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6）〈破殺生祭祀之執・辨捨身求天非解脫〉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6）〈破殺生祭祀之執・辨捨身求天非解脫〉
苦行師以古來傳承與祭天習俗作為依據，菩薩則直接辨問：使眾生受苦，怎能成為清淨之法？從塵洗塵、血洗血，到親族與羊的反問，菩薩破除殺生求福的矛盾，也辨明毀傷身體以求天樂並非解脫。
爾時菩薩。復作是言。苦苦世間。憎死命鬼。復求後生此大癡騃。苦行師言。善哉王子。仁慎莫深諦觀此行。此行過去無量大德。共行此行。此之居處。往昔無量諸王仙等。百千萬億。行此苦行。而共求於後世之樂。
這時，菩薩又說：世人苦於世間種種苦，厭惡死亡如奪命的鬼，卻又追求將來受生，這是深重的愚癡。苦行師回答：善哉，王子！請不要對這些行法作如此深入的追究。過去已有無量有德之人共同修習；這個住處往昔有百千萬億王仙修苦行，大家都藉此追求後世安樂。
憎死命鬼。復求後生此大癡騃。
怕死而仍貪求受生，便沒有察覺生與死相互關聯。菩薩指出的是貪愛帶來的困局，不是責罵正在害怕死亡的人；應以智慧理解苦因，也以慈悲照顧恐懼。
菩薩又言。如汝今言千萬歲者。希有大癡。嗚呼妄語。此處大德。以苦行故。分別境界。求後世樂。於未來世。受生死有。不曾知足。於煩惱中。不作所作。展轉其中。以其世間求於樂故。反多得苦
菩薩又說：若只以長久年代來證明所說，實在是令人驚歎的愚癡與虛妄。此地受尊重的修行者，以苦行分別、追求各種境界，只想來世安樂，於未來仍受生死存在的繫縛，從不知足。在煩惱之中，應當成辦的事沒有成辦，反而繼續流轉；因追逐世間快樂，結果得到更多痛苦。
於煩惱中。不作所作。展轉其中。
真正應處理的煩惱若被擱置，再長久的行持也可能仍在原處流轉。時間與傳承值得尊重，卻不能代替對修行實效的觀察。
時苦行師。復作是言。仁者王子。此境界主。[穴/(爿*未)](亡私反)洟(陀利反)羅城。其王欲作無遮之會。祭祀諸天。殺害眾生。其數不少。求後受樂。菩薩復言。凡以殺害。而得法者。可名行乎。其苦行師。又復白言。我相承來。祭祀諸天法用如是。
苦行師又說：王子，這一帶的城名為「[穴/(爿*未)]洟羅」，原有音注分別標作「亡私反」「陀利反」。城中的國王準備舉行無遮集會，祭祀諸天，殺害的眾生數量不少，為的是求取來世快樂。菩薩反問：若用殺害來取得所謂正法，這能算正當行持嗎？苦行師回答：歷來承襲的祭天方法就是如此。
凡以殺害。而得法者。可名行乎。
菩薩不以祭祀的名稱接受殺害，而是直接檢查其行為是否使眾生受苦。習俗與傳承不能把傷害本身轉成清淨之因。
菩薩報言。何有苦他名為法也。有塵坌身。還將塵拭。能得淨乎。有血塗身。還以血洗。豈能得淨。有行非法。當得於法。無有是處。苦行師言實有是處。菩薩又言。有何因緣。苦行師言。依韋陀論。往仙所說。菩薩又言。此是何義。苦行師言。若有諸人。祭祀諸天。是名為法
菩薩回答：哪有使別人受苦，卻稱為正法的道理？身上沾了塵土，再用塵土擦拭，能清淨嗎？身上塗了血，再用血洗，難道能洗淨嗎？以不正當的行為取得正法，沒有這種道理。苦行師說確實可以。菩薩問有什麼理由，苦行師回答，是依據韋陀論與古仙所說。菩薩再問這是什麼意思，苦行師便說：只要祭祀諸天，就稱為正法。
何有苦他名為法也。
使他受苦，與求清淨的目的相違。塵洗塵、血洗血兩個譬喻，都說明不能用同類的染污消除染污；引述古說也不能跳過這個因果問題。
有行非法。當得於法。無有是處。
方法若違背不害與清淨，便不能只用良好願望把結果說成正法。修學需要使目的與手段相應。
菩薩又言。我且問汝世間近法。若人殺羊。祭祀天已。得如法者。何故不殺所愛親族而祭祀天。是故我知殺羊祭祀。無有功德。汝行雜法。意欲如是
菩薩又問一件世間容易理解的事：如果殺羊祭天便能合乎正法，為什麼不殺自己所愛的親族來祭天？由此便知道，殺羊祭祀沒有功德。仙人們所行善惡混雜的方法，心意竟是如此。
何故不殺所愛親族而祭祀天。
這是揭示矛盾的反問，絕非教人殺害親族。既不願所愛者被殺，就應理解其他生命也不願受害，不應把慈悲限於自己親近的人。
爾時菩薩遙見。去此坐處不遠。有一叢樹。如尸陀林。菩薩見已。告彼苦行諸師等言。尊者但看彼地處所。名何苦行。而彼林下。或有死屍。諸鳥所食。或有死屍。白骨而聚。今者現見。或有死屍。以火焚燒。成一聚骨。或有死屍。懸著樹上。
這時，菩薩遠遠看見離座處不遠有一片樹叢，像是安置死屍的尸陀林，便請苦行師們觀看，詢問那裡所行的稱作什麼苦行。林下有的屍體被鳥啄食，有的只剩白骨堆聚，有的經火焚燒而留下一堆骨骸，有的則懸掛在樹上，這些都是眼前所見。
或有死屍。被其眷屬之所殺害。莊嚴其座。依法而葬。後生慚愧。或有死屍。眷屬圍遶。相送來向尸陀林中。安置於地訖還歸舍。
林中還有屍體，是死者被眷屬殺害後，眷屬又莊嚴安置之座，依當地所奉行的葬法下葬，事後生起慚愧；也有屍體由眷屬圍繞護送，來到尸陀林，安置地上之後，眷屬便返回住家。
其苦行師。又復更言。仁者王子。然其彼處尸陀林者。四輩共同。無有簡選。平等施身。福德之地。名為曠野。此處地方。布施身者。不用苦力。速生天上。求世勝處。速得受樂。或有仁者。投身絕崖。或燒或施。而生天上
苦行師又說：王子，那片尸陀林是四類人共同使用的地方，不加揀選，人人平等捨施身體，因此是福德之地，稱為曠野。在那裡捨施身體的人，據說不必再費苦力，就能迅速生天，求得世間殊勝的去處，快快享受安樂；也有人投身絕崖，或焚燒、捨施身體，以求生天。
或有仁者。投身絕崖。或燒或施。而生天上
這是苦行師提出、隨後受到菩薩批判的主張，不能當作佛法鼓勵的修行。毀傷生命以換取天樂，並未調伏貪求，也不是本段所肯定的解脫之道。
菩薩復言。若當如是。修行行者。後求富貴。嗚呼大癡。嗚呼無常。而求後世。多有怨讎。求後富貴。嗚呼大苦。還求大苦。彼等癡愚。無智之人。入大火聚。入大蛇口。菩薩如是辯才之舌。向諸仙人。說解脫言。作微妙語。如是說時。日將向沒
菩薩回答：如果這樣修行，只為了將來富貴，實在是愚癡；在無常之中還求來世，在多有怨敵、仇害的處境中還求富貴，真是已受大苦又追求大苦。這些缺乏智慧的人，如同走進大火堆、投入大蛇口。菩薩以這樣的辯才，向仙人們宣說解脫之道，言語微妙；說話之間，太陽已將落下。
嗚呼大苦。還求大苦。
火堆與蛇口，比喻只見所欲、不見危患而再入苦境。菩薩所要轉變的，是用傷害交換未來享受的執取，使求道回到止息苦因。
《今日修行觀照》
檢查自己的祈願與日常取用，是否讓其他生命承擔代價。遇到習俗或團體要求傷害眾生時，先守住不害，再以平和語氣說明理由，尋找不殺生而能表達敬意的方式。
當自己想用更劇烈的方式換取某種好結果，先問：這會使誰受苦？是否真能減少煩惱？將急迫轉成可持續的善行，以照顧、布施與守戒培養清淨因緣。
《慧照心得》
「何有苦他名為法也」使我深深警惕。人有時一心盼望好結果，便不願再看方法是否傷害眾生；若又借用傳統或權威的名義，更容易使自己安心。然而，受害者的痛苦，不會因名稱莊嚴就消失。
菩薩以所愛親族作反問，也照見慈悲不能只護自己親近的人。若能從不願親人受害，進一步體會羊與其他生命同樣畏苦，守護生命便不只是道理，而能成為取捨時真實的準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