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曜經》卷五(3)〈菩薩示現六年苦行・安住禪定不為境動〉
《普曜經》卷五(3)〈菩薩示現六年苦行・安住禪定不為境動〉
菩薩觀察世間眾生,發現許多修行者執著不同見解,有人認為死後一切斷滅,有人認為生命永恆不變,也有人以極端苦行作為解脫的方法。為了引導這些修行者認識正道,菩薩示現六年艱難苦行,在種種困苦之中保持禪定與正念,使世人看見堅定修行的力量,也為日後辨明苦行與究竟解脫的差別建立因緣。
佛告比丘。於時菩薩作是思惟。六年之中示大勤苦精進之行。以何等故名勤苦行。是事難及人所不逮。是故名曰勤苦行矣。眾生之中。若天世人不能修行。成辦此業。唯有究竟一生補處菩薩。乃能行之故曰難辦。
佛陀告訴比丘們,當時菩薩思惟,應當在六年之中示現極為艱難的精進苦行。之所以稱為勤苦行,是因為這種修行極難成辦,並非一般天人或世間眾生所能承受。唯有已經接近成佛、只待最後一生便能圓滿佛果的補處菩薩,才能成辦如此艱難的修行。
六年之中示大勤苦精進之行。
菩薩以六年時間示現艱苦修行,不是為了追求身體受苦,而是為了攝受當時崇尚苦行的修行者,使他們有因緣進一步認識真正的解脫之道。艱難的修行能顯示精進與忍耐,但受苦本身並不等於證悟。
唯有究竟一生補處菩薩。乃能行之故曰難辦。
一生補處菩薩,是指已累積深厚福德智慧、即將成就佛道的菩薩。如此艱難的修行,並不是要求一般修行者照樣模仿,而是顯示菩薩長久修學所成就的堅固願力。
斯勤苦行。因是現行四禪之法。數出入息令解其意。無想不念無所悕望。在所至奉心無所猗。不貪是四。其像本末宿世所學。無學緣覺菩薩所行。是則名曰周遍虛空。無作非作靡所不作。彼則名曰普護一切。以等如空行禪定事。是亦名曰去無所至。
菩薩示現苦行時,同時修習四禪,觀察呼吸出入,使心意明了安定。他不追求妄想境界,也不對所修禪定生起貪著與期待。無論身處何種境遇,都不讓心依附外境。
菩薩觀察過去所修的種種法門,以及無學聖者、緣覺與菩薩的修行境界,以廣大如虛空的心修習禪定。所謂無作與非作,不是放棄一切善行,而是不以執著分別束縛其心。菩薩以平等無礙的心護念一切,不被固定的境界限制。
數出入息令解其意。無想不念無所悕望。在所至奉心無所猗。不貪是四。
觀察呼吸能幫助散亂的心逐漸安定,但菩薩不把禪定中的安樂當成可以占有的成就。若因禪定生起自滿、貪戀或比較,便又落入新的執著。修定應當使心更加清明自在,而不是增加對特殊境界的追求。
以等如空行禪定事。是亦名曰去無所至。
菩薩以平等如虛空的心修習禪定,不將任何境界視為必須占有的所得。心若不被貪愛牽引,便能在修行中逐漸遠離對自我與境界的執取。
於時菩薩欲現世間開化外學。若干品業訓誨諸天。示其罪福。外學異術。計死斷絕神無所生。或言有常云何罪福。為分別說功德之報。現身口心當行清淨。日服一麻一米。六年之中。修立難及勤苦之行。宿命不債。
當時菩薩為了教化世間修習外道學說的人,也為了教導諸天認識善惡罪福,便示現不同的修行方式。有些外道認為人死之後一切斷滅,不再有後續生命;另有人執著恆常不變的見解,因而不能正確認識業行與果報。
菩薩為了分別說明善行功德及其果報,示現身、口、意三業應當清淨,並在六年之中每日只食一麻一米,修習常人難以成辦的苦行。這種示現不是因為過去尚有業債必須以飢餓償還,而是具有教化眾生的因緣。
計死斷絕神無所生。或言有常云何罪福。
斷滅見認為生命死亡之後便完全終止,容易使人忽略行為的後續影響;常見則執著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不能如實理解因緣生滅。佛法不落這兩種極端,而是教導眾生觀察因緣與業果,明白行為會依條件產生相應的結果。
現身口心當行清淨。日服一麻一米。
菩薩示現極少飲食的苦行,同時指出修行不能只看外在行為。真正需要調伏的是身體的造作、言語的表達與內心的念頭。若身體雖然忍受飢餓,心中卻仍充滿瞋恚、傲慢與貪欲,便不能稱為真正清淨。
菩薩六年之中結加趺坐。威儀禮節未曾進退。常存露精亦無覆蓋。不避風雨。不障頭首塵土之患。不起左右行大小便。亦無涕[涅-日+乖]。不屈申俯仰。亦不傾側。身不倚臥。或興雲大雨電雷霹靂。春秋冬夏菩薩默坐。值此眾難未曾舉手。以自障蔽諸根不亂。不生恐怖丘聚村落男女大小。牧馬牛羊擔薪負草。過邊興塵不相念之。不以為患。無所污難。
菩薩在六年之中結跏趺坐,保持端正威儀,不因身體困苦而隨意改變姿勢。他露身靜坐,不以遮蓋物抵擋風雨,也不因塵土落在頭上而起身遮擋。即使身體有種種自然需要,仍示現極為堅定的安住,不隨意伸屈、俯仰、傾側或躺臥。
無論春夏秋冬,遇到大雨、雷電與霹靂,菩薩仍然默然安坐,不因恐懼而擾亂諸根。附近村落的男女老少、牧放牛馬羊群的人,以及背負柴草的行人經過,揚起塵土落在身上,菩薩也不因此生起厭惡或怨恨。
或興雲大雨電雷霹靂。春秋冬夏菩薩默坐。值此眾難未曾舉手。以自障蔽諸根不亂。不生恐怖
風雨雷電是外在環境的變化,恐懼與不安則是內心對境界的反應。菩薩在艱難環境中仍能安住,顯示長久修習所成就的定力。然而一般修行者不必以暴露風雨、傷害身體作為修行標準,而應學習在困難出現時守護正念。
過邊興塵不相念之。不以為患。無所污難。
行人經過揚起塵土,菩薩不因此生起煩惱。外在的塵土雖然落在身上,卻不必使內心受到染污。真正值得警覺的,是因不如意的境界而生起怨恨、厭惡與執著。
彼時菩薩。眾人怪之羨之所行。取其草木投著耳中。耳不痛痒。著之鼻中鼻亦不[口*血]。亦不棄去。諸天龍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目自睹見菩薩功勳道德巍巍。來往其邊供養奉事。稽首菩薩。爾時菩薩定坐六年。現勤苦行。教授開化十二載天人。立之三乘。以是之故。坐六年耳。
當時人們看見菩薩如此修行,感到驚異,有人甚至將草木放入他的耳鼻之中。菩薩仍示現不受干擾,也不因此起身棄去。
諸天、龍神、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及摩睺羅伽等眾生,看見菩薩巍峨殊勝的功德,便前來供養、禮拜。菩薩安坐六年,示現艱苦修行,藉此教化無量天人,使眾生有因緣趣入聲聞、緣覺與菩薩三乘之道。
爾時菩薩定坐六年。現勤苦行。教授開化十二載天人。立之三乘。
菩薩示現六年苦行,重點不只是個人能夠承受多少艱難,更在於藉此教化眾生,使不同根性的修行者都有機會接觸正法。菩薩的精進與慈悲相應,才使艱苦修行具有深遠的教化意義。
於是頌曰 菩薩前出家 其功勳真正 厥心常寂然 顯是愍眾生 在五濁之世 由下劣俗故 生此閻浮提 於世現罪福 邪學業熾盛 諸見六十二 故立此精進 逼困身畢罪 浴池諸泉源 日月眾光明 樹木巖石山 厭鬼地神禮 自然行精進 建立難及行 修成勤苦業 為眾示現此 身力如金剛 禪思不可動 用若干義故 亦復現緣覺 若諸天人民 異學亂見喜 亦化此等故 示勤苦之行 而結加趺坐 在地無坐具 日進一麻米 示現而服此
佛陀接著以偈頌讚歎菩薩。菩薩出家之後,功德真實,內心常住寂靜,卻始終懷著悲憫眾生的願心。他生於五濁惡世,是為了向世人顯示善惡罪福,使眾生認識行為與果報的關係。
當時外道學說興盛,眾生陷於六十二種邪見,有人崇奉泉水、日月、樹木、山石及鬼神。菩薩因此建立極為艱難的精進修行,以身體力行的方式引導眾生。他的身力堅固如金剛,禪定安住不動,為了教化不同根性的天人與外道,示現種種修行形態。
菩薩結跏趺坐於地上,沒有坐具,每日只食一麻一米。這些苦行都是為了攝受眾生而示現,使執著苦行的人有機會進一步認識佛道。
菩薩前出家 其功勳真正 厥心常寂然 顯是愍眾生
菩薩內心寂靜,卻不忘眾生。修行若只有個人的安定,而缺乏對他人苦難的關懷,便不能圓滿菩薩的悲願。真正的寂靜應當使人更加柔和、清明,也更願意利益他人。
邪學業熾盛 諸見六十二 故立此精進 逼困身畢罪
菩薩看見世間錯誤見解盛行,便示現難行苦行。偈中提到困苦身體與罪業的觀念,應結合菩薩教化外道的因緣理解,不可因此認為只要折磨身體便能消除一切罪業。佛法重視業行、發心與智慧,不能把痛苦本身當成清淨的保證。
自然行精進 建立難及行 修成勤苦業 為眾示現此
菩薩所建立的艱難修行,具有攝受眾生的意義。他不以苦行顯示自己的優越,而是為了讓迷惑於各種修行方式的人,逐漸有機會接近真正的解脫之道。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六年安坐,經歷風雨、寒暑與種種外在干擾,仍能保持內心安定。日常生活雖然不需要模仿如此艱難的苦行,卻同樣會遇到令人不舒服的境界。
工作不順利、與人意見不同、身體疲倦,或是受到批評時,心中是否立即生起不滿?有時真正困擾自己的,不只是事情本身,而是對事情的抗拒與執著。
外境一時無法改變時,先照顧自己的起心動念,不急著責怪他人,也不讓瞋心決定接下來的言語與行動。
修行不必刻意尋求痛苦,也不應忽略身體的正常需要。能在適當照顧身心的同時,持續守護正念、減少煩惱,便是在實踐穩健而長久的精進。
《慧照心得》
菩薩六年苦行,最令我深思的,不是他能夠忍受多少飢餓、風雨與寒暑,而是他始終沒有忘記利益眾生的願心。
我們有時也會在修行中重視外在形式,認為自己做得多、忍得久、用功得勤,便代表修行有所成就。然而若內心仍然容易生氣、執著自己的看法,或因修行而輕視他人,就應重新觀察自己的方向。
菩薩示現艱難苦行,是為了引導眾生,不是教我們盲目追求痛苦。修行應當使身心逐漸清淨,使慈悲更加深厚,使智慧能夠照見自己的煩惱。
真正值得學習的,是菩薩在艱難中不退失道心,在寂靜中不忘眾生,在精進中始終以智慧與慈悲為方向。
願我們學習菩薩堅固的願心,遇到困難時不輕易退轉,面對順境時不生放逸,以正念守護身心,以慈悲對待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