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廣大莊嚴經》卷第四(6)〈釋種勸王為太子求婚・菩薩宣說清淨婦德〉
《方廣大莊嚴經》卷第四(6)〈釋種勸王為太子求婚・菩薩宣說清淨婦德〉
菩薩逐漸長大,釋種長老擔心太子出家,便勸輸檀王為他選妃,希望以家庭生活留住太子。菩薩深知五欲的過患,卻沒有立即拒絕,而是思惟如何隨順世間因緣、利益眾生。他以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為喻,說明自己雖示現婚姻,內心仍不受五欲染著,並提出以清淨德行為根本的擇偶條件。
佛告諸比丘。爾時菩薩年既長大。復於一時。輸檀王共諸釋種長德耆年。相與談議。時諸釋種白大王言。太子年漸長大。無量諸仙善占相者皆云。太子若得出家必定成佛。若在家者當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十善御物以法為王成就七寶。何謂為七。一者輪寶。二者象寶。三者馬寶。四者珠寶。五者女寶。六者主兵臣寶。七者主藏臣寶。具足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大王。若令太子不出家者。轉輪聖王必有繼嗣。諸粟散王咸當歸伏。應為求婚令生染著。由是自當不出家也。
佛陀告訴比丘們,菩薩年齡漸長,輸檀王與釋種年高德重的長老共同商議太子的未來。
釋種長老向國王說明,許多善於觀察相貌的仙人都曾預言:太子若出家,必定成佛;若留在家中,則將成為統治四天下的轉輪聖王,以十善治理人民,以正法為治國根本。
轉輪聖王具足七寶,分別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兵臣寶與主藏臣寶。輪寶象徵王權與威德;象寶、馬寶是殊勝乘用;珠寶是珍貴寶物;女寶為王后;主兵臣寶輔佐軍事;主藏臣寶掌理財藏。
轉輪聖王又具足一千位端正勇健、能降伏怨敵的兒子。釋種長老認為,若太子不出家,王室便有繼承人,各地諸王也將歸順。
因此,他們勸輸檀王儘快為太子求婚,希望太子對家庭生活生起染著,從而放棄出家之念。
太子若得出家必定成佛。若在家者當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十善御物以法為王成就七寶。
釋種長老知道太子有兩種殊勝的未來:出家成佛,或在家成為轉輪聖王。
轉輪聖王雖具廣大福報,能以十善治理天下,但世間王位仍屬有為法,不能與佛陀究竟覺悟、超越生死的成就等同。
應為求婚令生染著。由是自當不出家也。
釋種長老希望藉婚姻與家庭生活,使太子生起貪戀,不再選擇出家。
他們的想法出於對王室延續的重視,卻也顯示世間人容易將親情、財富與地位視為留住一個人的力量。
佛法並不否定家庭責任,而是提醒人們:若將感情變成占有與束縛,便容易增長愛取,帶來新的苦惱。
時輸檀王告諸釋言。誰女有德堪為其妃。時有五百大臣。各白王言。我女有德堪為太子之妃。輸檀王言。太子之妃固難為選。不知誰女能稱其意。宜問太子何等之女可以為妃。是諸釋種往菩薩所。各各問言。太子娶何等女而以為妃。是時菩薩報諸釋言。卻後七日當述斯意。
輸檀王聽見長老的建議,便詢問哪一位女子具有足夠德行,可以成為太子的妻子。
當時有五百位大臣,各自向國王推薦自己的女兒,認為她們具有相應的德行。
然而,輸檀王知道太子殊勝,選妃並非容易之事,也不確定哪位女子真正符合太子的心意,因此建議先詢問太子本人。
釋種眷屬於是前往菩薩所在之處,詢問他希望娶什麼樣的女子為妻。菩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請他們等待七日,屆時再說明自己的想法。
太子之妃固難為選。不知誰女能稱其意。宜問太子何等之女可以為妃。
輸檀王雖希望太子成家,仍明白婚姻不能只憑長輩的安排,也須了解當事人的心意。
五百位大臣都認為自己的女兒具有德行,但國王沒有因此倉促決定,而是選擇先詢問太子。
卻後七日當述斯意。
菩薩請眾人等待七日,並未隨即作出選擇。這段時間使他得以深入思惟,如何在不違背修行方向的情況下,隨順世間因緣。
遇到重大抉擇時,若只是隨著情緒或外在壓力立即回應,容易忽略長遠的後果。
菩薩思惟。而說偈言 欲有無邊過 為諸苦惱因 猶如毒樹林 亦如猛火聚 今處深宮內 婇女共相娛 此處甚難居 猶如履霜刃 未若住禪定 獨在於山林
菩薩在七日之中深入思惟,首先觀察五欲的過患。
他指出,貪欲能引生無量苦惱,如同進入有毒的樹林,也像靠近猛烈燃燒的火聚。若不認識危險,便容易受到傷害。
菩薩雖然住在富麗的王宮,有眾多婇女陪伴娛樂,卻深知這樣的生活容易使心生起染著,因此以行走於霜刃之上形容其中的危險。
相較之下,他更願意獨自在山林中修習禪定,使身心遠離欲染,安住寂靜。
欲有無邊過 為諸苦惱因 猶如毒樹林 亦如猛火聚
菩薩以毒樹林與猛火聚形容貪欲的危險。
毒樹林看似可以進入,卻可能隱藏傷害;猛火雖能發出光亮與熱力,若貪戀而靠近,便會被灼傷。
五欲也是如此。色、聲、香、味、觸本身都是因緣所生的境界,真正使人受苦的,是對境界生起強烈貪著,想要不斷占有、永遠保持。
今處深宮內 婇女共相娛 此處甚難居 猶如履霜刃 未若住禪定 獨在於山林
王宮生活看似安逸,卻充滿容易引發貪愛的境界。菩薩將其比作行走在鋒利刀刃之上,顯示自己對欲染保持高度警覺。
他所嚮往的山林禪定,不只是遠離人群,更是希望使心不再被外境牽引。
在家修行者雖未必能離開家庭生活,也可以從守護六根、減少貪求、培養正念做起。
爾時菩薩過七日已。起大悲心思惟方便欲度眾生。告諸大臣。而說頌曰 蓮花生長淤泥中 不為淤泥之所染 王者德感於眾庶 方為一切之所宗 世間無量諸眾生 當於我所證甘露 是故示有妻子等 非為五欲之所染 我今隨順過去佛 而不退失諸禪定 婚娉宜應選仇偶 勿娶凡女以為妃 具足相好清淨人 諦語稱心無放逸 我今為書陳所好 汝宜依書善求覓
七日過後,菩薩生起廣大悲心,思惟如何運用方便善巧度化眾生,於是向大臣們宣說自己的想法。
菩薩首先以蓮花作譬喻。蓮花雖然生長在淤泥中,花朵卻不受污泥染著。菩薩同樣可以身處世間、隨順人間生活,內心卻不被五欲束縛。
菩薩又指出,具有德行的王者能感化人民,成為大眾敬重的對象。他願意為世間無量眾生開示甘露正法,使眾生得到解脫。
因此,菩薩示現有妻子等家庭因緣,並不是因為貪戀五欲,而是隨順過去諸佛的方便行持,同時不退失禪定。
在婚姻選擇上,菩薩希望對方具有相應德行,不只具足端正相好,更應誠實、心意相應、不放逸。
最後,菩薩表示將親自寫下所重視的條件,請大臣們依照所列德行尋訪合適女子。
蓮花生長淤泥中 不為淤泥之所染
蓮花的根生長於淤泥,卻能開出清淨花朵。菩薩以此說明,身處世間不一定就要受到世間欲染束縛。
真正需要遠離的,不只是外在環境,更是內心對名利、感情與享樂的貪著。
世間無量諸眾生 當於我所證甘露 是故示有妻子等 非為五欲之所染
菩薩說明自己示現婚姻的深層因緣,是為了利益無量眾生,使他們有機會得到甘露正法。
甘露在此象徵能止息生死苦惱的解脫法。菩薩雖隨順世間家庭生活,卻不以追求欲樂為目的。
這也提醒修行人,外在生活形式不能單獨決定內心是否清淨。真正重要的是有沒有貪著,以及能否在所處因緣中實踐正法。
我今隨順過去佛 而不退失諸禪定
菩薩明白自己示現世間生活的目的,因此不因婚姻因緣而忘失禪定與修道方向。
這不是要求每一位在家修行者都具有菩薩同樣的禪定境界,而是提醒我們,家庭與工作之中仍須安排聞法、持戒、禪修與觀照,使修行持續不斷。
若有少盛好威儀 不恃麗容而起慢 無憍無吝無嫉妒 無諂無誑無諸病 恒常質直起慈心 憐愍眾生如愛子 好行惠施無諸過 供養沙門婆羅門 乃至夢寐無邪心 未曾懷孕至貞潔 恒為心師不高舉 執意卑愻猶如賤 不貪滋味及欲樂 有慚有恥而無害 未嘗歸依諸外道 恒與真正理相應 身語意業常清淨 惛沈睡眠皆遠離 所作無不善思惟 恒行善行未曾捨 承事舅姑如父母 愛念左右如自身 夫睡方眠復先起 善能解了諸義理 如是之女我方取 豈得凡劣以為妃
菩薩接著宣說自己所重視的婦德。
首先,即使女子年輕、容貌端正、威儀美好,也不應因外貌而生起傲慢。她應遠離憍慢、慳吝、嫉妒、諂媚與欺誑,身心安穩,品行端正。
其次,菩薩重視質直與慈悲。所謂質直,是待人真誠,不以虛偽手段欺瞞他人;慈悲則是憐憫眾生,如同愛護自己的孩子。
在行為方面,菩薩希望對方樂於布施,恭敬供養修道之人,遠離邪念,重視貞潔與家庭倫理。
對於自身修養,菩薩強調謙卑、不貪著飲食欲樂,具有慚愧心,不傷害他人,並與正理相應,使身、口、意三業保持清淨。
他也重視遠離昏沉與放逸,做事能夠善加思惟,持續行善,不輕易捨棄善行。
在家庭相處方面,菩薩提出孝敬長輩、愛護身邊的人、體貼伴侶,以及善於理解義理等要求。
其中關於貞潔、謙卑、侍奉長輩及夫妻作息的描述,具有當時社會的婚姻與家庭倫理背景。修學時應辨明其所重視的誠實、慈悲、清淨與責任,也不應將古代特定的性別分工直接當作今日所有人的單方面義務。
若有少盛好威儀 不恃麗容而起慢 無憍無吝無嫉妒 無諂無誑無諸病
菩薩首先指出,外貌美好不應成為生起傲慢的理由。
容貌會隨年齡與因緣改變,若把自我價值完全建立在外表上,便容易因比較而生起嫉妒,也可能因受到稱讚而增長憍慢。
真正值得培養的,是誠實、不欺誑、不慳吝,以及願意尊重他人的品德。
恒常質直起慈心 憐愍眾生如愛子 好行惠施無諸過
質直使人遠離虛偽,慈悲使人願意關懷他人的苦惱,布施則使慈悲落實為實際行動。
菩薩將這些德行放在重要位置,顯示理想的伴侶不只是外貌相稱,更應具有善良、誠實與利益他人的心。
這些品德也不只適用於女子,而是所有修行人都應培養的善法。
有慚有恥而無害 未嘗歸依諸外道 恒與真正理相應 身語意業常清淨
慚是對自己的不善行為感到羞愧,愧是顧念善法與他人而不願造惡。具有慚愧心,便能在錯誤尚未擴大之前,及時反省與修正。
菩薩又強調與正理相應,守護身、口、意三業,使行為、言語與心念都朝向清淨。
修學佛法時,對正見的重視不應變成對不同信仰者的輕慢;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否依正法遠離傷害、欺誑與貪瞋癡。
所作無不善思惟 恒行善行未曾捨 承事舅姑如父母 愛念左右如自身
菩薩重視做事之前善加思惟,也重視長久保持善行。
對家庭長輩恭敬,對身邊的人如同愛護自己,顯示慈悲不應只停留於言語,而須在日常相處中實踐。
家庭關懷也應建立在彼此尊重與共同承擔之上,不能只要求其中一方付出,卻忽略另一方的責任。
善能解了諸義理 如是之女我方取 豈得凡劣以為妃
菩薩最後強調,對方應善於理解義理。這使擇偶的標準不只停留在外貌、家世與禮儀,更重視理解力與內在修養。
所謂不取凡劣之女,是在此一選妃情境中,表明菩薩希望尋得德行相稱的伴侶,不應用來輕視其他女子或評斷人的尊卑。
《今日修行觀照》
人與人相處,往往容易先注意外貌、財富、身分與能力,卻忽略真正影響長久關係的,是一個人的誠實、慈悲與責任感。
菩薩宣說擇偶條件時,特別重視不憍慢、不嫉妒、質直、慈悲與三業清淨。這使我們反省,在家庭與人際關係中,自己是否也願意培養這些德行。
與其要求別人具足美好品德,不如先觀察自己是否正在實踐同樣的善法。
與家人意見不同時,能否不以瞋心回應?看見他人受到稱讚時,能否不起嫉妒?自己有能力幫助別人時,能否不求回報?
這些看似平常的事情,正是修習清淨身口意的地方。
若已成家,更應將恭敬、誠實、體諒與責任視為雙方共同的修行,不把善德變成單方面的要求。
《慧照心得》
菩薩明知五欲具有過患,卻仍以大悲心思惟如何隨順世間因緣,使我體會到,修行不只是遠離染著,也要學習在複雜的人間關係中保持智慧。
蓮花生長於淤泥而不受染,是非常深刻的譬喻。人活在世間,難免面對感情、家庭、財物與責任。若沒有正念,便容易在關係中生起占有、比較與執著;若能守護清淨心,也可以在日常責任中培養慈悲。
真正的清淨,不只是遠離外在誘惑,更是在面對境界時,能夠認識自己的貪著而不隨之轉動。
菩薩提出的婦德,使我想到,修行人常容易看見別人的不足,卻不願仔細檢視自己的言語與行為。
希望別人誠實,自己是否也不說欺誑之語?希望別人慈悲,自己是否也願意體諒他人的苦?希望別人不嫉妒,自己是否能真心隨喜他人的成就?
這些問題,都應先回到自己身上反省。
身為學僧,更應明白,佛法中的善德不是用來衡量、責備他人的工具,而是用來調伏自己貪瞋癡的方向。若能在每一段人際因緣中減少我慢、增長慈悲,便沒有離開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