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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87・方廣大莊嚴經

《方廣大莊嚴經》卷六(10)〈車匿牽乾陟悲返迦毘羅・摩訶波闍波提哀念太子〉

學僧 釋慧照

《方廣大莊嚴經》卷六(10)〈車匿牽乾陟悲返迦毘羅・摩訶波闍波提哀念太子〉

菩薩剃髮披袈裟,決意獨往修道。車匿牽著乾陟馬返回迦毘羅城,城中眾人與宮中眷屬聞訊悲痛。摩訶波闍波提掛念太子從錦衣玉食轉入山林苦行,車匿則轉達菩薩成佛後再相見的囑託。

佛告諸比丘。車匿既見菩薩志意不迴。牽彼乾陟悲哀而返。爾後眾人於此起塔。於是車匿既辭別已。遙望菩薩。頭無天冠身無瓔珞。種種寶服一切都無。舉手椎胸悲哀啼哭。無復冀望哽咽徘徊。乾陟悲鳴驤首局顧。瞻望躑[跳-兆+屬]淚下交流。

車匿見菩薩決心不改,牽乾陟馬悲傷回程。回望時,太子已沒有天冠、瓔珞和寶服;車匿捶胸哭泣,乾陟也不斷回頭、悲鳴流淚。後人於離別之處建塔紀念。

頭無天冠身無瓔珞。種種寶服一切都無。

車匿看見太子捨棄王宮的莊嚴,明白離別已成定局;寶服的消失,也顯示太子不再依附王族身分。

乾陟悲鳴驤首局顧。瞻望躑[跳-兆+屬]淚下交流。

乾陟頻頻回顧,顯示護送之後的不捨;菩薩的出離與隨行者的悲傷同時存在。

車匿于時漸到城已。譬如有人入於空宅。其城內外菀園泉林。以菩薩去皆悉枯竭。城中所有大小居人。不睹菩薩唯見車匿。並隨其後而問之言。悉達太子今在何處。車匿報言。太子今者。棄捨五欲獨處山林。眾人聞已怪未曾有。人人各各相視流淚。共相謂言。我等當隨大子而去住彼山林。所以者何。離聖太子何所存活。城闕蕭條無可愛樂。

車匿接近城中,城內外的園林彷彿失去生氣。百姓只見車匿,不見悉達太子,紛紛追問。聽說太子捨棄五欲、獨居山林,眾人相視流淚,甚至想跟隨太子離城,覺得失去他後城中再無可樂。

棄捨五欲獨處山林。

車匿清楚說明太子去向:不是遭遇災禍,而是主動離開欲樂,求取修道的寂靜。

我等當隨大子而去住彼山林。

百姓出於敬愛,生起跟隨之念;然而修行仍須以正見為本,不能僅由一時悲傷推動。

是時車匿牽彼乾陟。并齎瓔珞及無價寶冠諸莊嚴具。將入王宮。其馬嘶聲聞於宮內。是時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及後宮婇女。皆來集聚共相謂言。乾陟之聲今乃不遠。將非太子迴還宮耶。是時車匿入宮門已。姨母及妃并諸婇女。渴望欲見爭趣宮門。唯睹車匿不見菩薩。同時啼哭問於車匿。太子今在何處。汝獨歸來。車匿答言。太子棄捨五欲為求道故。在彼山林著壞色衣剃除鬚髮。

車匿帶著乾陟、瓔珞、寶冠等物進宮。馬嘶聲讓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與宮女誤以為太子歸來,爭先迎出;看見的卻只有車匿。她們哭問太子所在,車匿告知太子為求道捨棄五欲,已剃髮、穿壞色衣,留在山林。

乾陟之聲今乃不遠。將非太子迴還宮耶。

眷屬聽見熟悉的馬聲,便燃起太子回宮的希望;希望落空時,別離的痛苦更加鮮明。

太子棄捨五欲為求道故。在彼山林著壞色衣剃除鬚髮。

車匿沒有隱瞞太子的選擇,直接說明出家的原因與形貌,使眷屬逐漸知道事實。

摩訶波闍波提。聞是語已悲泣懊惱。不能自勝發聲大哭。責車匿言。我今何負於汝。取我聖子送彼山林。猛獸毒蠱甚可怖畏。而今獨往將何所依。車匿言。太子付我馬王及諸寶具。逼促於我令我速還。恐畏夫人橫生愁惱。

摩訶波闍波提聽聞太子獨留山林,悲哭責問車匿:自己何曾虧待他,為何把愛子送到有猛獸毒蟲的地方?車匿解釋,太子將馬王和寶物交付自己,催促他迅速返宮,正是擔心夫人徒增愁惱。

猛獸毒蠱甚可怖畏。而今獨往將何所依。

姨母想到山林中的危險,首先擔憂太子無人照護。她的責備源於深厚的養育之情與恐懼。

恐畏夫人橫生愁惱。

菩薩雖堅定出家,仍掛念姨母的悲傷,囑車匿早日回報。

是時宮中諸婇女等。染欲因緣故深於愛著。苦惱身心悲涕哽咽 摩訶波闍波提。銜淚而言。嗚呼太子。汝身本以栴檀塗拭威德光大。今者云何憔瘁山野。蚊虻唼膚能安斯苦。嗚呼太子在家之時。衣以憍奢耶衣。今者云何著麤弊服。嗚呼太子在家之時。百品調和香潔之膳。今者云何能噉無味麤澀之食。

宮女因愛著而悲泣。摩訶波闍波提含淚回想太子過去以栴檀塗身、穿華美衣、食精美膳食,如今卻須在山野忍受蚊蟲、粗衣與簡陋飲食。她反覆比較宮中安樂與山林艱苦,深恐太子受苦。

汝身本以栴檀塗拭威德光大。今者云何憔瘁山野。

姨母記得太子從前受到細緻照顧,因此難以想像他獨自承受山林環境。

百品調和香潔之膳。今者云何能噉無味麤澀之食。

華美飲食與粗澀食物的對照,顯示姨母以生活舒適衡量太子的處境;菩薩則以求道為重。

嗚呼太子在家之時。坐臥茵褥無非細軟。今者云何藉履荊棘能忍受之。嗚呼太子在家之時。富貴之人盡心事汝。猶恐有失。今日云何貧賤之人或能欺汝。嗚呼太子在家之時。端正婇女恒常娛樂恣於五欲。今者云何自放山林獨行獨住。

姨母繼續哀歎:太子從前坐臥柔軟茵褥,受到富貴人士細心服侍,又有婇女娛樂;如今卻要行經荊棘、可能受人欺負,獨自在山林起居。她擔憂的不只是身體勞苦,也包括身分改變後無人照顧。

坐臥茵褥無非細軟。今者云何藉履荊棘能忍受之。

柔軟臥具與荊棘山路形成鮮明對比,呈現姨母難捨的照護之情。

今者云何自放山林獨行獨住。

姨母擔憂太子失去陪伴;然而獨處也可能成為修心、觀照煩惱的因緣。

摩訶波闍波提。種種言詞悲哭懊惱。從地而起。重問車匿。我子當去之時。向汝何囑。我子頭髮今在誰邊。復誰剃也。車匿啼哭不能自勝。報夫人言。太子囑我。汝至宮時。再拜我母慇懃勸請。莫生憂念。道我不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還當相見。即執寶劍自剃頭髮。擲置虛空。諸天接取將還供養。

姨母又問車匿,太子臨別時有何囑託、頭髮由誰剃除。車匿哭著轉達:太子請他向母親恭敬致意,勸她莫憂念,自己不久將證無上正等正覺,還會相見。太子是親手持劍剃髮,拋向虛空,由諸天承接供養。

莫生憂念。道我不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還當相見。

菩薩沒有忘記養育之恩,而是託車匿以成佛的願望安慰姨母,盼她理解離別的目的。

即執寶劍自剃頭髮。擲置虛空。諸天接取將還供養。

親自剃髮象徵太子已承擔出家抉擇;諸天承接供養,表達對此求道因緣的敬重。

摩訶波闍波提。重復悲泣作如是言。嗚呼太子頭髮甚長柔軟青紺。於一毛孔一毛旋生。堪冠王冠受於王位。汝今何為割截棄擲。嗚呼太子兩臂傭長踝不露現。行步詳雅如師子王。目如青蓮。身真金色。言音隱隱如鼓如雷。如此之人何堪修道。審其是地當有聖王。此盛德人應為其主。即說偈言 若言此地非福處 不應生是勝德人 既現希有功德身 自當為世作聖王

姨母得知太子剃髮,再次悲泣,追憶他柔軟青紺的長髮與莊嚴身相,認為如此具德之人理應戴冠為王。她稱讚太子雙臂、步態、眼目、身色與聲音,又以偈頌主張:既然此地出生如此稀有的勝德之人,便應由他作世間聖王。

汝今何為割截棄擲。

姨母捨不得太子剃去長髮,因她將髮相與王位、親情的期待緊緊相連。

既現希有功德身 自當為世作聖王

偈頌以太子殊勝身相推論其應當為王,呈現姨母重視世間王位的心情;菩薩所追求的則是超越王權的解脫智慧。

《今日修行觀照》

聽見乾陟馬的聲音,宮中眷屬以為太子歸來;看見車匿獨自回宮,才知道自己的期待落空。生活中也常因熟悉的聲音、物件或回憶而重新生起眷戀。

珍惜彼此的恩情,也學習讓期待回到因緣的真實面貌。

遇到家人選擇不同道路時,先聆聽其理由,再說出自己的關心。悲傷可以被理解,卻不必化成責難或控制。

《慧照心得》

車匿回到迦毘羅城,眾人追問太子的去向,摩訶波闍波提更是一再想起太子往日的衣食起居。這些細節使我感受到養育之情的深重:親人掛念的,往往不是抽象的大道理,而是所愛之人是否吃得飽、睡得安穩。

但菩薩已經明白,錦衣玉食不能替人免除生老病死。姨母所見是山林的艱難,菩薩所求則是究竟離苦的道路。兩者之間的距離,提醒我在堅持善願時,仍要以耐心回應家人的擔憂。

願我既不以親情阻礙善法,也不以求道之名忽略他人的痛苦。

車匿轉達菩薩成佛後再相見的囑託,使我體會堅定與柔和可以並行。面對變化,能做的不是強留無常,而是珍惜因緣、修習正念、善待眼前的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