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5）〈應先調心莫苦身・天樂未離生老病死〉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5）〈應先調心莫苦身・天樂未離生老病死〉
菩薩繼續辨明苦行求天的限度，指出渴求後世安樂仍未離開無常，並將修行的重心指向調伏內心。苦行師以來世美好身形作為辯解，菩薩則追問是否真正離苦；眾中一位婆羅門以美食雜毒作譬喻，讚同王子所見。
爾時菩薩。說此偈已。復作是言。若當有人為苦逼身。悕求勝處。欲生天上。以天中受五欲樂故。不知厭離。於未來世。不免煩惱之所患害。彼等仙人。以苦行故。還求大苦。是諸眾生。命終之時。見大怖故。求後好生。以求生故。還復不離於彼無常。
這時，菩薩說完偈頌，又說：如果有人使身體遭受痛苦，盼望得到更好的去處、生到天上，卻因貪求天上的五欲享樂而不知厭離，未來仍不能免除煩惱的侵害。這些仙人用苦行作因，結果仍在追求將來的大苦。眾生臨終，因看見死亡的恐怖，便求來世投生得好；只要仍求受生，就仍未離開無常。
以求生故。還復不離於彼無常。
害怕死亡而只求另一個安樂生命，並未解除生死之因。菩薩所辨的，是受生之後仍會變壞，不能只把較好的投生當作究竟安穩。
所以者何。何處世間。有諸恐怖。還復染著彼之處。所以於此世。苦切逼故。求欲生天。受於樂故。悕望渴仰。願求生彼。所作未辦。還復墮於無利益處。而亦不求厭離苦行。亦不求離苦身之法。欲覓勝處過天上樂。
為什麼如此？世間某處既然有令人恐怖的事，眾生卻又染著同樣性質的處境。在此世被痛苦逼迫，便渴望生天享樂，熱切企盼投生天界；可是應當成辦的離苦之事還未完成，又將落入不能成就究竟利益之處。這樣既未求厭離以苦為修的行法，也未求真正脫離苦身的方法，不能由此找到勝過天上享樂的出路。
所作未辦。還復墮於無利益處。
應辦的離苦之事尚未完成，若把希望全部放在將來享樂，便可能失去繼續探求解脫的方向。這裡所說的利益，是究竟離苦的利益，並非說善趣毫無世間善果。
若有智人。離此五欲。漸漸須覓勝上之處。如足步前。以證勝處。更須求過彼最勝處。
有智慧的人，應離開對五欲的貪著，逐步尋求更殊勝的道路，像雙腳一步步向前走；即使已到達較殊勝之處，仍應繼續超越，不以尚未究竟的境界為滿足。
以證勝處。更須求過彼最勝處。
一步向前的譬喻，勸人不把途中所得當作終點。這不是貪多逐奇，而是以是否真正離苦，辨明還需繼續修學之處。
若其苦身。以得法者。此苦身法。是名非法。若苦身故。天上得樂。是因行法。得於非法。但此身動。由心故行。是故應當先調於心。莫苦其身。而說偈言 此身動時由心轉 應先調心莫苦身 身如木石無所知 何故隨心而困體
如果認為折磨身體就能得正法，這種單以苦身為修的方法，並非真正的正法。若把苦身當成正法，卻只為換取天上的欲樂，反而使所謂修法導向不合解脫目的的結果。身體的動作由心念帶動，所以應先調伏內心，不要只使身體受苦。菩薩又以偈頌說：身體行動隨心而轉，應當先調心，不要苦身；身體本身如木石，並不自行思量，為什麼要隨著心中的想法，只去困苦身體？
此身動時由心轉 應先調心莫苦身
菩薩把修行的用心指向心念。持戒、節制與精進仍有必要，但應為了調伏煩惱；若心中貪求未改，單讓身體更苦，便沒有對準苦的根源。
爾時菩薩。復作是言。若前所說。因於斷食。當得福者。其野獸等。應得大福。又復貧人。以其先業果報微淺。不深植故。資財乏少。猶如世間無功德人。常求地上一切神祇功德之水。以澡浴身。望應得於如心所願。其事不然
這時，菩薩又說：如果像先前所主張，只要斷食就會得到福德，那麼野獸等也應得到大福。又有貧困的人，因過去所植的善業不深、所得果報微少，而資財不足；有如世間欠缺福德的人，常求地上諸神所稱有功德的水來洗浴身體，指望因此滿足心願，實際上並不能如此。
以澡浴身。望應得於如心所願。其事不然
洗浴能潔淨身體，卻不能代替修善調心；同樣，食物的多寡也不能單獨證明福德。談及業果，不應據此輕視窮困者，更不能把幫助他人的責任推開。
爾時彼諸苦行師等。白菩薩言。明智仁者。仁於此處。見何等患。菩薩答彼苦行師言。汝今行此苦行之事。後日還來入此有處。其苦行師。復更詳共問菩薩言。我此處有如是法行。菩薩報言。云何得知如此苦行。還入有處。汝等此行。非究竟入非無畏處
這時，苦行師們問菩薩：明智的仁者，在這裡看見什麼過患？菩薩回答：現在所作的苦行，將來還會回到生死存在之中。苦行師們又進一步共同發問，表示此處確有這些修法。菩薩於是就如何辨明這類苦行仍會回入生死作出說明，指出：這些行持並未到達究竟，也未進入真正無所畏懼的境地。
汝等此行。非究竟入非無畏處
沒有離開生死，就還有老病與死亡的逼迫。菩薩辨法的準則，不只是行法是否久遠或辛苦，而是能否究竟離苦。
時苦行師。復更重白於菩薩言。大德仁者。唯願仁者。莫作如是說。我今此居。所行道路。是無畏處。有大功德。若人依此道路行者。捨此惡形。得勝妙身
苦行師又向菩薩說：大德仁者，請不要這樣說。仙人們居住此處、所行的道路，正是無畏之處，具有大功德；如果有人依這條路修行，便能捨去如今不好的身形，得到更殊勝美好的身體。
菩薩報言。雖捨惡形後得妙身。而實未是離有之法。因今苦身。得於後身。然彼後身。亦未離苦。所以者何。雖復行於多種苦行。望欲求樂。而不離苦。
菩薩回答：即使捨去不好的身形，將來得到美好的身體，實際上仍不是離開生死存在的方法。現在使身體受苦，換得後來的身體，那個後身也還沒有離苦。為什麼呢？雖然修了多種苦行，希望取得快樂，卻仍未離開苦。
然彼後身。亦未離苦。
換得好身形，仍有無常、生老病死。菩薩並不把一時悅意等同於永久安穩，而是追問後來的生命是否仍受苦因支配。
其苦行師。復更執理。白菩薩言。仁者不然。不以苦行後還得苦。但以我等苦此身故。後世決定。得於快樂。菩薩復答如此之言。亦是無智。何以故。譬如有人。欲求於利。不知其內而有大失。以知失故。欲求利者。此非智人
苦行師仍堅持原來的道理，對菩薩說：仁者所說不對，並不是修苦行後還得到苦；正因現在使身體受苦，來世一定能得到快樂。菩薩回答：這樣的說法仍缺少智慧。譬如有人只想獲利，卻不知道所求之利裡藏著重大損失；若有這樣的損失而仍一心逐利，就不能稱為有智慧的人。
欲求於利。不知其內而有大失。
所藏的大失，是看似可喜的果報仍含生死與變壞。譬喻勸人審察完整因果，不能只因眼前可得的利益，就忽略後續的苦。
爾時彼有一婆羅門。在於眾中。高聲唱言。希有希有。此之王子。是真實智。譬如有人。得美飲食。而和雜毒。誰樂欲噉。如是此事。後雖得樂。而未離於有為生老病死之法。此豈非是還求後生
這時，眾中一位婆羅門高聲讚歎：真是稀有！這位王子確有真實智慧。譬如得到美味飲食，其中卻摻有毒藥，誰會喜歡吃呢？苦行所求的果報也是如此，後來雖得到快樂，卻仍未離開有為法中的生、老、病、死，豈不是仍在追求下一次受生？
譬如有人。得美飲食。而和雜毒。誰樂欲噉。
美味比喻可愛的快樂，毒比喻其中仍含的生老病死。婆羅門借此表明，不能因果報悅意，就把其無常與苦完全忽略。
《今日修行觀照》
當自己因修學不如預期而想加重苦身，先停下來觀察：心中是在求清淨，還是在生氣、比較或急著證明自己？將用功落在一項實際調心：貪念生起時不立即追逐，瞋念生起時先止語，散亂時回到清楚的當下。
面對喜愛的享受，既知道其可愛，也想一想失去時會否慌亂、是否因此再起貪求。照顧身體的飲食與休息，讓身體成為修學的助緣，不以折磨換取自我肯定。
《慧照心得》
「應先調心莫苦身」把我帶回修行真正需要著力的地方。有時看似很肯吃苦，心中卻仍盼望別人稱讚，或急著換得某種果報。若不願看清這份貪求，即使身體更苦，心也未必更自在。
美食雜毒的譬喻，也使我不敢只憑一時歡喜判斷利益。能得的安樂值得珍惜，但若仍會因變壞而失去安穩，就還須繼續學習放下。願自己修善時不忘智慧，求福時不忘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