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一(2)〈親愛聚會終須別離・生死逼迫求道無時〉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一(2)〈親愛聚會終須別離・生死逼迫求道無時〉
面對二使轉達的親情呼喚,菩薩先表明自己深知父王的疼愛,也並非不願與親人相見。然而,長久相聚仍不能免於別離,自己若尚沉沒於生死,亦無力救拔他人。菩薩以夢中相會、途中結伴等譬喻,說明聚散的因緣,並指出死亡不擇時而至,求道不能一再延後。
爾時菩薩。聞父王使如是語已。少時思惟。以調身心口喘氣已。報使人言。我亦久知。人父向子。皆有愛心。我知我父淨飯大王。向於我邊。極大憐念憶戀著心。我今但以怖畏世間生老病死。自身見沒。豈能救沈。欲求度脫故。捨離彼諸眷屬耳。誰復樂捨此之親愛。可不欲得恒相見也。
這時,菩薩聽完父王使者所說的話,稍作思考,調和身心,使呼吸平穩之後,回答使者說:「我早已知道,做父親的對孩子都有愛心。我知道父親淨飯大王,對我有極深的憐愛、思念與眷戀。我現在只是因為畏懼世間的生、老、病、死,知道自己也正沉沒其中;自己尚且沉沒,怎能救起其他沉沒的人?為了尋求超脫生死,我才離開那些眷屬。誰會喜歡捨離自己所愛的親人?難道我不希望能常常與親人相見嗎?」
我知我父淨飯大王。向於我邊。極大憐念憶戀著心。
菩薩明白父王的疼愛,回答時先承認這份深情。出離的決心並未使菩薩否認親恩;能如實理解親人的牽掛,才有可能以悲心回應,而不因去留不同便生輕慢。
自身見沒。豈能救沈。欲求度脫故。捨離彼諸眷屬耳。
菩薩看見自己尚受生老病死逼迫,因此先求能出離的道路。這不是把眷屬置之不理,而是認清救苦需要真實的能力;自己未能出離,便不能僅憑疼惜保證親人永遠免苦。
若世間中。無愛別離。誰不樂世。雖復久住共諸親聚。會當別離。是故我今捨於一切所愛親族及以父母。志求菩提。若汝所言。因愛我故。致令父王生大苦惱。我聞此言。實不戀著如是恩愛。所以者何。譬如有人。於睡眠中。夢見親愛聚集合會。覺還別離。若是凡人。不解方便。心生苦惱。此是無識愚癡眾生。
菩薩說:「世間如果沒有與所愛之人分離的苦,誰會不喜歡留在世間?即使長久與親人住在一起,終究仍要分離。因此,我現在離開一切所愛的親族與父母,立志尋求覺悟。你們若說,父王因為愛我,才生起深重的苦惱;我聽到這些話,確實不願再貪戀、執著這樣的恩愛。為什麼呢?譬如有人在睡夢中,看見親愛的人聚在一起,醒來以後,夢中的相聚便又離散。不明白如何面對聚散的凡人,心裡因此生起苦惱,這就是缺乏明智、受愚癡蒙蔽的眾生。」
雖復久住共諸親聚。會當別離。是故我今捨於一切所愛親族及以父母。志求菩提。
相處的時間再長,也不能保證永不分離。菩薩由此發起求覺悟的志向,所要解決的是眾生共同面對的生死與離別,並非只求換一個居住之處。
譬如有人。於睡眠中。夢見親愛聚集合會。覺還別離。
夢中相聚、醒後離散,顯出聚會不能由愛戀永久留住。譬喻並不是否認眼前親情,而是破除「只要緊緊抓住,便能永不分開」的想法。
若有智人。能自思念。親愛合會。猶如路行。道上結伴。相與共行。隨逐近遠。到所至處。各散還本。以是事故。親愛眷屬。聚集有離。何須愁惱。
菩薩說:「有智慧的人,能夠自己思察:親愛的人相聚,就像行路的人在途中結伴,彼此同行;隨著各自路程的遠近,到了各自要到的地方,便分開,回到各自的去處。因此,親愛眷屬的相聚,終究會有離散,又何必讓自己陷在愁苦煩惱之中呢?」
親愛合會。猶如路行。道上結伴。相與共行。
同行者相遇,需要相應的時地與路程;親人能共度一段人生,同樣依靠眾多因緣。明白相聚有其條件,便更能把握同行之時,以善意相待。
隨逐近遠。到所至處。各散還本。以是事故。親愛眷屬。聚集有離。何須愁惱。
同行者目的地不同,不能要求人人都陪自己走到最後。「各散還本」在此譬喻各有去處,並非建立一個永恆不變的歸宿。面對離別,修學的是不讓愁惱持續纏縛,並非責怪悲傷的人。
又前世時。曾為眷屬。捨已來此。此處眷屬。捨至後世。後世捨已。復至後世。如是展轉。更互相捨。此諸眷屬。愛戀之心。從何處來。去至何處。
菩薩又說:「前世曾經互為眷屬的人,已經離開彼此,來到這一世;這一世的眷屬,也將彼此離開,前往後世。到了後世,又會捨離,繼續到再後的一世。就這樣不斷輾轉,互相離散。對這些眷屬生起的愛戀之心,究竟從哪裡來,又將往哪裡去呢?」
又前世時。曾為眷屬。捨已來此。此處眷屬。捨至後世。
菩薩把眼前的別離放在前後世相續的生死中觀察:過去的眷屬已別,現在的眷屬也不能永遠同住。眼前親情值得珍重,卻不能被當作永不改變的依靠。
如是展轉。更互相捨。此諸眷屬。愛戀之心。從何處來。去至何處。
眷屬輾轉改變,菩薩以問句引人回看愛戀本身。此處沒有要我們追尋或編造前世身分,而是省察:這顆不肯放手的心,如何隨關係的變化生起、牽纏與流轉。
凡世間人。從初受胎。至一切處。如是念念剎那時間。悉皆有於死命鬼逐。如此何者。是時非時。今乃語我。我子即今非是入山求道之時。
菩薩說:「世間的人,從最初受胎開始,不論到了什麼地方,在每一念、每一剎那之間,都有死亡追逐不捨。既然如此,又怎能分別什麼時候適合求道、什麼時候不適合呢?如今卻對我說:『我的孩子,現在不是進入山林求道的時候。』」
從初受胎。至一切處。如是念念剎那時間。悉皆有於死命鬼逐。
從生命開始,死亡的可能便沒有遠離;「死命鬼逐」以追逐的形象說明命終無定。要觀照的是生命不能保證久住,不必因此想像有可見的鬼神在身旁追趕。
如此何者。是時非時。今乃語我。我子即今非是入山求道之時。
菩薩回應「現在不宜求道」的勸阻:生死既不等待人準備妥當,求出離便不能只由親人是否滿意來決定。這是菩薩對求道迫切性的說明。
何況在家受五欲時。若當問我。時非時者。今當略之。所以者何。彼死命鬼。於一切時。攝諸眾生。無不攝時。是故我今欲求離彼生老病死。以如是故。無時非時
菩薩說:「何況是留在家中享受五欲的時候,更不能免於死亡。你們若問我求道究竟是不是時候,我現在就簡略說明。為什麼呢?死亡在任何時候都能奪取眾生的生命,沒有哪個時候完全不會到來。因此,我現在希望尋求出離生、老、病、死的道路。正因如此,求道沒有什麼不是時候的時候。」
彼死命鬼。於一切時。攝諸眾生。無不攝時。
死亡並不因享樂、年少或眷屬團聚而暫停。五欲能給人片刻滿足,卻無法保證壽命,因而不能成為延後修行的可靠理由。
是故我今欲求離彼生老病死。以如是故。無時非時
菩薩把回答收在出離生老病死的願心上。「無時非時」指出用功不應一再等待,並不是說具體修行不必衡量身心狀況與應盡責任。可從當下做得到的善行開始,持續培養出離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與親人相處時,留意自己是否常把「你應該一直陪著我」藏在關心之中。若有這樣的念頭,先承認自己害怕分離,再將要求化為一件能實際給予的照護:耐心聽對方說話、協助一項需要,或誠懇表達感謝。
《慧照心得》
「自身見沒。豈能救沈。」讓我回看自己願意幫助人的心。若只有焦急與不捨,卻不肯調伏自己的貪瞋,遇到親人的痛苦時,很容易一同陷入煩惱。求道需要誠實承認自己的不足,再踏實學習能離苦的方法。
親人如同行路的伴侶,能一起走過一程,已是應當感恩的因緣。知道終有別離,更應在相聚時善待彼此,也不把修行推到以後。把一念恩情化為當下善行,把一分無常的覺察化為持續用功,便是在生活中珍重這段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