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三（16）〈菩薩觀畜生餓鬼人天諸苦・了知三界無有真樂〉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三（16）〈菩薩觀畜生餓鬼人天諸苦・了知三界無有真樂〉
悉達菩薩降伏魔軍後，繼續安住禪定，以天眼觀察眾生隨業流轉的情形。
菩薩先前已見地獄眾生承受種種苦報，如今進一步觀察畜生、餓鬼、人與諸天的生命境界。
畜生受到殺害、役使與飢渴之苦；餓鬼因慳貪業報而長久飢渴；人從入胎、出生直到衰老死亡，始終不能離開無常；諸天雖享殊勝福樂，仍然受到欲愛與福報耗盡的痛苦。
菩薩見到這些情形，不是對眾生生起厭棄，而是生起廣大悲心，深切思惟如何使眾生遠離生死苦因。
爾時菩薩。復觀畜生。隨種種行。受雜醜形。或復有為骨肉筋角皮牙毛羽。而受殺者。或復為人負荷重擔。飢渴乏極。人無知者。或穿其鼻。或鉤其首。常以身肉。而供於人。還與其類。更相食噉。受於如是種種之苦。菩薩既見。生大悲心。
菩薩接著觀察畜生道，見眾生隨過去不同的業行，受生為各種形貌的動物。
有些動物因骨、肉、筋、角、皮、牙、毛、羽可以供人使用，而遭到殺害。
有些被人役使，長久背負沉重的物品，飢餓疲乏、乾渴難耐，卻無人理解牠們的痛苦。
有些動物的鼻子被穿孔，頭部被鉤具牽制，身體受到傷害。
有些長久以自己的血肉供人食用，也有同類之間互相吞食的情形。
菩薩看見畜生承受這些痛苦，立即生起廣大的悲憫之心。
或復有為骨肉筋角皮牙毛羽。而受殺者。
動物因身體某些部分可以供人使用，便遭到殺害。
菩薩觀察牠們的痛苦，使人明白生命不應只因能夠提供利益，就被當成可以任意傷害的對象。
或復為人負荷重擔。飢渴乏極。人無知者。
被役使的動物承受重擔與飢渴，人卻未必理解牠們的痛苦。
這提醒修行者，不能只看見自己得到的便利，也應顧念其他生命為此付出的代價。
菩薩既見。生大悲心。
菩薩見到畜生受苦，沒有生起輕慢，而是立即生起悲心。
真正的慈悲，是能夠看見不同生命所承受的痛苦，並願意減少傷害。
即自思惟。斯等眾生。恒以身力。而供於人。又加楚撻飢渴之苦。皆是本修惡行果報。爾時菩薩。次觀餓鬼。見其恒居黑闇之中。未曾暫睹日月之光。還是其類。亦不相見。受形長大。腹如太山。咽頸若針。口中恒有大火熾燃。常為飢渴之所燋迫。
菩薩思惟，畜生長久以自己的體力供人使用，還受到鞭打、飢餓與乾渴的痛苦，這些都是過去不善業成熟所感得的果報。
菩薩接著觀察餓鬼道。
餓鬼長久居住在黑暗之中，從未暫時看見日月光明，甚至連同類也無法互相看見。
牠們身形巨大，腹部如同高山，咽喉卻細小得像針孔，口中經常有猛烈火焰燃燒，長久受到飢渴逼迫。
斯等眾生。恒以身力。而供於人。又加楚撻飢渴之苦。
菩薩見畜生以體力服務人類，卻仍受到鞭打與飢渴，因而深切憐憫。
觀察業報，不應成為責備受苦者的理由；明白因果，更應使人珍惜善緣，避免自己繼續傷害眾生。
腹如太山。咽頸若針。口中恒有大火熾燃。常為飢渴之所燋迫。
餓鬼腹部巨大，象徵飢渴難以滿足；咽喉細小，則顯示即使想要飲食，也難以得到滋養。
這些苦相呈現強烈的匱乏與煎迫，使人反省貪欲無法滿足時的痛苦。
千億萬歲。不聞食聲。設值天雨灑其上者變成火珠。或時過臨江海河池。水即化為熱銅燋炭。動身舉步聲。如人牽五百乘車。支體節節。皆悉火然。菩薩既見受如是等種種諸苦。起大悲心。而自思惟。斯等皆為本造慳貪積財不施故。令今者受斯罪報。
餓鬼經過極為漫長的歲月，甚至聽不到飲食的聲音。
即使遇到天降雨水，雨滴也變成灼熱的火珠；經過江河湖海時，水又變成熾熱的銅液與焦炭。
牠們每次移動身體、舉步行走，都發出如同五百輛車被拖行的聲響，身體各處關節也燃燒著火焰。
菩薩見餓鬼承受這些痛苦，再次生起大悲心。
他進一步思惟，這些眾生過去因慳貪、積聚財物而不肯布施，如今承受相應的苦報。
設值天雨灑其上者變成火珠。或時過臨江海河池。水即化為熱銅燋炭。
餓鬼即使遇見雨水或江河，也不能因此解除飢渴。
這些苦相顯示，當慳貪業報成熟時，原本能夠滋養生命的境界，也無法帶來安穩。
斯等皆為本造慳貪積財不施故。令今者受斯罪報。
菩薩指出，餓鬼的苦報與過去慳貪、積財不施的業行有關。
財物本可用來維持生活、照顧家人與幫助有需要的人；若只知積聚，不願適當分享，便容易使慳貪不斷增長。
若人見彼受此苦痛。宜應惠施勿生吝惜。設使無財。亦應割肉以用布施。爾時菩薩。次復觀人。見從中陰始欲入胎。父母和合。以顛倒想。起於愛心。即以不淨。而為己身。既處胎已。在於生熟二藏之間。熏炙身體。如地獄苦。至滿十月。然後方生。
菩薩思惟，若有人看見餓鬼承受這樣的痛苦，便應當學習惠施，不再生起吝惜之心。
接著所說即使沒有財物，也願以自身布施，是以極端捨身的語言凸顯菩薩布施精神；一般修行者應依慈悲、智慧與不傷害原則實踐，不應模仿傷害身體的行為。
菩薩隨後觀察人道。
他見眾生從中陰身將要入胎時，因父母和合而生起顛倒愛想，依不淨因緣形成身體。
入胎之後，處於生藏與熟藏之間，身體受到熏熱煎迫，如同地獄中的痛苦。
經過十個月，才得以出生。
宜應惠施勿生吝惜。
菩薩由餓鬼的慳貪苦報，指出布施的重要。
布施不只在於財物多寡，更在於願意減少占有與吝惜，將自己有餘的資源適當用來利益他人。
見從中陰始欲入胎。父母和合。以顛倒想。起於愛心。
菩薩觀察眾生入胎的因緣，指出愛著與顛倒想仍然牽引生命流轉。
眾生對境界生起執取，便容易在無明與貪愛中繼續受生。
初生之時。而為外人之所抱執。麤澀苦痛。如被刀劍。如是不久。復歸老死。更為嬰兒。輪轉五道。不能自悟。菩薩見已。起大悲心。而自思惟。眾生皆有如斯之患。云何於中。[身*冘]著五欲。撗計為樂。而不能斷顛倒根本。爾時菩薩。次觀諸天。
嬰兒出生時，身體柔嫩，受到外人抱持與接觸，便感到粗澀疼痛，如同刀劍割傷。
出生之後，生命並不長久停留在幼年，而是逐漸走向衰老與死亡。
眾生死後又可能再次受生，重新成為嬰兒，在五道中反覆輪迴，卻不能自行覺悟。
菩薩看見這些情形，生起大悲心。
他思惟，眾生既然都承受生老死的憂患，為什麼仍然沉迷五欲，錯誤地將無常境界當作真正的快樂，卻不願斷除顛倒的根本？
菩薩隨後轉而觀察諸天的生命境界。
如是不久。復歸老死。更為嬰兒。輪轉五道。不能自悟。
人生從出生走向衰老死亡，若未斷除無明與貪愛，仍然可能繼續流轉。
菩薩觀察這個過程，不是要人否定生命，而是提醒人珍惜難得的修行機會。
眾生皆有如斯之患。云何於中。[身*冘]著五欲。撗計為樂。而不能斷顛倒根本。
菩薩見眾生承受生老死苦，卻仍然沉迷五欲，把短暫的快樂當作可以長久依靠的幸福。
真正需要斷除的，是使人反覆執取無常境界的顛倒認識。
見彼天子。其身清淨。不受塵垢。如真琉璃。有大光明。兩目不瞬。或有居在須彌山頂。或復居在須彌四鎮。或復居在虛空之中。心常歡悅。無不適事。奏天美樂以自娛樂。不識晝夜。四方諸趣。無不絕妙。視東[身*冘]著。彌歲忘轉。瞻西[身*冘]湎。
菩薩觀察諸天，見天人的身體清淨，不受塵垢污染，如同透明明亮的琉璃，身上具有廣大光明，雙眼不會像凡人一樣頻繁眨動。
有些天人居住在須彌山頂，有些住在須彌山四方的城鎮，也有些居住在虛空之中。
天人心中經常歡悅，生活中的種種事物都十分適意，又能演奏美妙天樂，自我娛樂。
他們沉浸在殊勝享樂之中，甚至不覺察晝夜流逝。
四方景色無不美妙，有的觀看東方景象，沉迷多年而忘記轉身；有的注視西方景色，經年累月也不願回頭。
心常歡悅。無不適事。奏天美樂以自娛樂。不識晝夜。
天人享有殊勝福報，生活安樂，卻也容易因沉迷享受而忘記時間流逝。
安樂本身不是過失，但若因此失去無常觀與修行心，便可能在福報消耗時才感受到不安。
視東[身*冘]著。彌歲忘轉。瞻西[身*冘]湎。
天人沉迷於美妙景色，長久停留而不願轉移目光。
這顯示即使境界殊勝，若心中生起強烈執取，仍然可能受到欲愛牽引。
經年不迴。乃至南北。皆亦如是。飲食衣服。應念即至。雖有如此適意之事。猶為欲火之所煎燋。又見彼天福盡之時。五死相現。一者頭上花萎。二者眼瞬。三者身上光滅。四者腋下汗出。五者自然離於本座。其諸眷屬。見天子身五死相現。
天人觀看西方美景，經年不願回轉，對南方與北方的美妙境界也同樣沉迷。
他們所需要的飲食與衣服，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出現。
雖然生活如此稱心如意，卻仍然受到欲愛之火煎迫。
菩薩又看見天人福報將盡時，出現五種死亡徵兆。
第一，頭上的花冠枯萎；第二，雙眼開始眨動；第三，身上的光明消失；第四，腋下出汗；第五，自然離開原本安坐的位置。
天人的眷屬看見這五種衰亡徵兆，便知道天人的福報即將結束。
雖有如此適意之事。猶為欲火之所煎燋。
天人擁有極為殊勝的生活，卻仍然受到欲愛煎迫。
這說明外在條件即使完全符合心意，也不代表內心已經遠離貪著。
五死相現。一者頭上花萎。二者眼瞬。三者身上光滅。四者腋下汗出。五者自然離於本座。
五種衰亡徵兆依序出現，顯示天界福報雖然殊勝，仍然不能超越無常。
花冠、眼睛、身光、汗出與座位的變化，都使天人知道原先享有的安樂即將結束。
心生戀慕。天子亦復自見己身。有五死相。又見眷屬戀慕於己。當爾之時。生大苦惱。菩薩既見彼諸天子有如是事。起大悲心。而自思惟。此諸天子。本修少善。得受天樂。果報將盡。生大苦惱。既命終已。捨彼天身。或有墮於三惡道中。本造善行。
天人的眷屬看見五種死亡徵兆，心中生起強烈的留戀與不捨。
天人自己也看見身體出現衰亡徵兆，又見眷屬對自己依依不捨，因此承受極大的痛苦。
菩薩看見這些情形，生起大悲心。
他思惟，天人過去修習善業，因而得到天界福報；然而，福報即將耗盡時，仍然承受強烈的憂愁。
命終之後，天人必須捨離原來的天身，其中有些眾生甚至可能墮入三惡道。
菩薩指出，這些天人原本修習善行，卻只是為了求取享樂的果報。
天子亦復自見己身。有五死相。又見眷屬戀慕於己。當爾之時。生大苦惱。
天人知道自己即將失去生命與福樂，又見親近眷屬不願分離，因而生起強烈苦惱。
即使是天界殊勝的親情與享受，也不能使眾生永遠免於無常。
果報將盡。生大苦惱。既命終已。捨彼天身。或有墮於三惡道中。
天人福報享盡，仍然可能隨其他業力繼續受生。
因此，得到善趣福報不等於已經斷除生死苦因。
為求樂報。而今所得。少樂多苦。譬如飢人噉雜毒食。初雖為美。終成大患。云何智者。貪樂此耶。色無色界諸天。見壽命長。便謂常樂既見變壞。生大苦惱。即起邪見。謗無因果。以此事故。輪迴三塗。備受諸苦。菩薩以天眼力。觀察五道。
菩薩思惟，天人原本為了追求快樂果報而修習善行，如今雖然得到天樂，最終卻仍須承受失去福報的痛苦。
菩薩以飢餓的人吃下混有毒物的食物作譬喻：食物入口時雖然美味，最後卻會帶來嚴重傷害。
有漏欲樂也是如此，當下令人歡喜，若因此增長貪愛與執取，便可能在變壞時承受更深的苦惱。
菩薩又觀察色界與無色界諸天。
這些天人因壽命長久，便誤以為自己能夠永遠安樂；等到生命與境界發生變壞，便生起極大的痛苦。
有些因此生起邪見，甚至毀謗因果，繼續在三惡道中輪迴受苦。
菩薩以天眼觀察五道眾生，明了各種生命境界都受到無常與業力支配。
譬如飢人噉雜毒食。初雖為美。終成大患。
飢餓的人急於滿足口腹之欲，吃下混有毒物的食物，起初覺得美味，最後卻受到嚴重傷害。
這個譬喻說明，不能只因眼前感受愉悅，就認為某種追求必定有益。
色無色界諸天。見壽命長。便謂常樂既見變壞。生大苦惱。
色界與無色界天人壽命長久，容易將長時間的安穩誤認為永恆不變。
然而，壽命再長仍然有盡時，境界再微細也不能代替究竟解脫。
即起邪見。謗無因果。以此事故。輪迴三塗。備受諸苦。
有些天人因原先認定自己能夠永遠安樂，當境界變壞時，便對因果生起錯誤見解。
菩薩指出，錯誤認識會進一步影響行為，使眾生繼續造業受苦。
起大悲心。而自思惟。三界之中。無有一樂。如是思惟至中夜盡。
菩薩以天眼觀察五道眾生之後，生起廣大的悲心。
他深入思惟，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之中，所有有為境界都受到無常支配，沒有任何一種福報能夠成為永遠不變的究竟安樂。
這裡所說三界無有一樂，是從究竟解脫的角度觀察：世間雖有暫時的快樂，但只要仍受生死與無明束縛，就不能稱為真正離苦的安穩。
菩薩如此思惟，直到中夜結束。
三界之中。無有一樂。
菩薩觀察畜生、餓鬼、人與諸天，明白各種生命境界雖有不同苦樂，卻都不能超越無常。
他並非否認世間存在歡喜與幸福，而是指出有漏快樂終究會變化，不能作為永恆依靠。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觀察畜生受殺害與役使之苦，餓鬼承受飢渴之苦，人經歷生老死苦，諸天則在殊勝福報耗盡時承受離別與失落。
這些不同的生命境界，使人看見一個共同的問題：眾生都希望得到安樂，卻常因無明與貪著，使自己繼續受到束縛。
生活中，我們容易把快樂寄託在外在條件上，認為只要得到更多財物、擁有更好的環境，或獲得他人的肯定，就能永遠安心。
然而，外在條件總會變化。若內心沒有智慧，即使一時得到滿足，也可能很快又生起新的欲望。
真正值得培養的安穩，不是讓一切境界永遠符合自己的期待，而是逐漸減少貪著，使心能夠如實面對變化。
菩薩觀畜生苦，使人學習護生；觀餓鬼苦，使人學習布施；觀人身苦，使人珍惜生命；觀天界苦，使人明白福報無常。
因此，面對生活中的順境，可以心懷感恩而不放逸；面對逆境，可以以正念觀察而不絕望。
《慧照心得》
悉達菩薩以天眼觀察五道眾生，最後思惟三界之中沒有究竟安樂，使我更加明白出離心的重要。
畜生承受殺害與役使，餓鬼長久飢渴，人從出生便逐漸走向衰老死亡，諸天雖然享有殊勝福報，最後仍須面對福盡與離別。
這些情形使我反省，自己平日所追求的快樂，究竟有多少只是暫時的滿足。
有時候，得到想要的事物，心中確實會感到歡喜；但過了一段時間，又可能開始追求新的東西。
若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不斷變化的境界上，便很難得到真正安穩。
菩薩觀察這些痛苦，並沒有因此厭棄眾生，而是一次又一次生起大悲心。
這使我深受感動。
真正的出離，不是對眾生的痛苦轉身離開，而是明白生死無常之後，更願意以慈悲與智慧尋求離苦之道。
菩薩觀餓鬼因慳貪受苦，提醒我學習布施與知足；觀人身生老死苦，提醒我珍惜眼前仍能聞法修行的因緣；觀諸天福報終有盡時，提醒我不能只求享樂，而忘記修習智慧。
世間的快樂雖然短暫，卻不必因此否定生活中的善緣。
能夠照顧家人、幫助他人、親近正法、修習善行，都是值得珍惜的因緣。
只是應當明白，這些因緣都會變化，因此更需要以感恩心善加運用，而不是緊緊執取。
願自己在生活中逐漸減少貪求，不因享樂而忘失正念，也不因遭遇苦難而失去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