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三(6)〈阿羅邏仙人宣說禪定次第・悉達辨明細結未斷〉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三(6)〈阿羅邏仙人宣說禪定次第・悉達辨明細結未斷〉
悉達太子聽聞阿羅邏仙人說明生死流轉的根本後,進一步請問如何斷除生死。仙人於是宣說持戒、忍辱、禪定,以及從初禪至非想非非想處的修行次第。
然而,太子仔細思惟後,發現這些禪定境界仍未究竟斷除煩惱。他進一步辨明,即使粗重的煩惱暫時止息,只要細微的我執與染著仍然存在,就不能稱為真正解脫。
爾時太子。即便問曰。我今已知汝之所說。生死根本。復何方便。而能斷之。仙人答言。若欲斷此生死本者。先當出家修持戒行。謙卑忍辱。住空閑處。修習禪定。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得初禪。
太子聽完阿羅邏仙人對生死根本的說明,沒有停留在理論知識上,而是繼續請問:既然已經知道生死流轉的原因,究竟應當運用什麼方法,才能將它斷除?
仙人回答,若要斷除生死根本,首先應當出家,修持戒行,培養謙卑與忍辱,居住在寂靜處所,專心修習禪定。
他接著說明初禪的修習:遠離欲望與惡不善法,心中仍有覺與觀,便能進入初禪。
我今已知汝之所說。生死根本。復何方便。而能斷之。
太子真正關心的,不只是知道生死如何流轉,而是如何實際斷除生死苦因。
知道煩惱的名稱,與真正止息煩惱,是兩件不同的事。若只有知識而沒有實踐,便無法完成修行的目的。
先當出家修持戒行。謙卑忍辱。住空閑處。修習禪定。
仙人首先提出持戒、謙卑、忍辱與寂靜修行,說明禪定需要相應的身心條件。
若行為放逸、內心傲慢,或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便生瞋恨,即使身處山林,也不容易獲得安定。
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得初禪。
仙人說明,初禪必須先遠離欲望及惡不善法,使心不再隨粗重欲念散亂。
此時仍有覺與觀的心行,表示禪定雖已生起,仍有進一步寂靜的空間。
除覺觀。定生入喜心。得第二禪。捨喜心。得正念。具樂根。得第三禪。除苦樂。得淨念。入捨根。得第四禪。獲無想報。別有一師。說如此處。名為解脫。
阿羅邏仙人繼續說明禪定的次第。
當覺與觀止息,由定而生起喜,便進入第二禪。
進一步捨離喜心,保持正念,具有樂的感受,便進入第三禪。
再進一步超越苦與樂,保持清淨的念與捨,便進入第四禪。
仙人接著談到無想報,並指出另有一位老師主張,到達這樣的境界便是解脫。
這些內容呈現仙人所傳授的禪定學說。太子接下來仍要辨明,禪定境界是否等於煩惱永遠止息。
除覺觀。定生入喜心。得第二禪。
第二禪比初禪更加寂靜,覺與觀止息,由定生起喜。
然而,喜悅仍是一種依因緣生起的感受,不能僅因感受殊勝,就認定已經究竟解脫。
捨喜心。得正念。具樂根。得第三禪。
進入第三禪時,修行者不再依戀先前的喜心,而能保持正念與安穩。
這顯示禪定的深入,需要不斷放下對前一階段境界的執取。
除苦樂。得淨念。入捨根。得第四禪。
第四禪進一步超越苦樂感受,使心安住於清淨的念與捨。
但身心寂靜與究竟解脫仍須分辨。即使暫時沒有明顯的煩惱活動,也不能因此斷定煩惱根本已經拔除。
獲無想報。別有一師。說如此處。名為解脫。
仙人提到,有另一位老師將無想報視為解脫。
然而,暫時沒有想的活動,並不必然表示無明與我執已經止息。太子所尋求的,是不再受生死流轉束縛的究竟解脫。
從定覺已。然後方知非解脫處離色想。入空處。滅有對想。入識處。滅無量識想。唯觀一識。入無所有處。離於種種想。入非想非非想處。斯處名為究竟解脫。是諸學者之彼岸也 太子若欲斷於生老病死患者。應當修學如此之行。
仙人繼續說明,從先前的禪定出定之後,才知道那並非真正的解脫處。
於是,他進一步宣說超越色想,進入空處;滅除有對之想,進入識處;再滅除無量識想,唯觀一識,進入無所有處;最後離開種種想,進入非想非非想處。
依照仙人所傳授的見解,非想非非想處被認為是究竟解脫,也是修學者所追求的彼岸。
因此,仙人勸太子,如果希望斷除生老病死之苦,就應當依照這樣的次第修習。
從定覺已。然後方知非解脫處離色想。入空處。
仙人指出,先前的禪定並非最終境界,因此還要繼續超越色想,修習更微細的定境。
這也顯示,某種境界在當下看似殊勝,出定後仍可能發現它並非究竟。
入無所有處。離於種種想。入非想非非想處。
仙人將無所有處與非想非非想處視為更高的修行境界。
這些定境比一般散亂心更加微細,但境界微細,不代表我執必然已斷。
太子正是因為不滿足於境界的高低,才會繼續追問解脫的根本。
斯處名為究竟解脫。是諸學者之彼岸也
阿羅邏仙人認為,非想非非想處就是究竟解脫。
然而,這是仙人當時的判斷,並非太子已經認可的結論。太子接下來將從有我、無我以及染著是否仍存的角度,檢驗這項主張。
爾時太子。聞仙人言。心不喜樂。即自思惟。其所知見。非究竟處。非是永斷諸結煩惱。即便語言。我今於汝所說法中。有所未解。今欲相問。仙人答言。敬從來意。
太子聽完阿羅邏仙人的教導,心中並不歡喜。
他仔細思惟,認為仙人的知見尚未達到究竟,也不能永遠斷除各種煩惱與束縛。
因此,太子沒有立即否定仙人,而是表示自己對所聽聞的法義仍有疑問,希望進一步請教。
仙人也以恭敬的態度回答,願意依照太子的意思接受提問。
其所知見。非究竟處。非是永斷諸結煩惱。
太子辨明,修行境界即使十分寂靜,若不能永遠斷除煩惱,就還不是究竟解脫。
這是判斷修行方法的重要關鍵:不能只看心是否暫時安定,也要看煩惱的根本是否真正止息。
我今於汝所說法中。有所未解。今欲相問。
太子雖然已經發現仙人所說的不足,仍然以請問的方式展開討論。
他沒有因為見解不同而生起輕慢,而是希望透過清楚的問答,辨明法義是否成立。
即問之曰。非想非非想處。為有我耶。為無我耶。若言無我。不應言非想非非想。若言有我。我為有知。我為無知。我若無知。則同木石。我若有知。則有攀緣。既有攀緣。則有染著。以染著故。則非解脫。
太子首先詢問,非想非非想處究竟是有我,還是無我?
如果主張無我,太子便進一步質疑,為何仍然以非想非非想來說明這個境界。
如果主張有我,則必須繼續回答:這個我究竟有知覺,還是沒有知覺?
若完全沒有知覺,就與木石沒有差別。
若仍然具有知覺,便可能有所攀緣;有攀緣,就可能產生染著;只要染著仍然存在,便不能稱為究竟解脫。
太子藉由連續追問,指出仙人所說的最高境界,仍有必須進一步辨明的問題。
非想非非想處。為有我耶。為無我耶。
太子沒有只討論非想非非想處有多麼微細,而是直接追問其中是否仍有我執。
這使討論從禪定境界的高低,轉向生死束縛是否真正止息的根本問題。
我若無知。則同木石。我若有知。則有攀緣。
太子進一步檢驗有我的主張。
若所謂的我完全沒有知覺,就難以說明它如何成為具有認知作用的主體;若仍有知覺,又必須辨明是否仍然有所攀緣。
太子的問答並不是說一切知覺都必然等於染著,而是在檢驗仙人所主張的我,是否真正超越了攀緣與執取。
既有攀緣。則有染著。以染著故。則非解脫。
太子指出,只要仍然存在攀緣與染著,就不能稱為究竟解脫。
即使心安住於極微細的定境,若仍執取某個境界為我所有,或認為其中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煩惱的根本便尚未斷除。
汝以盡於麤結。而不自知細結猶存。以是之故。謂為究竟。細結滋長。復受下生。以此故知非度彼岸。若能除我及以我想。一切盡捨是則名為真解脫也
太子進一步指出,仙人所修的方法雖然能夠止息粗重的煩惱束縛,卻尚未察覺細微的煩惱仍然存在。
正因為粗重煩惱已經平息,修行者容易誤以為自己已經究竟解脫。
然而,只要細微煩惱仍有增長的可能,便仍可能隨業受生,不能稱為真正到達生死彼岸。
太子因此指出,必須除去我執以及對我的種種想法,徹底放下執取,才是真正的解脫。
汝以盡於麤結。而不自知細結猶存。
粗重煩惱容易察覺,例如明顯的貪欲、瞋恨與散亂。
細微煩惱則可能隱藏在安定的心境之中,例如對禪定成就的執取,或認為自己已經達到最高境界的我慢。
若只因粗重煩惱暫時不起,便認為修行已經完成,就容易忽略尚未斷除的細結。
細結滋長。復受下生。以此故知非度彼岸。
太子指出,細微煩惱若仍然存在,就可能繼續滋長,使眾生再次受生。
因此,即使禪定境界高深,只要尚未斷除生死根本,便不能稱為真正到達彼岸。
若能除我及以我想。一切盡捨是則名為真解脫也
太子指出真正解脫的關鍵,在於除去我執與我想,不再攀取任何境界作為永恆不變的我。
這不是否定日常生活中的因果與責任,而是要斷除對身心及一切經驗的錯誤執取。
當我執與染著真正止息,才能超越生死煩惱的束縛。
仙人默然。心自思惟。太子所說。甚為微妙
阿羅邏仙人聽完太子的辨析,沒有立即反駁,而是沉默思惟。
他仔細體會太子所說的道理,認為這番見解十分微妙。
仙人原本將非想非非想處視為究竟解脫,如今太子指出細微我執尚未斷除的問題,使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所理解的修行境界。
仙人默然。心自思惟。太子所說。甚為微妙
仙人面對太子的不同見解,沒有急於維護自己的主張,而是願意沉默思惟。
這份態度值得學習。真正求法的人,不應因為自己已有修行經驗,便拒絕聽聞更深入的道理。
《今日修行觀照》
阿羅邏仙人宣說從初禪至非想非非想處的修行次第,太子卻沒有因為境界高深便認定已經解脫。
他進一步追問,細微的我執與染著是否仍然存在。
日常生活中,我們也可能因為情緒比過去平穩、比較少與人爭執,便認為自己的修行已經進步很多。
然而,當別人批評自己、忽略自己的付出,或不認同自己的看法時,心中是否仍然生起委屈、傲慢與瞋恨?
這些反應,正可以幫助我們看見尚未調伏的細微習氣。
心暫時安靜,不代表我執已經止息;真正的修行進步,還要看面對境界時是否減少貪瞋癡。
當自己受到稱讚時,觀察是否生起我慢;遭遇批評時,觀察是否急於辯解;修行稍有所得時,觀察是否執取成就。
不必因此否定已經付出的努力,而應以更細緻的正念,繼續認識自己的心。
《慧照心得》
悉達太子向阿羅邏仙人請問斷除生死的方法,使我深深反省,修行究竟是為了得到安定的感受,還是為了真正止息煩惱。
禪定能使散亂的心逐漸安靜,但若因此認為自己已經高於他人,或對某種殊勝境界生起執取,便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增長新的我慢。
太子指出粗結雖然止息,細結卻可能仍然存在。這使我想到,生活中最難察覺的,往往不是明顯的貪欲與瞋恨,而是隱藏在善行與修學之中的自我執取。
有時候,自己做了一件善事,便希望別人知道;有時候,理解了一段法義,便認為自己的見解比別人正確。
若沒有持續觀照,這些細微的執取就可能成為修行的障礙。
真正的清淨,不只是讓粗重煩惱暫時安靜,更要以智慧照見細微我執,逐漸放下對一切境界的攀緣。
阿羅邏仙人最後默然思惟,認為太子所說甚為微妙,也提醒我應當保持謙卑。
即使已經學習佛法多年,仍然可能有尚未理解的地方;即使修行有所進步,也不應因此停止請益與反省。
願自己不以修行經驗自滿,不以禪定感受衡量他人,而是老實觀照身口意,從每一次貪愛、瞋恨與我慢生起之處,學習正念與放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