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三（17）〈菩薩逆順觀十二因緣・破無明成正覺天地震動〉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三（17）〈菩薩逆順觀十二因緣・破無明成正覺天地震動〉
悉達菩薩於初夜明了過去生死，於中夜以天眼觀察眾生隨業受報，深知三界之中沒有永恆不變的究竟安樂。
到了第三夜，菩薩進一步觀察眾生為何有生老死苦，從老死追尋至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行，最後明了無明是生死流轉的重要根本。
菩薩又從無明滅觀察諸支次第止息，通達十二因緣的生起與還滅。黎明時分，菩薩破除無明，成就一切種智，圓滿無上正覺。
大地震動，天地呈現種種瑞相，諸天龍神歡喜供養，眾生暫得安穩。唯有魔王，因菩薩成道而獨自憂愁。
爾時菩薩。至第三夜。觀眾生性。以何因緣。而有老死。即知老死。以生為本。若離於生。則無老死。又復此生。不從天生。不從自生。非無緣生。從因緣生。因於欲有色有無色有業生。又觀三有業從何而生。即知三有業從四取生。又觀四取從何而生。即知四取從愛而生。
到了第三夜，菩薩觀察眾生的生命流轉，思惟究竟由什麼因緣而有衰老與死亡。
菩薩明白，老死以出生為根本；如果沒有出生，也就沒有隨之而來的衰老與死亡。
他進一步觀察，生命不是由天神創造，不是毫無因緣地自行出現，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而是依各種因緣和合而生。
眾生由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有及相應業力而受生。菩薩又追問三有之業從何而來，明白它與四取有關；四取又從愛而生。
這裡的四取，是對欲樂、錯誤見解、戒禁取及我論的執取。眾生因貪愛而緊緊抓住境界，進一步形成延續生死的因緣。
即知老死。以生為本。若離於生。則無老死。
菩薩沒有只停留在觀察老死的痛苦，而是進一步追尋老死發生的條件。
只要有依業受生的生命，就會面臨衰老與死亡。因此，究竟離苦不能只求暫時減少老病之苦，更須了解生死流轉如何形成。
又復此生。不從天生。不從自生。非無緣生。從因緣生。
菩薩指出，生命不是由單一主宰任意創造，也不是沒有原因地出現，而是依因緣生起。
這使人不再將生命遭遇完全歸於外在主宰或偶然，而能進一步觀察業行、煩惱與各種條件之間的關係。
又觀四取從何而生。即知四取從愛而生。
菩薩繼續追尋執取的根源，明白四取由愛而生。
當心對某種境界生起強烈貪愛，便容易進一步認定非得到不可、非保有不可，使愛著轉成執取。
又復觀愛從何而生。即便知愛從受而生。又復觀受從何而生。即便知受從觸而生。又復觀觸從何而生。即便知觸從六入生。又觀六入從何而生。即知六入從名色生。又觀名色從何而生。即知名色從識而生。又復觀識從何而生。即便知識從行而生。又復觀行從何而生。
菩薩繼續追尋貪愛的根源，明白愛從感受而生。
眾生接觸境界之後，會產生苦、樂及不苦不樂等感受；若缺乏智慧，便容易對樂受生起貪求，對苦受生起排斥。
菩薩又觀察，受依觸而生；觸依六入而生。六入是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認識境界的門戶。
六入依名色而生，名色依識而生，識依行而生。
菩薩再進一步追問，形成識之因緣的行，又從何而生。
又復觀愛從何而生。即便知愛從受而生。
貪愛並非毫無條件地突然出現，而是與感受密切相關。
遇到喜歡的感受，心容易想要延續；遇到不喜歡的感受，心容易急著排斥。若不能如實觀察，便會在感受之後繼續增長貪愛。
又復觀受從何而生。即便知受從觸而生。又復觀觸從何而生。即便知觸從六入生。
感受依接觸而生，接觸又依六入而成立。
眼見色、耳聞聲，乃至意識思惟境界，若缺乏正念，便容易由接觸引發感受，再由感受增長貪愛。
因此，守護六根不是拒絕接觸世界，而是不讓心在接觸境界時失去清明。
即便知行從無明生。若滅無明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如是逆順。觀十二因緣。第三夜分。破於無明。明相出時。得智慧光。斷於習障。
菩薩終於明白，行依無明而生。
無明是不能如實認識諸法因緣與真實法義的迷惑。由於無明，眾生造作延續生死的業行，使後續諸支相依而起。
菩薩不只觀察生死如何形成，也進一步觀察生死如何止息。
當無明止息，行便止息；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
當生的因緣止息，老死及隨之而來的憂悲苦惱，也就得以止息。
這裡所說的還滅，是生死苦因的止息，並不是否認眼前生命仍有身體與感受。
菩薩如此逆順觀察十二因緣，到了第三夜分，終於破除無明。黎明將現時，智慧光明生起，長久以來的習氣障礙得到斷除。
即便知行從無明生。
菩薩追尋生死因緣，最後明了無明與行之間的關係。
無明使眾生不能如實認識無常、苦與無我，因而在貪愛和執取中造作業行，繼續流轉。
若滅無明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
菩薩從無明止息開始，觀察各支因緣如何次第還滅。
這顯示生死不是不可改變的命運。既然苦依因緣生起，當相應的苦因止息，苦果也就不再繼續形成。
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
當延續生死的因緣止息，老死與憂悲苦惱便不再相續。
這是菩薩觀察十二因緣的重要結論：不只是認識眾生為何受苦，更是明白究竟離苦的道路。
如是逆順。觀十二因緣。第三夜分。破於無明。明相出時。得智慧光。斷於習障。
菩薩透過觀察十二因緣的生起與還滅，破除無明，智慧光明現前。
這份智慧不是停留在理解道理，而是對生死因緣的徹底通達，使長久障礙解脫的習氣得到斷除。
成一切種智 爾時如來。心自思惟。八正聖道。是三世諸佛之所履行。趣般涅槃路。我今已踐。智慧通達。無所罣礙。于時大地。十八相動。遊霞飛塵。皆悉澄淨。天鼓自然。而發妙聲。香風徐起。柔軟清涼。雜色瑞雲。降甘露雨。園林花果。榮不待時。又雨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
菩薩破除無明，成就一切種智，圓滿無上正覺。
成道之後，如來在心中思惟：八正聖道是過去、現在、未來諸佛共同履行的道路，也是通往般涅槃的正道；如今自己已經親自走過這條道路，智慧通達，沒有障礙。
當時，大地出現十八種震動，空中飄浮的霞氣與塵埃都變得澄淨。
天鼓自然發出美妙聲音，柔和清涼的香風徐徐吹起，彩色瑞雲降下甘露雨，園林中的花果也不待平常時節便欣然繁盛。
空中又降下曼陀羅花與摩訶曼陀羅花，呈現如來成道的殊勝瑞相。
成一切種智 爾時如來。心自思惟。八正聖道。是三世諸佛之所履行。趣般涅槃路。我今已踐。
菩薩圓滿智慧，成就佛道，隨即思惟三世諸佛共同履行的八正聖道。
八正道包括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與正定。
如來親自實踐這條道路，通達究竟解脫，不再受到無明障礙。
智慧通達。無所罣礙。
如來成道後，智慧通達諸法因緣，不再受到無明與煩惱障礙。
這份自在來自長久修習戒定慧，並非單靠外在神力而得到。
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金花銀花。琉璃等花。七寶蓮花。繞菩提樹。滿三十六踰闍那。是時諸天。作天伎樂散花燒香。歌唄讚歎。執天寶蓋及以幢幡。充塞虛空。供養如來。龍神八部。所設供養。亦復如是。當爾之時。一切眾生。皆悉慈愛。無瞋害想。歡喜踊躍。如見聖跡。無怖畏情。
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以及金色、銀色、琉璃等花和七寶蓮花，紛紛降落在菩提樹周圍，遍滿三十六踰闍那的廣大範圍。
諸天演奏天界音樂，散花、焚香，以歌聲讚歎如來，又持著珍貴的寶蓋與幢幡，充滿虛空，恭敬供養。
龍神八部也同樣設置種種供養，表達對如來成道的歡喜與尊敬。
當時，一切眾生都生起慈愛之心，不再懷有瞋恨與傷害的念頭。
眾生歡喜踴躍，如同親見殊勝聖跡，內心沒有恐懼。
是時諸天。作天伎樂散花燒香。歌唄讚歎。執天寶蓋及以幢幡。充塞虛空。供養如來。
諸天以音樂、花香、寶蓋與幢幡供養如來，讚歎佛陀圓滿成道。
供養的殊勝，不只在於外在物品珍貴，更在於對正覺與解脫智慧生起真誠恭敬。
一切眾生。皆悉慈愛。無瞋害想。歡喜踊躍。
如來成道之時，眾生暫時止息瞋恨與傷害，彼此生起慈愛。
這顯示佛陀成道不只是個人的解脫成就，也具有廣大利益眾生的意義。
其心調柔。離憍慢意。亦無慳嫉諂誑之心。五淨居天。離喜樂根。亦皆歡悅。不能自勝。地獄苦痛。暫得休息。生大歡喜。一切畜生。相食噉者。無復惡心。餓鬼飽滿無飢渴想。世界之中。幽瞑之處日月威光。所不能照。而皆大明。其中眾生。悉得相見。各作是言。此中云何忽有眾生。
眾生的心變得柔和，遠離憍慢，也沒有慳貪、嫉妒、諂媚與欺誑的念頭。
五淨居天的天人，即使已經遠離一般欲樂，也因如來成道而歡喜不已。
地獄眾生的痛苦暫時得到休息，心中生起廣大歡喜。
原本互相吞食的畜生，不再懷有傷害彼此的惡心；餓鬼也暫時得到飽足，不再受到飢渴逼迫。
世界中原本幽暗、連日月光明也照不到的地方，忽然變得明亮，其中眾生得以互相看見。
他們驚訝地互相詢問，為什麼這裡忽然出現其他眾生。
其心調柔。離憍慢意。亦無慳嫉諂誑之心。
如來成道的瑞相之中，眾生的心暫時遠離憍慢、慳貪、嫉妒與欺誑。
這些煩惱平時容易使人彼此比較、爭奪與傷害。當心轉為柔和，便更容易生起慈愛與歡喜。
地獄苦痛。暫得休息。生大歡喜。一切畜生。相食噉者。無復惡心。餓鬼飽滿無飢渴想。
地獄眾生暫離痛苦，畜生止息互相傷害，餓鬼也暫時遠離飢渴。
這些瑞相表現如來成道時廣大慈悲的感應，使不同生命境界的眾生都得到暫時安穩。
大聖法王。出興於世。以大法光。破非法暗故。令一切皆悉明朗。甘蔗先王。棄國學道。得五通仙。又行十善。得生天者。皆乘神通。到菩提樹。在虛空中。歡喜合掌。而讚歎言。於我甘蔗種族之中。能斷諸漏。成一切智。為世間眼。甚為奇特。一切莫不歡喜踊躍。唯有魔王。心獨憂愁
大聖法王出現於世，以廣大正法的光明破除邪法與無明的黑暗，使一切境界變得明朗。
過去甘蔗王族中，有些先王曾經捨棄國位出家學道，修得五種神通；也有修習十善而生於天界的先王。
他們都以神通來到菩提樹前，停留在虛空中，歡喜合掌讚歎。
這些先王讚歎甘蔗王族中如今出現一位能夠斷除諸漏、成就一切智的佛陀，成為世間眾生的智慧之眼，實在極為稀有殊勝。
一切眾生無不歡喜踴躍，唯有魔王因佛陀成道而獨自憂愁。
大聖法王。出興於世。以大法光。破非法暗故。令一切皆悉明朗。
佛陀成道，象徵能夠照破無明的正法光明出現於世間。
這份光明不是普通日月之光，而是使眾生認識因果、苦因與解脫道路的智慧。
能斷諸漏。成一切智。為世間眼。甚為奇特。
甘蔗王族的先王讚歎佛陀斷除煩惱諸漏，成就圓滿智慧，成為世間眾生的引導者。
佛陀如同世間的眼睛，使迷失於生死苦海的眾生有機會認識正確道路。
一切莫不歡喜踊躍。唯有魔王。心獨憂愁
佛陀成道使無量眾生歡喜，魔王卻因自身執取而生起憂愁。
同樣一件殊勝善事，心懷慈悲的人能夠隨喜，心懷我慢與嫉妒的人卻可能感到不安。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於第三夜觀察十二因緣，從老死追尋至無明，又從無明止息觀察生死苦惱如何還滅。
這使人明白，修行不應只停留在對痛苦的抱怨，而應進一步觀察痛苦如何形成。
生活中，當我們因他人的言語而生氣時，可以觀察：是什麼感受使自己不安？又是什麼執取，使自己非要得到認同不可？
當喜愛的事物不能如願時，也可以觀察：原本只是短暫的喜愛，為何逐漸變成不能放下的貪求？
若能在感受生起時保持正念，不急著追逐或排斥，便有機會減少由受生愛、由愛生取的因緣。
十二因緣的還滅，也提醒我們，煩惱並非永遠無法改變。
當一個人開始如實觀察自己的貪瞋癡，願意改變錯誤認識，並以持戒與正念調整行為，便是在逐漸減少苦因。
佛陀成道時，眾生心意柔和，暫時遠離瞋害與嫉妒。這也提醒我們，修行是否進步，可以從自己是否更誠實、更慈悲、更能隨喜他人的善法來觀察。
《慧照心得》
悉達菩薩於第三夜逆順觀察十二因緣，終於破除無明、成就無上正覺，使我深深感受到佛法所指出的離苦道路。
眾生在生老病死中反覆受苦，往往只希望眼前的痛苦趕快消失，卻沒有進一步觀察痛苦從何而來。
菩薩則從老死追尋至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行，最後明白行從無明而生。
這使我反省，自己在生活中是否也常常只看見事情的表面，而沒有觀察內心的貪愛與執取。
有時候，一句不如意的話就使自己生氣，真正難以放下的，可能不是那句話，而是內心希望別人一定要認同自己的執取。
有時候，得到喜愛的事物便想長久保有，真正使自己不安的，也可能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不能接受無常變化。
苦既然依因緣生起，便應從因緣中尋求止息；修行不是與外境不停爭勝，而是逐漸看清並放下內心的無明與執取。
菩薩觀察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止息，使我明白佛法不只是教人忍耐，而是指出可以實際修習的解脫道路。
佛陀成道後思惟八正聖道，更提醒我，真正的修行不能只停留在文字理解，而須落實於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與正定。
成道之時，天地震動，諸天歡喜供養，眾生暫時遠離瞋害，這些殊勝瑞相令人恭敬。
然而，對我而言，更需要珍惜的，是佛陀以智慧照破無明，為眾生開示能夠究竟離苦的道路。
願自己不只讚歎佛陀成道，也能在日常生活中依教奉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