩往各處前行;有時停下,有時張望,有時行走,有時奔跑。
願定我等戀慕之心。我等愛心。既未除斷。不忍棄捨聖子而去。
二使坦言愛戀未斷,希望菩薩改變心意來安定自己。這使人看見牽掛的難處:若安穩全寄於別人的配合,心便難以自行安住。
愛菩薩故。兼復重意。向淨飯王。
二使既不忍捨離菩薩,又難以面對父王的盼望,兩面的牽掛使二使遲遲無法離去。遇到相似處境,須分清自己能照護之處與不能決定之事。
時彼二人。更復別教四人。隱身隨菩薩後。左右而行。汝等人輩。莫離聖子。看至何處。如是教已。時彼二人。心中愁毒。受大苦惱。啼哭叫喚。各相問言。
這時,二使另外囑咐四個人,隱藏行蹤,跟在菩薩後方及左右,說:「你們不要離開聖子,要看聖子往哪裡去。」交代完畢,二使心中憂苦如毒,承受深重苦惱,啼哭呼喊,彼此商量。
更復別教四人。隱身隨菩薩後。左右而行。
二使勸返不成,改派四人隨行,以便知道菩薩去向。這是二使在牽掛與王命之間所作的安排,不能只因有關心的動機,就認為一切追隨方式都值得仿效。
心中愁毒。受大苦惱。啼哭叫喚。各相問言。
即使已有追隨的安排,二使的憂苦仍未止息。外在多作安排,不一定能解除內心對結果的抓取;心若一直要求必須成功,便難以承受如實的結果。
我等今者云何至城。見大王面。大王心情。為聖子故。大受苦惱。我等此言。云何得奏。若至王邊。復作何語。能解王心。而有偈說 彼等二使知聖子 決定不還至自宮 別遣四人逐後行 自迴見王云何說
二使彼此說:「我們如今要怎樣回到城裡,面見大王?大王因為聖子的緣故,已承受深重的苦惱,我們這番經過又該怎樣稟報?若到了大王身旁,還能說些什麼,才可以寬解大王的心?」又有偈頌說:「二使知道聖子決定不返回自己的宮中,便另派四個人跟隨其後;自己要回去見王,卻不知應如何陳說。」
我等此言。云何得奏。若至王邊。復作何語。能解王心。
二使所苦,不只在勸說失敗,也在如何把父王不願聽到的事實說清楚。安慰不能靠隱瞞經過,誠實陳說與柔和體恤需要同時做到。
別遣四人逐後行 自迴見王云何說
偈頌收在二使返程前的為難:已派人隨後,仍不知道如何面見父王。故事留下的不是圓滿勸返,而是必須承擔的實情;面對不能如願的因緣,正要學習如實與慈悲。
《今日修行觀照》
當別人的勸說使自己動搖,先停下來,分清楚三件事:對方提出了什麼根據,自己害怕失去什麼,原先的善願又是為了減少什麼苦。把理由寫清楚,比急著順從或抗拒,更能幫助心安定。
《慧照心得》
菩薩起身前行,二使卻仍滿面流淚。堅定與悲苦同時出現在眼前,使我不敢把求道說得輕易,也不願把二使的不捨看成全無價值。各有真切的心,仍可能無法互相滿足;正因如此,更需要智慧與慈悲。
我也願學二使最後必須面對的誠實:做不到讓人人如願,仍應如實說明,不因怕人失望便編造安慰。能照顧的盡心照顧,無法支配的逐步放下,讓善意不致因焦慮而轉成逼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