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出菩薩本起經》卷一(4)〈太子出遊見衰老死亡・深悟無常厭離世間〉
《異出菩薩本起經》卷一(4)〈太子出遊見衰老死亡・深悟無常厭離世間〉
悉達太子兩次出遊見到病苦,已經深切感受到生命並非永遠安穩。經過一段時間,他再次走出王宮,先在西城門見到衰老之人,又於北城門見到送葬隊伍。老與死的景象,使太子進一步明白,即使身為王子,也無法憑藉富貴權勢逃避生命的變化。他開始思惟,世間既然無法久住,究竟應當如何面對生死之苦。
後稍差。稍差後。復數年所。太子復報大王。閉其宮中不樂。復欲出遊。王曰。汝一出來。還常愁憂不樂。不欲復飲食。何為復出遊耶。太子曰。我不復爾。王復令國中。太子欲出遊。勿令病人諸不淨潔當道見。太子乘車。出西城門。
太子先前因見病苦而憂愁,經過一段時間才逐漸好轉。又過了數年,他再次向父王表示,長久關在宮中使自己不快樂,希望再度出遊。國王擔心太子每次出宮都因見到苦難而憂愁,甚至不願飲食,因此詢問他為何還想出去。太子回答,自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國王於是再次命令國中,不讓病人及被認為不潔的人出現在道路上,隨後太子乘車從西城門出遊。
閉其宮中不樂。復欲出遊。
太子雖然受到王宮周密保護,內心卻無法因為安逸而滿足。他已經見過病苦,知道宮牆之外還有許多自己尚未了解的人生境遇,因此希望再次出遊。這份追問,使他逐漸走向對生命真相的觀察。
勿令病人諸不淨潔當道見。
國王仍希望藉由遮掩病苦,使太子保持快樂。然而病人即使不出現在道路上,疾病也不會因此消失。眾生的苦難不能靠視而不見來解決,反而需要正確認識與慈悲關懷。
天王釋。復化作一老人。羸瘦背傴。拄杖而行。太子問馭者。是何等人。馭者曰。是老人。太子曰。何如為老人。馭者曰。人生地上。從年一至竟。壽命欲盡。氣力衰微。飲食不能。故曰老人。
帝釋天王再次化現,這次成為一位年老之人。老人身體瘦弱、背部彎曲,只能拄著手杖行走。太子看見後,詢問駕車者這是什麼人。馭者回答,這是一位老人。太子又問何謂老人,馭者便解釋,人出生以後,年歲不斷增長,到了生命後期,氣力逐漸衰退,飲食與身體機能也不如從前,這便是衰老。
羸瘦背傴。拄杖而行。
老人身體瘦弱、背部彎曲,需要依靠手杖才能行走。太子親眼看見衰老帶來的身體變化,也使他明白,年輕時所依賴的體力與健康,不可能永遠保持原狀。
人生地上。從年一至竟。壽命欲盡。氣力衰微。飲食不能。故曰老人。
馭者從人的出生說起,指出年歲逐漸增長,身體也會隨因緣而改變。衰老不是突然出現的事情,而是生命在時間中持續變化的結果。即使有人年老仍然健康,也無法使身體永遠不變。
太子曰。吾亦當復老耶。馭者曰。人生皆當老。太子曰。迴車而還。吾亦不久居世間。便復大憂。人皆當復老衰微。飲食消盡。當終亡。我何為久於世間。不肯復飲食。愁憂低頭。
太子聽完馭者的說明,立即詢問自己是否也會衰老。馭者回答,人生在世都會逐漸變老。太子於是命令車輛返回王宮,想到自己也不能長久保持年輕,內心生起深重憂愁。他進一步思惟,人人都會衰老、氣力衰退,最後走向死亡。既然如此,自己又怎能永遠停留在世間?因此他憂愁低頭,不願飲食。
吾亦當復老耶。馭者曰。人生皆當老。
太子沒有將衰老視為別人的事情,而是立即反觀自身。即使生於王室,擁有尊貴地位與良好生活,也不能免除年歲增長與身體變化。這份反觀,使他開始真正認識自己與眾生共同面對的無常。
人皆當復老衰微。飲食消盡。當終亡。我何為久於世間。
太子由衰老進一步想到死亡,明白生命不可能永遠停留。這不是單純厭惡年老,而是對有為生命無法久住生起深切省察。既然世間一切終將變化,便應尋求不再受生死苦惱束縛的道路。
大王復誘恤諫曉。我獨有汝一子耳。當持國付汝。奈何一出。還輒愁憂。不肯飲食。王大為作樂樂之。後復稍稍解。
國王見太子再次憂愁,便以慈愛的言語安慰勸導。他告訴太子,自己只有這一個兒子,將來還要把國家交給他治理,為何每次出遊回來都如此憂愁,甚至不肯飲食?國王於是再次安排盛大的歌舞娛樂,希望使太子恢復歡喜。經過一段時間,太子的憂愁才逐漸緩和。
我獨有汝一子耳。當持國付汝。
國王疼愛太子,希望將王位交給他,使他享有富貴與尊榮。然而太子所思惟的,已不只是如何繼承國家,而是即使擁有天下,也無法避免衰老與死亡。父子之間的不同心願,顯示世間安樂與解脫追求並不相同。
王大為作樂樂之。後復稍稍解。
國王以歌舞娛樂安慰太子,太子的憂愁暫時緩和。然而娛樂只能暫時轉移心念,不能改變人人都會衰老的事實,也無法回答生命如何究竟離苦的問題。
如是久久後。復報王。我欲出遊。王答言。汝一出來。還輒愁憂不樂。不肯飲食。發痟瘦。從死還。何為復欲出遊。太子曰。我年長大當老。王復遣出北城門。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太子再次向國王請求出遊。國王回答,每次出遊後,太子總是憂愁不樂、不願飲食,甚至消瘦得像從死亡邊緣回來,為何還想出去?太子表示,自己年歲逐漸增長,將來也會衰老。國王最後仍答應他的請求,讓他從北城門出遊。
我年長大當老。
太子已經將衰老的事實放在心中,不再只是見到老人時短暫悲傷。他明白自己年歲增長,也必然面對生命變化。這份認識使他繼續追尋,而不是重新沉迷於王宮享樂。
天王釋。復化作喪車。中外男女。持幡啼哭。隨車而送之。太子問其馭者。是何等人聲。馭者曰。是哭聲。太子曰。何如為哭聲。馭者曰。有人死者。
帝釋天王再次化現,這次呈現一輛載送亡者的喪車。男女親屬手持幡幢,悲傷哭泣,跟隨喪車送行。太子聽見哭聲,便詢問駕車者那是什麼聲音。馭者回答是哭聲。太子又問為何有人哭泣,馭者告訴他,因為有人死亡。
中外男女。持幡啼哭。隨車而送之。
送葬的親屬悲傷哭泣,顯示死亡不只使亡者生命結束,也使仍然在世的親人承受離別之苦。太子所見的不只是喪車,更是眾生因愛別離而生起的深重悲傷。
太子曰。何如為哭聲。馭者曰。有人死者。
太子從哭聲追問原因,才知道眾人的悲傷來自死亡。他不只是看見外在景象,也願意了解背後的苦因。修行觀察應如此深入,不停留在表面所見,而要進一步理解眾生為何受苦。
太子曰。何如為死。馭者曰。人生地上。懸命在天。壽有長短。故曰死。死者無所復知。身體皆消盡。終無有期。家室哀痛。隨而送之。
太子進一步詢問什麼是死亡。馭者解釋,人出生在世間,壽命有長有短,生命終了便稱為死亡。死亡之後,原有的身體逐漸敗壞,親屬再也不能像生前一樣與亡者相見,因此家人悲傷哀痛,隨著喪車送別。
人生地上。懸命在天。壽有長短。故曰死。
馭者指出,人的壽命長短不一,沒有人能完全掌握自己可以活到何時。生命依眾多因緣維持,因緣變化時,便可能面臨死亡。因此修行不應等待年老才開始,更不應認為來日必定很長。
死者無所復知。身體皆消盡。終無有期。家室哀痛。隨而送之。
馭者以身體敗壞、親屬永別來說明死亡的苦相。這裡著重的是亡者不再如生前與家人相處,色身也終將敗壞,不應據此認為佛法主張眾生死後一切斷滅。佛教仍須依因緣業果理解生命流轉,不落常見與斷見。
太子曰。吾亦當死耶。馭者曰。人皆當歸死。太子曰。吾不能久居天地之間。吾當復是死。遂迴車而還。
太子聽完死亡的解釋,立即詢問自己是否也會死亡。馭者回答,人人最終都要面對死亡。太子因此明白,自己也不能永遠停留在天地之間,終究會經歷同樣的生命終結。於是他命令車輛返回王宮。
吾亦當死耶。馭者曰。人皆當歸死。
太子沒有把死亡視為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而是直接反省自身。即使身為王子,擁有富貴、親情與權勢,也無法因此免除死亡。這份對自身無常的認識,是他尋求解脫的重要轉折。
吾不能久居天地之間。吾當復是死。
太子明白自己無法長久停留世間,也終將面對死亡。他所思惟的已不只是眼前悲傷,而是生命究竟能否超越生死束縛。這份深切的省察,使他逐漸走向出離世間貪著的道路。
王問馭者。太子還何以疾。左右白言。太子出遊。道見喪車。心為不樂。故還疾。王曰。吾亦不欲令太子出遊。
國王見太子很快返回,便詢問駕車者原因。身旁侍從稟告,太子在路上看見喪車,心中不快樂,因此急忙回宮。國王聽後表示,自己本來就不希望太子再次出遊。
太子出遊。道見喪車。心為不樂。故還疾。
太子因見到死亡而迅速返回,顯示喪車所呈現的無常景象深深觸動他的內心。他已經先後見過疾病、衰老與死亡,逐漸明白王宮安樂無法解除眾生共同面對的苦難。
王曰。吾亦不欲令太子出遊。
國王仍希望太子留在宮中,不再接觸使他憂愁的景象。父親的疼愛真切,卻無法改變老死無常。太子所追尋的,也已不再只是宮中的安樂,而是能夠真正理解生命苦難的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看見老人時,問自己是否也會衰老;看見喪車時,又問自己是否也會死亡。他沒有將老死當作別人的遭遇,而是立即反觀自身。
生活中,當我們看見長者行動不便,是否能生起尊重與照顧之心?當聽聞有人離世,是否只感到短暫悲傷,過後又忘記生命無常?
真正的無常觀,不是只知道人人會老、人人會死,而是明白自己也在無常之中,因此更加珍惜當下。
與父母長輩相處時,多一分耐心;對身邊親友,多一分關懷;對尚未完成的善行,不再一味拖延。當身體仍能行動、心智仍能思惟、佛法仍有機會聽聞時,便應好好把握。
《慧照心得》
悉達太子先見病苦,再見衰老與死亡,心中的追問愈來愈深。最令我有所省思的,是他每次見到眾生受苦,都會想到自己也不能例外。
人往往容易認為,衰老是長者的事情,死亡是遙遠的事情,眼前的健康與安穩似乎可以長久保持。然而太子的一句『吾亦當死耶』,使我想到,修行不能只在口中談論無常,更要真正承認自己也在生死變化之中。
明白自己終將衰老,便應放下對青春的執著;明白生命終將結束,便應珍惜仍能聞法修行的每一天。
國王以王位、歌舞與宮室保護太子,卻無法替他免除老死。這也提醒我,世間的愛護雖然珍貴,卻不能代替自己修習智慧。若能在親情中學習感恩,在無常中學習放下,在有限生命中實踐佛法,便不辜負難得的人身與聞法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