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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十九(7)〈瞿多彌睹宮生悲・歎惜恩愛聚散無常〉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集經》卷十九(7)〈瞿多彌睹宮生悲・歎惜恩愛聚散無常〉

太子離宮後,瞿多彌在熟悉的宮殿裡四處尋覓,卻再也找不到往日相處的身影。宮殿仍在,快樂的感受卻已改變。瞿多彌以野鹿、魚鱉、蜂群與戲場作比,說出無所依靠的悲苦,也歎息恩愛相聚難以久留。

時瞿多彌。以苦惱心。數數恐怖。數數驚惶。猶如野鹿被他驅逐落於圍內。手執刀槊。或復弓箭。用射其身。受大苦痛。東西馳走。觀察四方。無能救護。可令免脫。時瞿多彌。心亦復然。語言不正。在於宮內自討殿中。東西南北。求覓不得。悲泣叫聲。淚流滿面。無有救護。受大苦惱。

這時,瞿多彌心受苦惱,屢屢恐懼驚慌,像野鹿被驅趕到包圍中,四周有人拿著刀矛弓箭傷害,野鹿痛苦奔逃,向四方張望,卻沒有救護者能使野鹿脫困。瞿多彌的心也如此,話語失去條理,在宮殿裡向東西南北尋找太子,卻找不到;只能悲哭呼喊,淚流滿面,覺得無人救護,承受著大苦。圍獵的鹿形容心被苦惱包圍,不是說宮中實際發生圍獵。

復大唱言。聖子在此。此處猶如忉利天宮。一種無異。諸物具足。亦如帝釋威德巍巍。光明熾盛。今悉失盡。今以聖子忽然無故。其城猶如尸陀之林。或如山澤。或如曠野。我在於此宮殿之中。共於聖子。受無比樂。生大歡喜。無有厭離。今聖子無。意不樂著。

瞿多彌又大聲說:「太子在這裡時,此處如同忉利天宮,一切所需齊備,太子也像帝釋,威德崇高,光明熾盛。如今這些都失去了。太子忽然不在,這座城就像棄置死者的尸陀林,又像山澤與曠野。我從前在宮中與太子共享無比快樂,心生歡喜,從不厭倦;如今太子不在,我也不再喜愛這裡。」天宮與尸陀林的對照,表達失去所愛之後的感受,並非宮城真的變成墳場。

聖子在此。此處猶如忉利天宮。一種無異。

瞿多彌把宮中一切可愛與太子的在場緊密相連,因此別離時,整座城都似乎失去意義。這使人看見,快樂並非只由物質齊備決定,也受內心依戀所牽動。

譬如魚鱉出於水中居在陸地。無有暫樂。何況意樂。我亦如是。聖子無故。有何樂心。猶如過春諸蜂無樂。以華無故。不著彼林。不貪彼樹。我今亦然。無聖子故。此之室內。有何歡樂。

「魚鱉離水而居陸地,連片刻舒適都沒有,哪裡還會有歡樂?我也是如此,太子不在,還有什麼快樂?又像春季過後,花已不在,蜂群失去樂處,不再依戀那片林、那些樹。我如今沒有太子,這些房室又有何歡樂?」魚鱉失水比喻失去所依,蜂群離花比喻因所求不在而不再留戀環境;兩個譬喻都說明瞿多彌當下難以安住。

以華無故。不著彼林。不貪彼樹。

蜂群因無花而不戀樹林,是一種所求落空後的離開,不能直接等同於以智慧離欲。瞿多彌對宮殿不再喜愛,也仍伴隨強烈的思念與苦惱。

嗚呼我主。坐起之處。恒作音聲。宮中婇女。以歡喜心。作大歌舞。今此宮殿。一種不殊。而令於我忽生憂苦。心意不歡。何況伎樂。

瞿多彌呼喊:「啊!我的丈夫!從前你坐臥起居之處,常有宮中婇女歡喜歌舞的聲音。如今宮殿與從前沒有不同,卻忽然使我生起憂苦;心都不歡喜了,怎還有心聽歌舞?」

嗚呼我主。身著微妙種種香華。瓔珞自嚴塗香末香。隨時供足。無所乏少。應正受樂。稱心歡喜。云何忽然棄捨而去。譬如虛空起大雲隊。閃電雷鳴放大雹雨。忽然不現。聖子亦然。次受王位。應須受樂。無所短乏。棄捨而去。

瞿多彌又說:「你以各種妙香、鮮花、瓔珞、塗香與末香莊嚴身體,一切隨時供給,毫無缺少,本應稱心受樂,為何忽然捨去?像空中聚起大雲,閃電雷鳴,降下大雹雨,隨後忽然不見。你也如此,原本將繼承王位,享受無缺的生活,卻捨下離去。」雲雨忽現忽散,形容瞿多彌感受到的突然別離。

譬如虛空起大雲隊。閃電雷鳴放大雹雨。忽然不現。

雲雨來去迅速,瞿多彌用來形容眼前生活驟然改變。變化已現前,心卻仍要求一切停留原狀,便更難安住;觀無常是學習認清變化,不是責怪自己不該難過。

必我往昔。精妙施已。心還生悔。以心悔故。今得是報。雖受果報無量深善。忽然復失。以悔業故。今成寡身。我今薄福。失於如是最上勝人。咄此恩愛。會無多時。須臾便失。猶如戲場。作大歡樂。忽然還散。現事如此。

瞿多彌猜想:「我從前一定曾以美好之物布施,事後又後悔,因此如今雖得到十分美好的果報,卻又忽然失去;因為後悔的業,現在成了孤單的人。我福薄,失去這樣最勝的人。唉!恩愛相聚不久,片刻便失,像戲場中大作歡樂,忽然又散場,眼前的事就是如此。」前面的宿業說法是瞿多彌悲中自省的推想,不能把未經說明的前生事,直接斷作已證實的因果。

咄此恩愛。會無多時。須臾便失。猶如戲場。作大歡樂。忽然還散。

戲場的歡樂依眾緣暫聚,演出終了便散;親愛相處也不能由一己願望永遠維持。這裡雖從悲歎而說,仍可引導我們珍惜現前、減少強求。

精妙施已。心還生悔。

瞿多彌擔心自己布施後悔,這份省察可以用來檢查當下施心:已作善行,是否又因貪惜而反覆懊惱?修學可落在眼前清楚可知的用心,不必猜定未明的宿業。

又傳聞道。往昔王仙。修習寂靜。制伏諸根。證於禪定。至彼空林。斷一切殺。身專苦行。食諸妙藥及於甘果。隱處山藪。共婦相隨而行梵行。今彼何緣。獨向山野而自精勤

瞿多彌又說:「我也聽說,往昔有王仙修習寂靜、調伏諸根,證得禪定;到空閑林中,止息殺害,專心修苦行,食用藥草與甘果,隱居山林,妻子也隨行修習梵行。如今太子為什麼卻獨自入山精勤修道?」瞿多彌仍以所聞的同行因緣,表達盼望隨太子而去的心,並非此處已建立一切求道者都必須攜眷同行的規定。

《今日修行觀照》

心情低落而覺得熟悉的地方全無意義時,先指出一件仍然存在的善緣:有人願意聽自己說話,或有一件日常責任尚可完成。不必強迫自己立刻快樂,也不急著添購東西排遣。先把一件事做妥,讓身心有可安住之處,再觀察感受如何變化。

今此宮殿。一種不殊。而令於我忽生憂苦。

同一個地方可以引起不同感受,顯出苦樂與心念的關係。看清感受在變,便能少一分「永遠都不會好」的認定。

《慧照心得》

戲場忽散的譬喻,使我想到相聚時往往以為日子還長,到了別離才發現,許多關心尚未說出口。無常的觀照,不應只在失去時勉強自己放下,更應使我在仍能相處時,少一些苛責,多一些善待。

咄此恩愛。會無多時。須臾便失。

知聚散無常,不是減少慈悲,而是減少強求。能盡心相待,也願意學習面對變化,才不會讓愛惜全轉成怨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