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出菩薩本起經》卷一(5)〈太子迎娶俱夷守護清淨・四天王助其夜半出城〉
《異出菩薩本起經》卷一(5)〈太子迎娶俱夷守護清淨・四天王助其夜半出城〉
悉達太子見到疾病、衰老與死亡後,逐漸明白世間富貴不能使人免於生死。國王希望太子繼承王位,便為他安排婚姻。太子迎娶的俱夷,正是過去世曾以鮮花供佛、發願與菩薩結為夫妻的女子。然而,太子並未因此放棄求道之心。當出離的因緣成熟,四天王前來護持,使他得以離開王宮,走向修行之路。
太子年二十。王欲為太子娶婦。太子曰。我不娶婦。王為太子。閱一國中女。得數十萬女。令太子目閱視之訖。無有可太子意者。最後一女。名曰俱夷。太子曰。吾欲娶是女。王即為太子娶之。為太子娶婦。是女平生可持華賣與菩薩者。宿命時。字俱夷。今生續字俱夷。
太子二十歲時,國王希望為他娶妻,太子起初表示不願成婚。國王於是從全國選出數十萬名女子,讓太子親自觀看,卻始終沒有合意的人選。直到最後見到俱夷,太子才表示願意娶她,國王便為兩人安排婚姻。
俱夷不是第一次與菩薩相遇。她正是過去世曾將優缽花賣給摩納菩薩,又另外託付兩朵花供佛的女子。過去世名叫俱夷,今生仍名俱夷。當年她曾發願未來成為菩薩的妻子,如今兩人再次相遇,顯示宿世因緣的延續。
太子曰。我不娶婦。
太子起初不願成婚,顯示他對世間生活已有不同的思惟。經歷病、老、死的觀察後,他逐漸明白,即使擁有家庭與王位,也不能因此免除生命無常。這不是否定婚姻,而是太子自身的出離願心正在成熟。
是女平生可持華賣與菩薩者。宿命時。字俱夷。今生續字俱夷。
俱夷與太子的相遇,承接過去世共同供佛的因緣。當年俱夷發願未來與菩薩結為夫妻,如今這份願望在新的生命中成熟。由此可見,眾生所發的願與所造的業,可能在漫長生命流轉中形成相續的因緣。
太子謂婦曰。我兩人。同床併首。願得好華。置我兩人間共視。亦好耶。其婦曰。華可得。即取華置中央。夫妻俠之臥。婦人之意。欲附太子。太子固謂婦言。若來附我。必迫此華。此華有汁。流污床席。其婦即自卻。
太子對俱夷說,兩人同床休息時,希望取得美好的鮮花,放在彼此中間共同欣賞。俱夷答應後,便取來鮮花放在床中央,夫妻分臥兩側。
俱夷希望親近太子,太子卻告訴她,若是靠近,便可能壓到鮮花,使花汁流出而弄髒床席。俱夷聽後,只好向後退開。
願得好華。置我兩人間共視。
太子以鮮花放在兩人之間,使夫妻雖然同床,仍保持身體上的距離。這段因緣顯示太子對感官親近已有節制之心,並未因婚姻生活而忘記自己的修行方向。
若來附我。必迫此華。此華有汁。流污床席。
太子藉由保護鮮花,婉轉阻止俱夷靠近。他沒有直接責備俱夷,而是以眼前事物作為保持距離的理由。然而俱夷原本希望夫妻親近,兩人的心意並不相同。
修行者應理解,調伏欲念是自身的修學功課,不能因此否定別人的感受。面對親密關係中的不同期待,也應重視尊重與溝通。
久久復謂婦言。我兩人。同床併首。願欲得好[疊*毛]布。置我兩人中央顧視之。不亦好耶。婦曰。[疊*毛]布可得。即取[疊*毛]布置中央。婦人之意。意欲身前近太子。太子曰。若來附我。必有汗垢污[疊*毛]布。其婦即卻。不敢大親太子。意疑太子。坐起常隨太子。
過了一段時間,太子再次向俱夷提議,兩人同床休息時,可以將美好的細布放在中間共同欣賞。俱夷答應後,便取來細布放在床中央。
俱夷仍希望靠近太子,太子卻說,如果靠近,身上的汗水與污垢可能弄髒細布。俱夷因此退開,不敢與太子過分親近。她對太子的行為逐漸生起疑惑,於是無論太子起身或坐下,都經常跟隨在旁。
若來附我。必有汗垢污[疊*毛]布。
太子再次以保護細布為由,避免身體親近。鮮花與細布雖然不同,卻都成為他保持距離的方法。這顯示太子並非一時拒絕,而是持續守護自己的離欲方向。
其婦即卻。不敢大親太子。意疑太子。坐起常隨太子。
俱夷多次無法親近太子,心中逐漸產生疑惑,因此經常跟隨他的行動。她的反應顯示,夫妻兩人對婚姻生活的期待不同,而太子的出離願心尚未向她充分說明。
修行者面對家庭因緣時,除了守護自己的清淨心,也應體察他人的感受,避免因缺乏理解而使彼此生起疑慮。
夜半時。四天王。從天窗中來。呼太子曰。時到可去。太子曰。我欲去不能得去。四天王。即令舞歌者伏鞞瞑。無所復知。其婦臥出太子徐據床。起視其婦。恐婦覺知。太子遂下床而起得去。
到了夜半,四天王從天窗進入,呼喚太子,告訴他離開的時候已經到了。太子表示自己雖然想走,卻無法順利離開。
四天王於是使宮中的歌舞者陷入沉睡,失去知覺。當俱夷也已入睡時,太子慢慢扶著床起身,觀看俱夷是否醒來,擔心驚動她。確認可以離開後,太子才輕輕下床。
四天王。從天窗中來。呼太子曰。時到可去。
四天王前來呼喚太子,顯示菩薩離開王宮的因緣已經成熟。太子雖然身處富貴生活,內心卻長久思惟病、老、死苦,如今即將真正走向修行之路。
太子曰。我欲去不能得去。
太子雖然有離開王宮的願望,卻仍受到現實環境的限制。這使我們看見,發願與實踐之間,往往還有許多因緣需要具足。修行不應因暫時遇到障礙便放棄,也不能只依靠願望而不採取行動。
徐呼同日所生倉頭車匿。令[糒-米+革]白馬鞬德於中庭。車匿即[糒-米+革]馬。太子上馬欲去。恐門有聲故。徘徊中庭。太子馬行。蹄聲常聞二十里。是門聲聞四十里故。太子不敢開門。四天王。即使諸鬼神。抱持馬足。踰屋出城。
太子輕聲呼喚與自己同日出生的車匿,命他在中庭為白馬鞬德備好馬具。車匿依照吩咐準備妥當,太子便騎上白馬,準備離開。
然而,太子擔心開啟宮門會發出巨大的聲響,因此在中庭徘徊。白馬行走時,馬蹄聲平常可傳到二十里之外,而宮門開啟的聲音更可傳到四十里之外。太子不敢開門,四天王便命諸鬼神抱持馬足,使太子越過屋宇,離開王城。
太子馬行。蹄聲常聞二十里。是門聲聞四十里故。太子不敢開門。
太子已經騎上白馬,卻因擔心聲響驚動宮中眾人而不敢開門。這顯示他離開王宮並非毫無阻礙,仍須面對環境的限制與親人可能受到的驚動。
四天王。即使諸鬼神。抱持馬足。踰屋出城。
四天王命諸鬼神護持白馬,使太子得以越過宮牆。這段因緣顯示菩薩出離王宮時,受到天人護持。然而真正使太子走向修行的根本,仍是他長久以來對生死苦難的思惟,以及堅定的求道願心。
自到王家佃上。止樹下。明日王不知太子所在。宮中騷動。王曰。吾子未曾出遊。今且在佃舍耳。王即自到佃舍。遙見太子坐樹下。日光欲照太子。樹曲其枝葉扇之。不得令日光照太子。
太子離開王城後,來到王家的田莊,停留在樹下。第二天,國王不知道太子去了哪裡,宮中因此騷動。國王想到太子平日很少出遊,推測他可能在田莊,便親自前往尋找。
國王遠遠看見太子坐在樹下。當陽光即將照到太子身上時,樹木便彎曲枝葉,為他遮蔽陽光,使日光無法直接照射太子。
遙見太子坐樹下。日光欲照太子。樹曲其枝葉扇之。不得令日光照太子。
太子安坐樹下,樹木彎曲枝葉為他遮陽,呈現菩薩受到自然環境護持的殊勝景象。這段因緣也使國王再次看見太子不同尋常的一面。
王恐心且惶。下馬為太子作禮。太子亦為王作禮。太子曰。我為王作子。未曾出遊。今一出遊。今王復追我。我馬與奴。續在一傍。願大王歸宮。我數日自歸。王即上馬而歸。謂其婦俱夷。太子今在佃上。數日來歸。
國王看見太子安坐樹下,心中既驚又惶,便下馬向太子行禮。太子也向父王回禮。
太子告訴國王,自己身為王子,過去很少出遊,如今才離宮一次,父王便親自追來。他的白馬與侍從仍在旁邊,希望父王先返回宮中,自己過幾天便會回去。
國王聽後騎馬返回王宮,並告訴俱夷,太子如今正在田莊,過幾天就會回來。
下馬為太子作禮。太子亦為王作禮。
國王雖然身分尊貴,見到太子時仍下馬行禮,太子也以禮回應父王。父子彼此行禮,顯示即使心願不同,仍保有相互尊重。
願大王歸宮。我數日自歸。
太子希望父王先返回宮中,並表示自己過幾天會回去。國王因愛子心切而前來尋找,太子則希望暫時留在宮外。父子雖然彼此牽掛,對未來的想法卻已逐漸不同。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迎娶俱夷,卻沒有因此忘記長久以來的求道願心。當四天王前來護持,他終於踏出王宮,開始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
我們在生活中,也常面對願心與習慣之間的拉扯。明明知道應當減少貪著,卻仍容易被眼前享受牽引;明明希望精進修行,卻常因環境安逸而一再拖延。
真正的修行,不只是心中知道應當放下,而是在因緣成熟時,願意以實際行動減少貪著。
不一定要離開家庭或改變身分,才能開始修行。面對自己容易沉迷的事物,可以先學習節制;面對親人不同的期待,可以學習誠實溝通;面對已經發下的善願,則應安排具體時間持續實踐。
《慧照心得》
悉達太子與俱夷的相遇,承接過去世共同供佛的因緣。當年俱夷發願未來與菩薩結為夫妻,如今願望成熟,兩人果然再次相遇。然而太子的心,已經逐漸走向出離生死的道路。
這使我想到,眾生之間的因緣雖然深厚,卻不應只以佔有與親近來衡量。真正珍惜一段善緣,還應使彼此有機會增長智慧、減少煩惱。
四天王前來護持太子離宮,也使我感受到,願心若能長久堅持,便可能在適當因緣中得到助力。但修行不能只等待外在幫助,仍須自己勇於實踐。
善緣值得珍惜,卻不可因此增長執著;出離值得發願,更須以智慧與慈悲落實於行動。
太子離宮後,國王仍親自尋找,父子相見也彼此行禮。這使我明白,出離並不是對親情生起厭惡,而是學習在深厚情感中,不失去對無常與解脫的正確認識。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