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十九(4)〈車匿陳說勸阻經過・諸天護送太子出家〉
《佛本行集經》卷十九(4)〈車匿陳說勸阻經過・諸天護送太子出家〉
面對耶輸陀羅的責問,車匿含淚合掌,說明自己與乾陟都曾設法阻止太子離宮。他逐一述說呼喚宮人、馬鳴踏地、宮門自開與諸天護送的經過,使悲傷中的猜疑有了可以重新辨明的因緣。
其車匿聞耶輸陀羅作是言已。低頭屏息。合十指掌。垂淚大哭。報聖子妃耶輸陀羅。作如是言。妃今不應呵責乾陟。亦復不合瞋罵於我。我無過失。我及乾陟。實無罪咎。
車匿聽完耶輸陀羅的話,低著頭,收住氣息,十指合掌,流淚大哭,向太子妃說:「您不應責怪乾陟,也不應瞋怒斥罵我。我沒有這項過失,我和乾陟確實沒有您所說的罪咎。」他先請她暫停責罵,再說明當夜經過。
妃之聖夫。初始去夜。我作多種眾諸障礙。所謂唱叫。我於爾時。大聲喚妃。以種種語。作如是言。大妃速起。大妃速寤。今夜此宮。妃所愛夫。欲將於我及乾陟去。
車匿繼續說:「您的丈夫出走那一夜,我曾用許多方法阻攔,包括高聲呼叫。當時我大聲喊您:『大妃快起來,快醒來!今夜您的丈夫要帶著我和乾陟離開這座宮殿!』」他先說明自己確曾呼喚,回應她所責怪的未曾示警。
妃之聖夫。初始去夜。我作多種眾諸障礙。
「障礙」在這裡指車匿為阻止太子離開而作的嘗試。他現在解說當時做過什麼,使「默默協助離宮」的猜想,可以與具體經過相對照。
手執頭髮。一一出示。耶輸陀羅。此之頭髮。爾時我拔某婇女取。此是某甲婇女頭髮。此是某乙婇女頭髮。各各稱名。而告語彼。爾時不覺自餘婇女。一切悉然。
車匿拿著頭髮,一一出示,向耶輸陀羅說:「這些是我當時從某位婇女頭上拔下的頭髮;這是某甲的,這是某乙的。」他一一說出名字,表示當時曾如此驚動她們,她們卻仍未醒來,其他婇女也都是這樣。這些頭髮是他當夜試圖喚醒宮人的見證,並非此刻又去拔取。
此乾陟馬。聖子去時。亦作障礙。一千餘遍。出聲鳴喚。以蹄蹋地。前卻不行。又以頷車。張鼻震吼。此馬鳴時。其聲所聞。至半由旬。其蹄聲聞一拘盧舍。我於爾時。唱語妃言。妃之所愛。今夜去矣。妃及其餘諸婇女等。自不覺知如是等聲。又是諸天神力。隱沒不令得聞。
「乾陟在太子離開時,也曾設法阻攔,嘶鳴一千多次,用蹄踏地,前後移動,不肯前行;又動著下頷,張開鼻孔,大聲震吼。牠的嘶鳴可傳至半由旬,蹄踏的聲音可傳至一拘盧舍。我也大聲告訴您,您所愛的丈夫今夜要離去了。可是您和其他婇女都沒有察覺這些聲音;又因諸天的神力將聲音隱去,使您們無法聽聞。」由旬與拘盧舍都是距離單位,此處分別說明馬鳴與蹄聲原本傳得很遠。
又是諸天神力。隱沒不令得聞。
車匿先陳述馬曾嘶鳴踏地,再說明眾人為何未醒。兩者在他的敘述中各有因緣,不能因宮人沒有聽見,就直接認定乾陟從未示警。
大妃須知。我及乾陟。實不敢將聖子去也。如是測度知妃聖主取我語不。聖子若依我語而行。終無是事。即向於妃。而說偈言 我今不忍眼淚流 合掌低頭更諮白 妃實不合呵責馬 并及我邊不得瞋
「大妃應當知道,我和乾陟實在不敢自行把太子帶走。從這些經過,也可推想您的丈夫是否會聽我的勸告;若太子肯照我的話行事,就不會有這次離宮。」車匿隨即向她說偈:「我如今悲不自勝,淚水直流,合掌低頭,再向您稟告。您實在不應責怪這匹馬,也不要再對我生瞋。」偈頌再次表達他的悲傷與懇求,並不是否認太子確已離宮。
我今不忍眼淚流 合掌低頭更諮白 妃實不合呵責馬 并及我邊不得瞋
車匿仍在哭,卻願意低頭合掌說明,沒有用更尖銳的話回擊。澄清與柔和並不衝突;維護實情,也可以不傷害正在受苦的人。
大妃。我昔亦知淨飯大王舊有嚴敕。一切左右。善加用心。守護太子。我雖先知有如是教。但不自由。諸天力強。迷我心意。所欲作事。不得從心。聖子所行。並天神力。唱宜出家
「大妃,我也早已知道淨飯大王曾嚴令左右侍從,必須十分用心守護太子。我雖知道這道命令,卻不能自主;諸天力量強大,使我的心意迷亂,想做的事不能如願。太子的行動都有諸天神力相助,諸天也宣告他應當出家。」這是車匿對當夜情況的說明,不是可以普遍用來推卸自己行為責任的理由。
所欲作事。不得從心。
車匿承認自己未能阻止太子,並說明當時不能自主的處境。人在困難中應分清已盡的努力與實際能力的限制;既不憑空歸罪,也不藉口逃避應負的責任。
爾時心念。城門自開。彼諸宮門。從來各有多千人眾。心不放逸守護諸門。彼等皆著睡眠。不覺聖子初出宮門之時。如日初昇。放大淨光。破一切暗。我於爾時。自知此是諸天所作。
車匿又說,當時隨著心念,城門便自行開啟。各座宮門向來各有數千守衛,專心而不放逸地守門,當夜卻都陷入睡眠,沒有察覺。太子初出宮門時,像剛升起的太陽,放出明淨的大光,破除一切黑暗。車匿當時便明白,這是諸天所作的事情。
如日初昇。放大淨光。破一切暗。
以初升太陽作比,顯出太子離宮時光明破暗的景象。這段仍是車匿回述所見,不宜把出宮的光明直接說成太子已在此時完成正覺。
大妃。我於爾時。聖子出城。行路之時。我最在前。徒步而走。我於爾時。身不知乏。大妃。此乾陟馬。行於路時。腳不蹋地。猶如有人舁而將行。其作聲時。亦不遠聞。大妃。我於爾時。私心思念。亦知此是諸天所作
「大妃,太子出城趕路時,我走在最前方,徒步前行,身體卻不知道疲倦。乾陟在路上,腳沒有踏地,像有人抬著牠前進;牠所發出的聲音,也沒有傳遠。大妃,我那時心裡便知道,這也是諸天所作。」此處說的是出城行路時的情況,與先前離宮時的嘶鳴踏地,分屬不同的過程。
大妃。我於爾時。聖子如法。樂沙門衣袈裟色服。從他乞取。其自身衣。解付與他。髻髮割截。擲虛空中。而不落地。諸天接取。我於爾時。心念知是諸天所作。大妃。以如是故。妃今不應於我輩邊生於瞋恨。所以者何。不由我故。亦不關馬。將聖子出
「大妃,太子當時依著求道的方向,喜愛沙門所穿的袈裟色衣服,便向他人求取,將自己原穿的衣服脫下交給對方。他割斷髮髻,拋向空中,頭髮沒有落地,諸天已接了去。我那時心裡便知道,這也是諸天所作。大妃,因此您不應對我們生起瞋恨;太子離宮,不是我自行安排,也不是馬擅自把他帶出去。」車匿以換衣、剃髮及諸天承接的經過,結束這次說明。
聖子如法。樂沙門衣袈裟色服。從他乞取。其自身衣。解付與他。
太子主動求取修行衣服,並把原有衣服交給對方,顯明他已將離開宮廷的選擇落實於生活。這不是侍者替他決定的事,也不只是暫時出城遊覽。
妃今不應於我輩邊生於瞋恨。
車匿說明事情,是希望她不再把全部悲苦化為對侍者與馬的怨恨。聽明因緣後,悲傷未必立即消失,但可以先停止錯誤的責怪。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一件結果不如意的事,先問自己:是否已經把「沒有成功」等同於「對方沒有盡力」?找出當事人實際做過的努力,再聽他說有哪些限制。自己需要澄清時,選一段可確認的經過平靜說明,避免加上挖苦與反擊。
我作多種眾諸障礙。
車匿確曾試圖阻止,結果卻沒有如願。日常相處中,把努力與結果分開看,才能少一些不公平的責怪,也更清楚下一步能做什麼。
《慧照心得》
合掌低頭的車匿,一面悲傷,一面仍努力把話說清楚。這讓我想到,修口不是把委屈全部吞下,也不是一定要辯到別人服氣;能如實說明而不添瞋害,已是在困難處用功。
妃今不應於我輩邊生於瞋恨。
瞋心常把複雜因緣縮成一個可以責怪的人。若我肯停下來,耐心聽完,便可能發現對方也曾努力,也正在受苦。理解不必等於所有想法都一致,卻能使彼此少受一分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