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7)〈諸仙慇懃勸留・菩薩志求解脫辭行〉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7)〈諸仙慇懃勸留・菩薩志求解脫辭行〉
菩薩一夜停宿後準備離開,仙人們依依勸留,願與菩薩同作善友。菩薩感謝真誠相待,並說明生天與解脫的志向不同。梵志仙人隨喜這份誓願,介紹阿羅邏的住處,菩薩便以柔和言語辭別,繼續求道。
是時菩薩。還彼仙人所居之處。一夜停宿。後日天曉。更餘處行。彼等諸仙。隨菩薩後。次第而行 爾時菩薩。少時行已。見彼諸仙隨後而行。菩薩見已。即便依一樹下而坐。彼等諸仙。圍遶菩薩。或坐或立
當時,菩薩回到仙人居處,停留一夜。第二天天明,菩薩便往別處走,仙人們依次跟隨在後。菩薩走了一會兒,看見仙人們仍在身後,便靠著一棵樹坐下;仙人們圍繞菩薩,有的坐著,有的站立。
是時彼諸眾仙之中。最老仙人。向於菩薩。生希有心。而白之言。仁者王子。自汝來至我所住處。時彼地方。而自莊嚴。仁者出已。彼處如今即成曠野。以是義故。唯願仁者。莫捨於我所坐之處。
仙人之中最年長的一位,對菩薩生起稀有難得的感受,便說:王子,自從王子來到仙人的住處,這個地方自然顯得莊嚴;王子一旦離去,這裡如今便像荒野。因此,懇請王子不要捨下仙人們所住之處。
唯願仁者。莫捨於我所坐之處。
長老珍惜菩薩的到來,因而懇切挽留。這份敬重值得理解,但要成為真正善友,還須進一步了解對方求道的志願,不能只依自己的不捨安排對方去留。
何以故。凡人欲得疾生天上。在此福地。而修行者。不久即生。向於天上。是故仁者。不應捨此如是微妙先聖所行清淨之所而行餘處。而說偈言 仁來我林威德嚴 今去忽然成曠野 是故不應相棄背 如人愛命莫捨身
長老又說明:若有人希望迅速生天,在這片福地修行,不久便能生到天上。因此,王子不應捨去這樣殊勝、古聖修行的清淨地方而前往他處。長老以偈頌說:王子到來,使山林因威德而莊嚴;如今一走,忽然就像荒野。所以不應離棄仙人們,就像人珍愛性命,不願捨棄身體。
如人愛命莫捨身
珍愛性命的譬喻,表達長老不願與菩薩分離的深切心情。但其勸留的理由仍以生天為主,與菩薩所求的究竟解脫不同。
爾時諸仙。說是偈已。即更白言。仁者王子。今在此處。得不見於無有恩義鄙惡人乎。或見墮於雜行之人。或復見於不淨行人。若不如是。仁者何故不樂於我所居停處。我等諸仙。欲隨仁者作於善友。隨順不逆。奉教隨行。欲共仁者求勝妙處。假使歲星共仁者居。猶得勝處。何況我等。苦行諸仙
仙人們說完偈頌,又問:王子在這裡是否看見了不知恩義、卑劣的人,或修行混雜的人,或行為不清淨的人?若不是,為什麼不喜歡仙人們的住處?仙人們願作王子的善友,隨順而不違逆,奉行教導,一同尋求更殊勝的境地;即使歲星與王子同住,尚能得到殊勝利益,更何況修苦行的仙人們呢?
欲共仁者求勝妙處。
仙人們不只盼望留住菩薩,也表達願意同行求道。善友之情若能落在共同辨明法義,而不是只求意見相同,就更能幫助修學。
爾時菩薩。得彼諸仙上首。請欲同求解脫。見其意已。即說自心本所誓願。兼復讚歎彼等苦行一切諸仙。而語之言。仁者諸仙。今者已得無礙之辯。而身久來習行如法。內心淨故。能於未曾所識人邊 生大慇重敬念之心。今若欲捨猶如親愛。乃生大愁。
菩薩得到仙人上首邀請一同求解脫,明白仙人們的心意,便說明自己本來的誓願,同時稱讚諸仙人的苦行。菩薩說:諸位已具通暢辯才,長久依法修習,因內心清淨,對從未相識的人也能生起深切恭敬與關懷;如今將要分離,竟如與親愛之人離別一般,因而十分憂愁。
能於未曾所識人邊 生大慇重敬念之心。
菩薩先肯定仙人的真誠,不因修法尚未究竟,就抹去對方的善意。明辨法義與感念恩情可以並行,不必藉貶低他人來表明自己的志向。
其事雖然。但仁者輩。所求之法。為生天果。我不然也。我今乃欲志求解脫。不欲取有我之意。願決定如是。我心既觀如是相已。見於汝等所居之處。心不願樂。一欲求還。一欲求去。此二甚遠。
菩薩接著說:雖然如此,諸位所求的果報是生天,菩薩卻不同,志在求解脫,不願再執取生死存在;這份心願已經確定。觀察到這種差異,所以對留住此地沒有意願。一方希望回到生死中的善處,一方希望出離,兩種方向相距很遠。
我今乃欲志求解脫。不欲取有我之意。願決定如是。
「有」在此指向仍有受生與生死流轉的存在,不可只按後面的「我」字,把整句讀成對個人意見的固執。菩薩辨明的是不再貪取後有的志願。
然我亦非不樂此處。又亦不復憎疾他人。亦非見於他人過咎。而不住此捨背行也。然汝等輩。皆住於法。隨昔仙聖有所言說。汝等一切。皆悉已得大仙之法。是時彼等諸仙人。見菩薩所求解脫勝上。於菩薩所。更生慇重愛敬心想
菩薩又說:離開並不是因為討厭這個住處,也不是憎恨他人,更不是看見別人的過失才不肯留下。諸位都依所信奉的法而住,遵循古來仙聖的教說,也已學得大仙人的方法。仙人們聽見菩薩所求的解脫更為殊勝,對菩薩更加殷重敬愛。
亦非見於他人過咎。而不住此捨背行也。
菩薩說明離去出於求道方向不同,並非尋人過失。持守自己的正當選擇,可以把理由說清楚,而不必把對方描述成惡人。
爾時彼眾。其中有一梵志仙人。恒臥灰中。或編椽上。身著死屍。糞掃衣服。耳目青黃。鼻長身白。手執軍持。聞菩薩說如是語已。向菩薩面。歡喜以報歎菩薩言。
這時,眾中有一位梵志仙人,平常臥在灰中或編排的椽木上,身穿取自死屍處的糞掃衣;耳目呈青黃色,鼻長身白,手持軍持水瓶。這位梵志聽到菩薩的話,便面向菩薩,歡喜地作出讚歎。
仁者所語。極大微妙。最上誓願。汝今乃能年少之時。未受五欲。見諸過患。若不渴仰。欲生天者。豈能得知天上後患。如是觀已。而求解脫。彼人不久。便得解脫。若當仁者。有如是意。決定欲求彼解脫者。汝今宜應速疾而行。
梵志說:仁者的話極其微妙,所發的是最上誓願。仁者年紀尚輕,還未享受五欲,就能看見其中的過患,也能不再渴望生天;一心只欲生天的人,又怎能明白天上的後患?能這樣觀察而求解脫,便不久可得解脫。如果仁者確定有這份求解脫之心,就應迅速前行。
年少之時。未受五欲。見諸過患。
梵志讚歎菩薩不必先耗盡一生追逐,便能觀察欲樂之患。見過患不是厭惡生命,而是明白貪著欲樂不能帶來究竟安穩,因而願意轉向解脫。
去此不遠。有一仙人住止之所。名日穿藏。彼有一仙。名阿羅邏。彼仙已得決定正智清淨之眼。仁者可至彼邊諮問。應聞至真方便行路。仁者若聞此之方便。必至彼真。
梵志繼續說:離此不遠,有一個仙人住處,名為日穿藏,那裡有位仙人名叫阿羅邏,已得到決定正智與清淨眼。仁者可以前往請問,應能聽到通往至真的修行方法;若聽聞這種方法,必能向真實之道前進。
如我意觀仁者所見。必過於彼。如今仁者。心想及身。一切相貌。決定當度諸智彼岸。勝於往昔諸仙人等未曾證者。今悉得之
梵志又說:依梵志觀察,菩薩的見解必將超過阿羅邏。從菩薩如今的心志、身相與種種表現來看,必定能到達諸智的彼岸;往昔仙人未曾證得的境界,菩薩將能證得。
勝於往昔諸仙人等未曾證者。今悉得之
這是梵志對菩薩的讚許與期望,並非菩薩已在此時宣稱成就。得到鼓勵之後,仍須繼續實際求法,不把他人的稱歎當作已證的依據。
爾時菩薩。報彼梵志仙人等言。願如仁者所述可也 是時菩薩。捨彼仙人慇懃勸請。背之而行。意欲向於阿羅邏所。而有偈說 摩訶釋種聖王子 善巧美語慰諸仙 決欲前向羅邏邊 所有諸仙還自住
菩薩回答梵志仙人等:願事情能如仁者所說。隨後,菩薩辭謝仙人們殷勤挽留,離開此地,準備前往阿羅邏住處。偈頌說:偉大的釋種聖王子,以善巧柔美的言語安慰仙人,決意前往阿羅邏所在之處;仙人們便各自返回原來的住處。
善巧美語慰諸仙 決欲前向羅邏邊
柔和慰語與決意前行同時具備:菩薩不因人情而放棄求道,也不因堅定而失去體諒。這是去留之間值得學習的分寸。
《今日修行觀照》
需要婉辭一份好意時,先把感謝說清楚,再誠實說明自己的方向與安排。若只是志願不同,不額外尋找他人的缺點,也不為避免尷尬而答應自己無法履行的事。
與共修法親談一談各自修學的目標:是否只求生活順遂,或願進一步止息煩惱?聽到不同見解,先了解理由;遇到善知識的介紹,以恭敬求問與實際辨明回應。
《慧照心得》
菩薩先讚歎仙人的敬意,再說明自己不願貪取後有,使我感受到去留之間也能修行。有時我們為了表明堅定,便說得太重;有時又怕辜負人情,反而把本來的發心放下。若能把感恩與志願都說真實,心便不必在委屈與對立之間擺盪。
梵志聽懂菩薩的志願,轉而指引前路,尤其可貴。願自己親近善友時,不只希望對方留在身邊,也能隨喜對方走向更深的修學;得到鼓勵時,也不自滿,仍一步步實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