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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2)〈菩薩剃髮堅志・入仙人林感諸瑞相〉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2)〈菩薩剃髮堅志・入仙人林感諸瑞相〉

菩薩剃除鬚髮、身著袈裟,諸天為出家求道而歡喜,並讚歎將來成佛、開示眾生解脫的因緣。菩薩堅定出離之心,走入跋伽婆仙人的山林;不依華美衣飾而有的威儀,以及林中仙人與鳥獸的歡喜相迎,共同呈現這段求道行程。

爾時太子。自手執刀。割於頭髻。剃除鬚髮。身著袈裟。即時無量百千諸天。生大歡喜。遍滿其體。不能自勝。以喜歡心。齊出聲叫。大歌大嘯。弄諸衣裳。口大唱言。悉達太子。今已出家。悉達太子。今已出家。

這時,太子親自拿刀割下髮髻,剃除鬚髮,身穿袈裟。無量百千諸天看見太子出家,歡喜充滿全身,激動得不能自已。諸天懷著喜悅,一同高聲呼喊、歌唱長嘯,揮動衣裳,口中大聲宣告兩次:「悉達太子如今已經出家!」

悉達太子。今已出家。悉達太子。今已出家。

諸天重複宣告,表達對太子出家求道的歡喜。剃髮著衣是這次離俗的重要行動,而出家的深意,還須從後面所說的成佛與解脫眾生來理解。

其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已一切生法眾生。當得解脫於彼生法。乃至應受苦惱別離諸眾生等。悉得解脫於此繫縛

諸天又說:悉達太子必定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成道之後,一切仍受生死支配的眾生,將能由太子的教化而得以脫離生死;乃至應當遭受苦惱、離別的眾生,也將能解脫這些繫縛。

得已一切生法眾生。當得解脫於彼生法。

「生法」指仍須受生、未能超越生死的處境。諸天所讚歎的,是太子成佛後能開示解脫之道;修學者仍須依教實踐,不能把這份讚歎理解為不須修行便自然斷除煩惱。

爾時菩薩。割髻之處。其後起塔名割髻塔。菩薩身著袈裟之處。後起塔稱受袈裟塔。車匿乾陟。辭別迴還向宮之處。後起塔名車匿乾陟迴還之塔。菩薩行路。諦視徐行。有人借問。默然不答。彼等人民。各相語言。此仙人者。必釋種子。因此得名釋迦牟尼

當時,菩薩割下髮髻的地方,後來建塔,名為割髻塔;菩薩穿上袈裟的地方,後來建塔,稱為受袈裟塔;車匿與乾陟告別、轉回王宮的地方,後來也建塔,名為車匿乾陟迴還之塔。菩薩行路時仔細觀看,緩步而行;有人上前詢問,菩薩保持沉默,沒有回答。當地人民互相說:這位仙人必定是釋種的子弟。因此,菩薩得到「釋迦牟尼」這一稱呼。

菩薩行路。諦視徐行。

仔細觀看、緩緩行走,呈現菩薩此時的行儀。對於有人詢問而不回答,這裡沒有交代具體原因,不宜另外添加揣測,更不能據此認定修行人一概不應回應他人。

爾時菩薩。自心發起如是思惟。我今既已。捨於王位。捐自眷屬境界國城。不可生悔。此事成已。是滅相法。如是念已。心轉勇猛

這時,菩薩在心中這樣思惟:既然已捨下王位,離開自己的眷屬、疆域與國城,就不可再生退悔;這件捨離之事已經成辦,所捨的世間境界本來就是終將壞滅之法。菩薩如此思惟之後,求道的心更加勇猛。

我今既已。捨於王位。捐自眷屬境界國城。不可生悔。

菩薩以已經作出的出離選擇,策勵自己不因留戀而退轉。這份堅定建立在求道與觀察壞滅之法上,不能泛用為任何決定都不容檢討;正當的發心仍須與智慧同行。

爾時菩薩。從彼阿尼彌迦聚落。漸漸欲向於毘耶離中。路有一仙人居處。彼舊仙入名跋伽婆(隋言瓦師)。菩薩入彼仙人處。時光明顯赫。照彼山林。菩薩既除諸瓔珞具。并捨一切迦尸迦衣。直是身威。猶尚出光。耀彼山林諸仙人眼。而有偈說

當時,菩薩從阿尼彌迦聚落出發,逐步前往毘耶離,途中有一處仙人的住地,原住於此的仙人名為跋伽婆,隋代語譯作「瓦師」。菩薩進入仙人的住處時,光明顯耀,照亮山林。菩薩雖然已除去所有瓔珞飾物,也捨下迦尸迦衣,僅憑身上的威儀與光明,仍使山林顯耀,映入諸仙人的眼中。下面以偈頌讚述這件事。

菩薩既除諸瓔珞具。并捨一切迦尸迦衣。直是身威。猶尚出光。

菩薩已捨去華美衣飾,仍具威儀與光明,顯示這份莊嚴不依賴原有的外在裝飾。這裡是在敘述菩薩的殊勝因緣,不應反過來以是否具有可見光明,判斷一般修行人的深淺。

菩薩象王師子行 除捨妙衣及瓔珞 直著袈裟麤法服 身猶威耀彼諸仙

偈頌說:菩薩如象王、師子一般安穩而有威儀地行走,已除去美妙衣服與瓔珞,只穿袈裟這樣粗樸的修道衣服,身上卻仍有威德光耀,使諸仙人感受其莊嚴。

直著袈裟麤法服 身猶威耀彼諸仙

粗樸的法服與依然顯耀的威儀相對照,讚歎菩薩不依華服而有莊嚴。象王與師子的譬喻,也表達步履的穩健與威儀,不是鼓勵逞強或以氣勢壓人。

時其林內。所有持行婆羅門仙。行住坐臥。或手執持。隨威儀住。彼等一切。向菩薩面。起恭敬心。愛樂尊重。或復生疑瞻仰菩薩。

當時,林內持守修行的婆羅門仙人,有的正在行走、站立、坐下或躺臥,有的手中持著物品,各自處於原來的姿勢。這些仙人都轉向菩薩,生起恭敬、喜愛與尊重;也有仙人心中驚疑,仰望、注視菩薩。

起恭敬心。愛樂尊重。

仙人見到菩薩,先以恭敬尊重相待;其中也有人尚不明白菩薩身分,心存疑問。恭敬與尚待了解可以同時存在,不必把暫時的驚疑立即視為敵意。

然彼林內。有諸耆舊婆羅門仙。或取華果藥木草根。其餘他行。未集聚者。彼等未見不生疑心。但遠遙聞菩薩之聲。既聞聲已。心驚速疾來還林中本所住處。應所作者更不復作。應所取者更亦不取。其餘華果及藥草根。設已取者亦悉捨之。但心速欲來菩薩前

林中另有一些年長的婆羅門仙人,原先出外採取花果、藥用樹木與草根,或辦理其他事情,還沒有聚集回來。這些仙人尚未見到菩薩,還沒有因見到菩薩而生起驚疑,只是從遠處聽到菩薩的聲音,便心中驚動,迅速回到林中原來的住處。原本應辦的事不再繼續辦,原本應採取的物品也不再採取;即使花果、藥材與草根已經採好,也都放下,一心只想迅速來到菩薩面前。

但心速欲來菩薩前

這些仙人放下原先的採集事務,急於親近菩薩,顯出相遇時的重視與迫切。這是當時因緣的敘述,不宜把它變成修行即可任意拋下應盡責任的依據。

時彼林內。所有諸鳥。所謂鴻鶴鵝鴨鸚鵡鴝鵒鴛鴦命命孔雀及迦陵伽俱翅羅等一切諸鳥。彼諸鳥等。見於菩薩入林中已。各各自出和雅之音。作微妙聲。又彼林中。所有虫獸。其等一切。悉捨水草。不食不飲。歡喜來向於菩薩前

當時,林中有鴻、鶴、鵝、鴨、鸚鵡、鴝鵒、鴛鴦、命命、孔雀,以及迦陵伽、俱翅羅等各種鳥。群鳥看見菩薩進入林中,各自發出柔和雅致、微妙動聽的聲音。林中的蟲類與走獸,也全都放下原來取用的水草,不再飲食,歡喜地來到菩薩面前。

歡喜來向於菩薩前

歡喜親近的,不只有仙人,還包括林中的蟲獸。敘述所及的一切有情,都值得放在慈悲關懷之中;不能因生命形態不同,就忽略其感受。

是時彼林諸婆羅門。為祭祀故。[(殼-一)/牛]諸牸牛。取於乳汁。彼等牸牛。雖復捋訖。而其乳汁。猶更如初。自然流下

這時,林中的婆羅門為了祭祀,正在擠取母牛的乳汁。母牛雖然已經擠完乳,乳汁卻仍像起初一樣,自然繼續流下。

《今日修行觀照》

出門行走的一段路,收起急促散亂,留意腳步、前方道路與周遭生命。步履安穩,遇人仍保持禮貌;把威儀用在減少散亂與照顧他人,不用來顯示自己與眾不同。

回想一項已經確認正當的修學承諾,例如每日讀經、持戒或定時靜坐。若因留戀安逸而想放棄,先想清楚當初為何發心,再安排一段確實能做到的時間。也檢查自己是否因忙碌而忽略對動物的溫柔,從不驚擾、不傷害做起。

《慧照心得》

菩薩放下瓔珞與華衣,著袈裟緩步前行,使我想起修行中很實在的一件事:外在減少了,內心是否也少一些攀緣?若只是換了衣著,仍處處想得到稱讚,所捨的便還沒有深入到心。

諸天為菩薩出家歡喜,所盼望的是成佛後令眾生離苦。我也應反省自己的精進,是否只顧個人的成就感,還是願意讓修學帶來更少的傷害、更多的體諒。從一個安穩腳步、一句柔和言語開始,便能使發心有了可行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