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8)〈王使尋訪菩薩・轉述父王悲情勸還〉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8)〈王使尋訪菩薩・轉述父王悲情勸還〉
國師與大臣奉淨飯王之命尋訪,從跋伽婆處得知菩薩離去的理由,便繼續追尋。見到樹下安坐的菩薩後,王使轉述父王昏厥悲哭的情形,並以父王的口吻勸請暫回王宮、日後再求道;本篇保留這番勸還心聲的完整次第。
爾時國師大婆羅門。及一大臣。二人齊共受淨飯王悲哀瀝淚啼號敕已。即便整備賢善好車駕馭而立。奉承大王威德勢力。從所住城迦毘羅出。出已尋逐菩薩腳跡。速疾而行。漸漸至於彼跋伽婆仙人住處。
這時,國師大婆羅門與一位大臣,一同接受淨飯王流淚悲哭時所下的命令,便備好良車,駕御停當。二人奉承大王的威命,從居住的迦毘羅城出發,出城後追尋菩薩足跡,迅速前行,逐漸抵達跋伽婆仙人的住處。
其跋伽婆。遙見使來漸將向近。即起前迎。而口唱言。善來仁者。云何忽屈來到此間。願且消息。少時停止。此草鋪上解歇暫坐。我當具辦甘果冷水。隨意飲食。時二使人。即便頂禮彼跋伽婆仙人之足。禮已卻退坐於一面。坐安隱已。其跋伽婆。種種慰勞王二使人
跋伽婆遠遠看見使者將到,便起身前往迎接,說:歡迎仁者,怎麼忽然屈駕來此?請暫時休息,稍停片刻,在草鋪上坐下歇息;仙人將備辦甘美果實與冷水,讓二位隨意飲食。二位使者便頂禮跋伽婆的雙足,禮畢退坐一旁。坐定之後,跋伽婆又用種種話慰問二位王使。
願且消息。少時停止。
仙人先照顧來客旅途的疲勞,再談來意。即使立場與所求未明,也能以合宜的接待表達善意。
爾時大臣。即便逆止跋伽婆。語而問之言。大仙尊師。我等今被彼甘蔗種大淨飯王敕命而來。我身即是彼王大臣。指國師示。此是彼王國之尊師大婆羅門。彼甘蔗王。有一太子。字悉達多。以畏生老病死之故。欲求解脫。捨宮入山。傳聞道其已至此處。我等求彼故來至此。
這時,大臣先請跋伽婆暫停慰問,說明來意:大仙尊師,二人奉甘蔗種淨飯大王之命而來,說話的是大王的大臣。大臣又指著國師介紹,這位是國中的尊師、大婆羅門。甘蔗種的大王有一位太子,名悉達多,因畏懼生老病死,希望求得解脫,已捨離王宮、進入山林。二人聽說太子曾到此地,所以前來尋訪。
以畏生老病死之故。欲求解脫。捨宮入山。
王使知道太子出家是為了生老病死與解脫,而非一般遊歷。理解這個原因,才有可能明白菩薩為何不以王位與享樂為滿足。
作是語已。跋伽婆仙。即便報彼二使人言。實有此事。然其脩臂功德具足勝上丈夫。曾至此處。至此處已。而問於我所修行法。我依實說。彼既知已即云。此雖勝於人間。其後還來入生死中。非是究竟解脫之處。嫌故捨去。欲求出離解脫生死。今者進向於阿羅邏仙人居所。而說偈言
大臣說完,跋伽婆便回答二位使者:確有此事。那位手臂修長、功德具足、殊勝的大丈夫曾到此處,詢問仙人所修的方法。仙人如實說明之後,菩薩便指出:這些方法雖勝於一般人間生活,往後卻仍會回到生死之中,不是究竟解脫的道路。因此,菩薩認為尚有不足而離去,為求出離生死,如今正前往阿羅邏仙人的住處。仙人又以偈頌說明。
此雖勝於人間。其後還來入生死中。非是究竟解脫之處。
跋伽婆如實轉述菩薩對其修法的辨明,沒有隱藏彼此的不同。較好的果報仍在生死之中,正是菩薩繼續前行的理由。
脩臂丈夫功德具 至此聞我法非真 欲求至極大涅槃 背我今向阿藍所
偈頌說:那位手臂修長、功德具足的大丈夫,來此聽聞仙人的方法,知道尚非究竟真實之道;為求至極的大涅槃,已辭別仙人,前往阿藍所在之處。這裡的阿藍,與前面所指引的阿羅邏相應。
欲求至極大涅槃 背我今向阿藍所
偈頌把菩薩離去的目的說明為求究竟涅槃,不是尋求更受歡迎或更舒適的住處。去留的意義,須由實際志願理解。
爾時二使大臣。國師婆羅門等。聞跋伽婆仙人語已。以至孝心於淨飯王慇重敬故。不覺疲乏。無有懈倦。不食甘果。不飲水漿。依跋伽婆仙人之語。即共相尋向菩薩所。
大臣與國師聽到跋伽婆的話,因對淨飯王懷著至誠忠孝與深切敬重,不覺疲乏,也沒有懈怠,既不吃甘果,也不喝水,便依照仙人指示,繼續一同追尋菩薩。
彼等漸至到菩薩邊。遙見菩薩在於林中。於一樹下。鋪草而坐。除其一切諸寶瓔珞。身體放光。巍巍顯赫。而自莊嚴。譬重雲中。忽然日出。照耀天下。滿林樹間。見已相與從車而下。安庠徒步。向菩薩邊。至已頂禮於菩薩足。口同唱言。唯願聖子。一切常勝。更自前立。近菩薩邊
二位使者逐漸來到菩薩附近,遠遠看見菩薩在林中一棵樹下鋪草而坐,已除去一切寶物瓔珞,身體放光,巍然顯赫,自有莊嚴。如同厚重雲層中太陽忽然出現,照耀天下,光明遍滿林間。二人看見後,一同下車,安詳步行到菩薩面前,頂禮菩薩雙足,共同祝願聖子一切常得勝利,然後向前,站近菩薩身旁。
譬重雲中。忽然日出。
雲中日出的譬喻,描寫王使所見的菩薩光明與威儀。菩薩雖除去王家寶飾,仍有莊嚴,王使也仍以恭敬行禮相待。
爾時菩薩。慰勞彼等。隨於彼等所能堪受。勞謝語言。而慰問已。菩薩命令相近而坐。
這時,菩薩慰問二位使者,依二人能夠接受的方式,以感謝辛勞的話相待;問候之後,便請二人靠近坐下。
菩薩命令相近而坐。
菩薩雖已離宮求道,仍體諒遠來使者的勞苦,讓二人安坐交談。堅定修學,不必以疏離冷淡作表現。
二使坐已。白菩薩言。大智太子。聖子之父。淨飯大王。以心愛敬於聖子故。大受苦惱。所以者何。當於聖子出宮之日。大王聞已。立地自撲。迷悶而絕。全不覺醒。以水灑噴。良久乃穌。既復本心。流淚滿面。憶念聖子。其狀如是。
二位使者坐下後說:有大智慧的太子,聖子的父親淨飯大王,因深深愛重聖子,正在承受很大的痛苦。聖子出宮那天,大王聽到消息,便從站立處撲倒,昏厥失去知覺;眾人用水灑噴,過了很久才甦醒。恢復神志之後,大王仍因思念聖子而淚流滿面,情形就是如此。
今遣我等。來聖子邊。唯願聖子。正心專聽正如是敕。
使者接著轉述:如今大王派二人前來,請聖子端正心念,專心聽受大王所傳的話。以下便是父王向太子所說的心聲。
我以知汝正意樂法。我以知汝不住我宮。必應出家求無上道。其理雖然。但今非是汝入山時。我既見汝非時入山。是故我今憂愁苦毒。全身被然。猶如猛火焚燒大林。汝今且可割意。還來入於我宮。暫捨於汝愛法之心。受我愛重若如此者。是汝法行。
父王說:父王知道太子志意端正、喜愛正法,也知道太子不會長留王宮,必將出家求無上道。雖然如此,現在卻不是太子入山的時候。父王見太子過早入山,因此憂愁痛苦,全身如被烈火燃燒,好像猛火焚燒大樹林。請太子暫且割捨自己的心意,返回王宮,先放下愛法之心,接受父王的愛重;父王認為,如此也是太子應行的正當之事。
我以知汝正意樂法。
父王承認太子樂法、必求無上道,卻仍認為應暫緩出家。這是父王在離別之苦中的請求,並非菩薩已接受的修道安排,須分清其語境。
若汝不還。至我目下。今我受苦如是增長。譬如大河。長遠流注。於一時頃。兩岸崩頹。其水被填。忽然斷絕。又如猛風吹大雲陣。譬如熱天火燒乾草。譬如旱月煎涸諸泉。譬如雹摧盛春苗稼。
父王又說:若太子不回到父王眼前,父王的痛苦就這樣不斷增加,好像長河原本持續流動,忽然兩岸崩塌,河道被土石填塞,水流突然斷絕;又像猛烈的風摧散大片雲陣,炎熱時節的火燒掉乾草,旱月使泉水煎涸,冰雹摧毀盛春的莊稼。
譬如雹摧盛春苗稼。
父王連用水流受阻、雲陣遭摧、草木泉苗受損作譬喻,表達內心原有的依靠遭到破壞。這些譬喻須完整體會其悲痛,不宜只把勸還看成一句要求。
善子我今心亦如是。以為憶念恩愛汝故。心大沸惱。煎燒破碎。是故汝且迴還向宮。享受王位。治化天下。於後若見有善惡事。當任汝心。入山求法
父王最後說:善子,父王的心正是如此。因憶念、恩愛太子,內心沸騰煩惱,如被煎燒、破碎。所以請太子暫且回宮,享有王位,治理天下;日後若見到應作取捨的善惡之事,再任由太子的意願入山求法。
於後若見有善惡事。當任汝心。入山求法
父王希望先讓太子回宮治國,再將求法留到以後。這是勸還的安排;本次所收文字止於這項請求,不能自行補上菩薩的回答,也不能說太子已同意。
《今日修行觀照》
家人表達不捨時,先完整聽完,不急著辯解。把自己聽到的擔心說清楚,例如怕無人照顧、怕失去聯繫,再在能力與正當責任之內,提出具體的照顧安排。
留意「等以後再修」是否反覆出現。將必要責任與可以減少的貪求分開,在當前因緣中安排真實可行的修學,不必等所有世事都順心才開始。
《慧照心得》
王使一路追尋,父王又以種種譬喻傾訴離別之苦,使我感到求道因緣中,不能只看見前行者的堅定,也要看見親人的牽掛。菩薩先慰問、請坐,便讓我們看見,離宮之後仍可以柔和待人,不把冷淡當成出離。
父王知道太子樂法,卻希望把求道留到日後,這份心情也容易出現在我們自己身上。願我既不輕忽責任,也不把永遠辦不完的世事,變成永遠不修的理由;在可行處實踐,讓發心不只停在將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