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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89・過去現在因果經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二(17)〈悉達觀跋伽仙人種種苦行・辨明求生天界非解脫道〉

學僧 釋慧照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二(17)〈悉達觀跋伽仙人種種苦行・辨明求生天界非解脫道〉

悉達太子剃髮披袈裟後,前往跋伽仙人居住的地方。仙人們見太子威儀殊勝,十分恭敬,迎請他入座。

太子仔細觀察眾仙人的修行方式,發現有人穿草衣、樹皮衣,有人節制飲食,有人奉事水火、日月,也有人以種種艱苦方式折磨身體。

太子沒有立即否定他們的修行,而是詢問這些苦行究竟希望得到什麼果報。當仙人回答是為了生天時,太子便指出:天界雖然快樂,福報享盡仍會輪迴,不能因此究竟解脫。

爾時太子。即便前至跋伽仙人所住之處。時彼林中。有諸鳥獸。既見太子。皆悉矚目。端住不瞬。跋伽仙人。遙見太子。而自念言。此是何神。為日月天。為帝釋耶。便與眷屬。來迎太子。深生敬重。而作是言。善來仁者。太子既見諸仙人眾。心意柔軟。

太子來到跋伽仙人居住的地方。林中的鳥獸看見太子,都注視著他,安靜不動。

跋伽仙人遠遠看見太子,心中驚訝,猜想來者究竟是什麼神明,是日月天,還是帝釋天。

他隨即帶領眷屬前來迎接,對太子生起深深敬重,稱說歡迎賢者到來。

太子見到仙人們,心中柔和,並沒有因對方修行方式不同而生起輕慢。

便與眷屬。來迎太子。深生敬重。而作是言。善來仁者。

跋伽仙人雖然尚未認識太子的真正身分,卻因見其威儀而生敬重,親自帶領眷屬迎接。

修行者彼此相遇,應當先以恭敬與善意相待,而不是急於比較誰的修行高低。

太子既見諸仙人眾。心意柔軟。

太子面對不同修行道路的仙人,仍然保持柔和的心。

他接下來雖然會辨明苦行不能究竟解脫,卻不因此否定仙人們付出的辛勞,也不以傲慢態度與他們辯論。

威儀庠序。太子即便前其住處。諸仙人等。無復威光。皆悉同來請太子坐。太子坐已。觀察彼諸仙人之行。或有以草而為衣者。或以樹皮樹葉以為服者。或有唯食草木花果或有一日一食。或二日一食。或三日一食。如是行於自餓之法。或事水火。或奉日月。

太子舉止安詳,威儀端正,走入仙人們居住的地方。眾仙人在太子的威儀映照下,原有的光采都顯得黯淡,便一同邀請太子入座。

太子坐下後,開始觀察他們的修行。

有些仙人以草編成衣服,有些穿著樹皮或樹葉;有人只吃草木、花果,有人一天吃一餐,有人兩天或三天才吃一餐,以飢餓作為修行方法。

還有人奉事水火,或禮敬日月,希望藉由這些行為獲得修行的果報。

或有一日一食。或二日一食。或三日一食。如是行於自餓之法。

仙人們以長時間不進食來修習苦行,認為忍受身體的艱難,能夠成就所追求的果報。

然而,身體承受痛苦,並不必然代表內心已經斷除貪愛與無明。

修行應觀察方法是否真正有助於調伏煩惱,而不是只以忍受痛苦的程度判斷成就。

或事水火。或奉日月。

另有仙人奉事水火、日月,將這些外在事物作為修行依止。

太子觀察這些方法,接下來便要進一步詢問其真正目的。

或翹一腳。或臥塵土。或有臥於荊蕀之上。或有臥於水火之側。太子既見如此苦行。即便問於跋伽仙人。汝等今者修此苦行。甚為奇特。皆欲求於何等果報。仙人答言。修此苦行。為欲生天。太子又問。諸天雖樂。福盡則窮。輪迴六道。終為苦聚。

還有仙人長時間單腳站立,有人睡在塵土上,有人躺在荊棘上,也有人睡在水火旁邊。

太子看見這些艱苦的修行方式,便詢問跋伽仙人:你們修習如此奇特的苦行,究竟希望獲得什麼果報?

仙人回答,他們修習苦行,是為了將來生到天界。

太子於是指出,諸天雖然享有快樂,但福報終有耗盡的時候。福盡之後,仍會在六道之中輪迴,終究不能離開眾苦。

汝等今者修此苦行。甚為奇特。皆欲求於何等果報。

太子沒有只看苦行的外在形式,而是詢問修行的目的。

同樣是精進努力,若所求只是暫時享樂,與追求究竟解脫,便有根本差別。

修此苦行。為欲生天。

仙人明確說明,他們修習苦行是為了生天。

天界雖有殊勝福樂,卻仍屬有為法,依因緣而生,也會隨因緣改變。

若只求生天,仍然沒有超越生死輪迴。

諸天雖樂。福盡則窮。輪迴六道。終為苦聚。

太子指出,即使生到天界,福報享盡仍須面對輪迴。

這正是世間福報與出世間解脫的重要差別。

福報能帶來暫時安樂,但若貪愛與無明尚未止息,生死苦因便仍然存在。

汝等云何修諸苦因。以求苦報。太子即便心自歎言。商人為寶故入大海。王為國土。興師相伐。今諸仙人。為生天故。修此苦行。作是歎已。默然而住。跋伽仙人。即問太子。仁者何意。默然不言。我等所行非真正耶。太子答言。汝等所行。非不至苦。

太子進一步反問:既然生天仍然不能免除輪迴之苦,為什麼還要忍受種種艱難,只為求得終究不能離苦的果報?

太子心中感歎,商人為了財寶而冒險渡海,國王為了土地而興兵征戰,如今仙人們則為了生天而修習苦行。

這些人雖然追求的事物不同,卻都為了某種果報而承受艱難。

太子感歎之後,默然不語。

跋伽仙人便問太子,為什麼沉默不說話?難道他們所修的不是正確道路嗎?

太子回答,他們的修行確實能使身體承受艱苦。

商人為寶故入大海。王為國土。興師相伐。今諸仙人。為生天故。修此苦行。

太子以商人求寶、國王爭土,對照仙人求生天界。

三者雖然身分不同,卻都因有所追求而甘願承擔艱難。

這提醒我們,努力本身並不能決定修行的方向,仍須觀察努力背後的貪求與目的。

仁者何意。默然不言。我等所行非真正耶。

跋伽仙人察覺太子有所思惟,便主動詢問自己的修行是否真正正確。

願意提出疑問,是進一步辨明修道方向的契機。

然求果報。終不離苦。太子與諸仙人。設此議論言語往復。乃至日暮。太子即便停彼一宿。既至明旦。復更思惟。此諸仙人。雖修苦行。皆非解脫真正之道。我今不應止住於此。即與仙人。辭別欲去。時諸仙人。白太子言。仁者來此。我皆歡喜。令我人眾。

太子接著說明,仙人們雖然能忍受艱苦,但如果修行仍以求取果報為目的,終究不能離開苦。

太子與仙人們反覆討論修行的道理,直到日暮。

當晚,太子在仙人住處停留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晨,他再次思惟,認為這些仙人雖然修習種種苦行,卻不是通往真正解脫的道路,因此不應繼續留在此處。

太子便向仙人們告別。

仙人們聽見太子要離開,便告訴他,自從他到來,大家都十分歡喜,眾人的威德也因此增長。

然求果報。終不離苦。

太子指出,若修行只是為了獲得某種仍會消失的果報,即使付出許多辛苦,也不能究竟離苦。

修行的重點,不只是得到更好的境遇,而是逐漸斷除使生死相續的煩惱。

此諸仙人。雖修苦行。皆非解脫真正之道。我今不應止住於此。

太子經過觀察、問答與一夜思惟,確定這些苦行不能達到自己所追求的究竟解脫,因此決定離開。

他並不是因為不能忍受艱苦而離去,而是因為修行目的與方法不相應。

威德增盛。今者何故而忽欲去。為是我等。失於威儀。為此眾中相犯觸耶。以何因緣。不住於此。太子答言。非是汝等有如是失賓主之儀。亦無所少。但汝所修。增長苦因。我今學道。為斷苦本。以此因緣。是故去耳。諸仙人眾。自共議言。其所修道。

仙人們接著詢問,太子的到來使大家歡喜、威德增盛,為什麼現在突然要離開?

他們擔心是不是自己接待失禮,或者有人言行冒犯了太子,因此請太子說明不願留下的原因。

太子回答,仙人們並沒有失去待客禮節,也沒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

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所修的方法仍會增長苦因,而太子求道的目的,是為了斷除苦的根本。

仙人們聽後,彼此商議太子所追求的道路。

非是汝等有如是失賓主之儀。亦無所少。

太子先肯定仙人們的善意與禮節,沒有將修行方法上的不同,誤說成對方品行不好。

這樣的回答既誠實,也顧及對方的感受。

但汝所修。增長苦因。我今學道。為斷苦本。

這是太子離開跋伽仙人住處的根本理由。

仙人們修習苦行,是希望獲得天界果報;太子修道,則是希望斷除造成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兩者的差別,不在誰承受更多艱難,而在於是否真正朝向解脫。

極為廣大。云何我等而得留之。爾時有一仙人。善知相法。語眾人言。今此仁者。諸相具足。必當得於一切種智。為天人師即便俱往詣太子所。而作是言。所修道異。不敢相留。若欲去者。可向北行。彼有大仙。名阿羅邏加蘭。仁者可往就其語論。我觀仁者。

仙人們認為太子所追求的修道境界極為廣大,不是自己所能勉強挽留的。

其中有一位善於觀察相貌的仙人,告訴眾人,太子具足殊勝相好,將來必定能獲得一切種智,成為天人導師。

眾仙人於是一同前往太子面前,表示彼此修行道路不同,不敢勉強留他。

他們建議太子向北前行,因為那裡有一位名叫阿羅邏加蘭的大仙人,可以前去與他討論修行道理。

那位善於相法的仙人也認為,太子即使前往阿羅邏加蘭住處,恐怕仍不會長久停留。

今此仁者。諸相具足。必當得於一切種智。為天人師

善於相法的仙人認為太子具足殊勝相好,將來能成就圓滿智慧,成為天人導師。

一切種智,是佛陀圓滿覺悟的智慧。仙人的判斷,也呼應太子立志尋求無上菩提的方向。

所修道異。不敢相留。

仙人們明白彼此所修道路不同,便不再勉強太子留下。

雖然修行見解不同,他們仍以尊重的態度相待。

亦當不必住於彼處。於是太子。即便北行。諸仙人眾。見太子去。心懷懊惱。合掌隨送極望絕視。然後乃還。

仙人認為,太子即使前往阿羅邏加蘭所在之處,也未必會長久停留。

太子於是向北方前進,繼續尋求真正的解脫之道。

仙人們看見太子離開,心中十分不捨,便合掌恭送,一直望到再也看不見太子的身影,才返回住處。

於是太子。即便北行。

太子明白跋伽仙人的苦行不能滿足自己斷除生死苦的志願,便繼續向北尋求正道。

求道者應珍惜已經學到的善法,也須有勇氣繼續探索尚未明白的真理。

合掌隨送極望絕視。然後乃還。

仙人們雖然不捨太子離去,仍然合掌恭送,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

這份尊重顯示,即使修行方向不同,仍可以善意相待。

《今日修行觀照》

跋伽仙人們為了生天,忍受飢餓、荊棘與種種艱苦。太子卻提醒他們,即使得到天界福報,仍不能因此究竟離苦。

這使我們反省,平日努力修行時,究竟希望得到什麼?

有時布施,希望別人讚歎;有時持戒,希望自己比別人清淨;有時精進用功,卻又執著於修行成績。

這些心念若沒有被看見,便可能使修行成為另一種貪著。

修行的價值,不在承受多少艱難,而在是否真正減少貪愛、瞋恚與無明。

面對自己習慣的修行方法,可以觀察它是否使心更加柔和、清明、慈悲;若只是增長比較、執著與我慢,便需要重新調整。

太子與仙人們意見不同,仍然彼此恭敬,也提醒我們:辨明正法,不必以爭勝的態度傷害他人。

《慧照心得》

悉達太子走入跋伽仙人的苦行林,看見許多人以極其艱難的方式修行。他沒有因對方忍受痛苦而立即認定那就是解脫之道,而是先問清楚:這樣修行究竟為了什麼?

仙人回答是為了生天,太子便指出,天界福報享盡,仍然不能離開生死輪迴。

這使我反省,自己平日所修的善法,是否也常在不知不覺間,摻雜希望得到稱讚、安樂或特殊果報的心。

修行若不能逐漸斷除煩惱,即使外在行持艱苦,也仍須繼續辨明真正的解脫方向。

太子說自己學道是為了斷除苦本,這句話使我感受到求道志願的清楚與堅定。

更值得學習的是,他雖然不認同仙人們的修行目的,卻沒有輕慢對方,而是如實說明自己的志向。

仙人們也沒有因此生起敵意,反而尊重太子的選擇,指引他繼續向北求法。

修行路上,能夠互相尊重、彼此成就善緣,實在難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