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一(4)〈二使以孝勸止求道・援引異說質疑精勤〉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一(4)〈二使以孝勸止求道・援引異說質疑精勤〉
菩薩表明不願重返五欲生活,二使仍以父王的憂苦勸阻,進而提出對來世、自然形成、自在天造作及生命生滅的不同主張。這些話都出自二使的勸說與援引,須清楚分辨,不能當作菩薩已認可的教導。修學時尤其要留意:心有疑惑,究竟使自己更願求明,還是成為延後用功、保留欲樂的理由。
時二使人。聞於菩薩如是等說無染著言。專正決定至真之語。更復詳共白菩薩言。大聖王子。今者誓願。求無上法。此是真實。非無道理。但如此行。今未是時。所以者何。聖子父王。今受如是憂愁苦惱。是故聖子。違背此心。非是正法。而說偈言 今求法藏實是利 雖有正理未合時 父王愁毒切割心 孝德既乖是何道
這時,兩位使者聽見菩薩說出這些不染著、專一正直、決定求真的話,又共同詳細地向菩薩說:「大聖王子,現在發誓立願尋求無上之法,這確實真誠,並非沒有道理。然而,現在還不是這樣做的時候。為什麼呢?聖子的父王正承受如此深重的憂愁苦惱,聖子若違背父王的心意,就不是正法。」二使又用偈頌說:「現在尋求法藏,確實有利益;雖然有正當道理,時機卻還不合。父王的憂苦如毒,深切割傷內心;既然違背孝德,這又是什麼道呢?」
今者誓願。求無上法。此是真實。非無道理。但如此行。今未是時。
二使承認菩薩求道真誠,卻仍以時機不宜勸阻。可見即使肯定一個善願,也可能因眼前牽掛,要求它一再延後。修學須聽見親人的苦,也須看清延後是否真能解決苦。
父王愁毒切割心 孝德既乖是何道
二使把父王的痛苦與孝德相連,認為不還宮便有違孝道。這是二使的責問,不能直接當作菩薩已被判定不孝;如何報恩,仍須與離苦的志向一同辨明。
爾時二使。說此偈已。重白聖子。作如是言。大聖王子。如我所見。此意非是細觀法行。於世財利及以五欲。非巧方便。所以者何。聖子今者未曾見因。云何求果。現得果報。而便捨背。方求未來。
這時,二使說完偈頌,又向聖子說:「大聖王子,依我們看,這種想法還不是細心審察後的依法修行,對於世間財利與五欲的取捨,也不算善巧。為什麼呢?聖子現在尚未見到所求之果的原因,怎能去求那個果?已經得到的果報,卻要背棄,反而去追求未來尚未得到的結果。」
聖子今者未曾見因。云何求果。
二使以「尚未見因」質疑求道的根據,希望菩薩放棄尚未實現的追求。這個問題應促使人查明修學所依的因緣,不能反過來認為凡未親證的善果都不值得努力。
現得果報。而便捨背。方求未來。
二使把現有王室福報與未來解脫相比,偏向保留眼前可享用的利益。然而已得到的享樂仍可能帶來繫縛,不能只因眼前可得,就認定最值得保有。
大聖王子。凡是世間一切書典。各各皆自有於悉檀。或有人言。有未來世。或有人言。無未來世。然此義中。人多有疑。是故聖子。以得果報現在且受。若無來世。何須精勤求彼解脫
二使說:「大聖王子,世間一切典籍,各有自己的宗旨與主張。有的說有未來世,有的說沒有未來世。對於這個問題,許多人都有疑惑。因此,聖子不如先享受現在已得到的果報。如果沒有來世,又何必精勤地尋求那個解脫呢?」
或有人言。有未來世。或有人言。無未來世。然此義中。人多有疑。
二使提出相反的說法,顯示當時人們對來世的疑問。說法相互衝突時,需要進一步審察,不能把「有人懷疑」直接等同於「沒有因果」。
以得果報現在且受。若無來世。何須精勤求彼解脫
二使從對來世的疑惑,轉而勸人先受現樂。這一步含有取捨:疑惑並未被解決,卻已拿來支持享受五欲。修行應察看,自己是否也只選擇有利於貪欲的解釋。
復有人言。決定世間。有善有惡。未來世受。以是義故。精勤修行。求解脫道。是名為癡。若使諸根。決定破壞。親愛別離。怨憎聚會。境界相合。自然捨離。生老病死。何假須作勤劬方便。當知此義無有實也。
二使又援引說法:「另有人主張,世間確定有善有惡,要到未來世承受;並據所持的道理,反說精勤修行、尋求解脫是愚癡。若諸根終必敗壞,親愛終須別離,怨憎終會相逢,與境界相合以後又自然分離,乃至生老病死也都如此,又何必辛苦地運用種種方法呢?照這種主張,精勤求道便被認為沒有實際作用。」
精勤修行。求解脫道。是名為癡。
這是二使所援引的反對修行之語,並非佛法對精進的評價。其說法把生命的變化理解為不待用功,於是貶低求道;是否能成立,仍須察看煩惱是否真會不經修習便止息。
生老病死。何假須作勤劬方便。當知此義無有實也。
二使援引的論調,因生命終有變化而質疑努力的必要。但身體敗壞與貪瞋癡止息並非同一件事,不能僅憑前者終會發生,便斷定後者不必修習。
又在胎時。手足胸背。腹肚髮爪。諸節支脈。自然而成。或復有人。得成身已。還復破壞。或有人言。既破壞已。還自然成。
二使又說:「人在胎中,手、足、胸、背、腹部、頭髮、指甲,以及各處關節、肢體和脈絡,都自然形成。有的人身體形成以後,又會毀壞。也有人說,身體毀壞以後,還會自然再形成。」
又在胎時。手足胸背。腹肚髮爪。諸節支脈。自然而成。
二使以身體生長支持自然形成的說法。然而看見生長過程,不等於已說明一切因緣,更不能由此推定戒定慧的修習全無作用。
或復有人。得成身已。還復破壞。或有人言。既破壞已。還自然成。
這些話把形成、毀壞與再次形成都歸於自然。修行所關切的卻是:在變化之中,心如何起貪瞋,又如何因覺察與調伏而改變。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故先典中。有如是語。棘針頭尖。是誰磨造。鳥獸色雜。是誰畫之。此義自然。無人所作。亦復不可欲得即成。世間諸物。不得隨心即使迴轉。而有偈說 棘刺頭尖是誰磨 鳥獸雜色復誰畫 各隨其業展轉變 世間無有造作人
二使說:「所以,古代典籍有這樣的話:荊棘的尖刺,是誰磨造的?鳥獸身上各種不同的顏色,又是誰畫上去的?這些自然如此,並沒有人製作;也不是想要它成為什麼樣子,就立刻能成。世間各種事物,不能隨人的心意立即改變。」又有偈頌說:「棘刺的尖端是誰磨成?鳥獸的雜色又是誰描畫?各自隨著其業而輾轉變化,世間並沒有一個造作這一切的人。」
棘針頭尖。是誰磨造。鳥獸色雜。是誰畫之。
二使以尖刺與羽毛毛色為例,說明許多現象不是由人逐一加工造成。這能引出對生成因緣的追問,卻不能單憑沒有人工製作,就認定一切都沒有原因。
各隨其業展轉變 世間無有造作人
偈中同時有隨業變化與無造作人的表述,不能刪掉「各隨其業」,把全偈簡化成一切無因。無單一造作者,與行為沒有結果,是不同的意思;此處仍是二使援引的論說,須連同勸返目的辨察。
復有人言。世間作者。一切皆由自在天作。若自然者。人亦何須勤劬作業。可不是因流轉自來。及其去時。還是彼因流轉自去
二使又說:「另有人主張,世間一切的造作,都是自在天所作。若一切本來自然如此,人又何必辛苦造作?難道不是隨著那個原因流轉而來,離去時,又隨著那個原因流轉而去嗎?」
世間作者。一切皆由自在天作。
二使再引一切由自在天造作的主張。這與前面的自然形成之說不同,不能混作同一教法;二使把不同說法都拿來質疑精勤求道,仍需逐一查問根據。
若自然者。人亦何須勤劬作業。
由一切歸於外在造作,或歸於自然,進而否定人的用功,會使人忽略當下能調整的心行。修學應切實觀察自己是否正因貪瞋而造苦,並學習止息。
復有人言。以分別故。則我相生。故受於有。有盡亦然。若受有時。不假勤求。自然而受。若有盡時。自然而盡。亦不假滅
二使又援引說法:「另有人說,由於分別,便生起自我的相,因而承受存在與生命;存在的窮盡也是如此。若要承受生命,不必刻意勤求,自然就會承受;若生命的存在到了盡頭,也自然會盡,不必另外設法使它止滅。」
以分別故。則我相生。故受於有。有盡亦然。
這一說法以分別、我相與受有來解釋生命。此處的「有」涉及生命的存在與延續,不宜只解作財物的有無;然而二使援引它,仍是要導向不必勤求的結論。
若有盡時。自然而盡。亦不假滅
此說把有的止盡歸為自然,認為不須修習。可是一段生命結束,並不能據此證明執取已斷;以自然終止替代修行,容易使煩惱繼續被放任。
《今日修行觀照》
當心裡出現「反正自然會過去,不必用功」的念頭,先察看它所帶來的行動。若因此放任瞋怒、貪求或傷人的言語,就把注意力帶回眼前:這一念若繼續跟隨,會使誰受苦?現在能止住什麼?
《慧照心得》
二使說了許多理由,既有親情的懇切,也有對求道的懷疑。這讓我省察:自己的理由再多,是否真的願意面對煩惱?若只要聽到能讓自己暫停修行的說法,心裡便立刻輕鬆,這份輕鬆也值得細看。
我願把分辨道理的功夫,落在生活裡的善惡取捨。少說一句傷人的話,少隨一次明知有害的貪求,都需要自己真實用心。親情應當照顧,疑問應當釐清,而能做的修學,也就在這一念之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