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4）〈遍問諸仙苦行・辨明生天未離繫縛〉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4）〈遍問諸仙苦行・辨明生天未離繫縛〉
菩薩進一步走訪仙人的修道處所，恭敬詢問飲食、衣著、住處與種種苦行。仙人們以苦行換取來世人天安樂，菩薩則從果報的無常辨明：離開眼前欲樂，若仍以未來享樂為目的，就還未超越生死繫縛。
爾時菩薩。為於彼等一切諸仙。左右圍遶。於前行至彼所居處。隨意遊行。觀看種種坐起安禪苦行精進求道之處。時彼林內。有一仙人。恒修苦行。在菩薩後。隨逐而行
這時，菩薩在諸仙人左右圍繞之下，向前走到仙人們居住的地方，隨處行走觀看，了解各種坐起、安住禪修、修苦行及精進求道的處所。林中有一位平常持續修苦行的仙人，一直跟在菩薩後面同行。
觀看種種坐起安禪苦行精進求道之處。
菩薩進入仙人林後，先實際觀察修行的環境與行持。了解一種修法，需要看見其具體實踐，不能只依名聲或外觀作判斷。
爾時菩薩。入彼林中。至於仙人居坐處已。東西南北。觀看彼中。行住坐臥。苦行居所。欲求彼等最勝處故。問於彼等諸仙人言。我今始入。求道未久。是故我欲借問。諸仙。唯願如法為我。解說汝此法行。我曾未知。汝等示現。為我宣說。我得聞已。如法奉行。此處求利真實行者。如於汝等所有苦行。我亦依行。
菩薩來到林中仙人居住、坐修的地方後，向東、西、南、北觀看仙人行住坐臥與修苦行的所在。為了尋求仙人們所修行的最殊勝之道，菩薩便問：自己剛開始進入求道生活，修道的時間還不長，所以想請教諸仙，願諸仙如實說明所行的方法。菩薩以前尚未了解，請仙人們開示解說；聽聞之後，如果是在此真正求得利益的正當修行，菩薩也願依照仙人們所修的苦行，依法實踐。
唯願如法為我。解說汝此法行。
菩薩以請教的態度求法，願意先聽明白再作抉擇。這份謙下與後面的明辨並不衝突：恭敬詢問，不等於事先認可一切修法都能帶來究竟利益。
彼等諸仙答菩薩言。仁。問我等一切苦行及求道法我等為仁。次第解釋。凡行苦行。此之眾內。或有食菜。或有食荑。或食尼拘陀樹枝者。或食頭拘羅樹枝者。或食迦尼迦羅枝者。或復止食一樹之枝。或食牛糞。或食麻滓雜果藕根。或食雜種諸樹軟枝。
仙人們回答：既然仁者詢問一切苦行與求道的方法，仙人們便依次解釋。在修苦行的人之中，有的吃蔬菜，有的吃初生嫩芽，有的吃尼拘陀樹枝、頭拘羅樹枝、迦尼迦羅樹枝，也有的只吃同一棵樹的枝條；有的吃牛糞，有的吃麻渣、雜果與蓮藕根，有的吃各種樹木的嫩枝。
或復飲水而用活命。或如蜣蜋。而自活命。或復有如獐鹿食草而以活命。或有立地而用稱心。或有坐地而稱消適。或食四口食而活命。
有的只靠飲水維生，有的模仿蜣蜋的方式維生，有的像獐鹿一樣吃草維生。有的以站在地上為適意，有的以坐在地上為安適，也有的只吃四口食物來維持生命。
或食四口食而活命。
食量受到嚴格限制，是仙人所述的一種苦行方式。菩薩此時正在聽取方法，尚未將這些行為判作解脫之道；不能單憑吃得少、身體受苦，就推定煩惱已經減少。
或復有持麻作衣者。或黑羊毛而作衣者。或草作衣。或以野蠶綿作於衣。或龍鬚草以用作衣。或以莎草持作於衣。或鹿皮作。或以故破皮作衣者。或亂髮作。或毛[毯-炎+旁]作。或以死人幡作於衣。或糞掃衣。
在衣著方面，有的以麻製衣，有的以黑羊毛製衣，有的用草，也有的用野蠶絲綿製衣；有的用龍鬚草，有的用莎草，有的用鹿皮，有的用舊破皮革；有的以雜亂頭髮製衣，有的穿毛製織物，有的拿覆蓋死者所用的幡作衣，也有的穿由廢棄布料製成的糞掃衣。
或復裸形臥蕀刺上。或臥板上。或臥株上。或臥杵上。或復住於尸陀林中。或住蟻垤。猶如蛇居。或住露地。或復入水。或復事火。或逐日轉。或舉兩手。安然立住。或地蹲坐。或不洗梳。身坌塵土。或復[肆-聿+累]髻。或拔頭髮。或拔髭髯。
在身體行持與住處方面，有的裸體躺在荊棘上，有的躺在木板、樹樁或杵上；有的住在安置死屍的尸陀林，有的住在蟻丘，如蛇居住一般，也有的住在露天地。有的進入水中，有的奉事火，有的隨太陽轉向，有的舉著雙手安然站立，有的蹲坐地上；有的不洗浴、不梳理，身上沾滿塵土，有的盤結髮髻，有的拔頭髮，也有的拔鬍鬚。
然我等輩。以如是行。自住持己。次或觀時。思惟而行。或復願欲求生天上。或復有欲求生人間。以苦行故。然後其身。始得安樂。所以者何。求法甚難。要修苦行。以為根本。而說偈言 如是修習苦行時 自有三十三天報 苦行精進後得樂 是故苦為諸樂因
仙人們說：仙人們便以這些行持維持自身的修道生活，有時也觀察時機，經過思惟而行。有的願求來世生天，有的希望再生人間。仙人們認為，必須先經苦行，身體後來才會得到安樂，因為求法十分困難，必須把苦行作為根本。仙人們又以偈頌說：如此修習苦行，自然會得到三十三天的果報；苦行精進之後便有安樂，所以苦是種種安樂的原因。
苦行精進後得樂 是故苦為諸樂因
這是仙人對自身修法的主張，並非菩薩已認可的結論。仙人以苦行交換將來的安樂，而菩薩接下來要追問的，是這份安樂是否仍在無常與生死之中。
爾時菩薩。雖聞諸仙如是苦行。而眼未見其法極處。心不喜歡。而知此言未是真善。還緩聲報彼仙人言。我今觀看汝法。雖有然苦須滅。而後果報。更無所去。唯當生天。又其一切諸天宮殿。所有果報。是無常法。
菩薩雖聽完仙人們所說的苦行，卻還看不到這些方法通向究竟的地方，心中並不欣喜，知道這番主張還不是真正究竟的善道。菩薩仍以和緩的聲音回答：觀察這些方法，雖然有所修行，苦卻應當被止息；而這些苦行所得的來世果報，所能到達的只是生天。諸天宮殿及所有享受的果報，仍然都是無常之法。
又其一切諸天宮殿。所有果報。是無常法。
菩薩辨明，生天所得的安樂仍會變壞，因此不能作為究竟離苦的依靠。指出無常，不是否定一切善果，而是說明善果與解脫有不同的層次，不能混為一談。
以行如上少果報故。如是苦行。既須捐捨所愛親族。復去世間一切諸樂行。於苦行遠離諸樂。以求樂故。乃更入於大牢獄中。而說偈言 汝捨愛親及世樂 行於苦行欲生天 雖復謂言此出昇 不覺未來還入獄
菩薩繼續說：為了得到這樣有限的果報而修苦行，既捨下親愛的眷屬，也遠離世間種種快樂；離開眼前的安樂，卻只是為了追求另一種安樂，結果又進入生死的大牢獄。菩薩以偈頌說：仙人們捨離所愛的親人及世間享樂，修苦行希望生天；雖然以為自己正在向上超升，卻沒有察覺未來仍會回到生死牢獄之中。
雖復謂言此出昇 不覺未來還入獄
牢獄比喻仍被生死繫縛的處境，不宜只理解為某個特定刑罰場所。菩薩所辨的是：看似向上生天，若貪愛與生死之因未除，便還沒有得到真正自在。
《今日修行觀照》
面對一項辛苦的修學安排，先問自己：這份用功是在減少貪瞋癡，還是在期待日後得到更多稱讚、福報與享受？不急著責備自己，只把真實的動機看清楚。
保持適當飲食、安穩作息與端正威儀，讓身體支持修學。若因自我比較而想加重禁食、熬夜或勉強姿勢，先停下來檢查：這是在增長清明，還是在增長我慢與執著？對不明白的修法，向可靠的善知識完整請教。
《慧照心得》
仙人們的行持十分辛苦，也各有長久實踐的決心。菩薩沒有因方法陌生就拒絕了解，而是先走近觀看，再恭敬請問。這份求法態度，使我想到：修學既不能輕慢別人的努力，也不能只因對方努力，就省去對方法與目標的辨別。
「雖復謂言此出昇，不覺未來還入獄」也使我反省，自己的捨離是否只是交換。若放下眼前享受，只盼換得更大福報，貪求的心仍未真正轉變。願每一次用功，都更願意照見執取，而不是只為自己積累一個更好的位置。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