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曜經》卷三（11）〈太子四門出遊見老病死・北門遇沙門欣求解脫〉
《普曜經》卷三（11）〈太子四門出遊見老病死・北門遇沙門欣求解脫〉
菩薩雖居王宮，享有尊貴生活，卻始終不忘尋求解脫之道。白淨王夢見太子出家，因而心生憂慮，命人整治道路，希望太子出遊時只見歡樂景象。然而，菩薩先後從四座城門出遊，親見衰老、疾病、死亡與清淨修行的沙門，深刻體會世間無常，也更加堅定尋求解脫的志願。
佛告比丘。時諸天人勸發菩薩。父王白淨。寐夢睹見菩薩出家。樂於寂然諸天圍繞。又見剃頭身著袈裟。時從夢覺。即遣人問。太子在宮不。侍者答曰。太子在耳。時白淨王入太子宮。今觀太子必當出家。所以者何。如我於今所見變應。
佛陀告訴比丘，諸天正在勸請菩薩出家。白淨王睡夢中看見太子剃除鬚髮、身穿袈裟，在諸天圍繞下安住寂靜。國王醒來後，立即派人確認太子是否仍在宮中。侍者回答太子尚在，國王便前往太子宮殿，心中認為這個夢兆預示太子將來必定出家。
寐夢睹見菩薩出家。樂於寂然諸天圍繞。
白淨王夢見太子捨離王宮生活，走向清淨修行。父王所憂慮的是親子分離，菩薩所追求的卻是超越生死的解脫之道。
心自念言。太子將無欲行遊觀。當敕四衢嚴治道路。學調伎樂普令清淨。卻後七日太子當出。使道平正莫令不淨。勿使見非諸不可意。即時受教皆當如法。嚴治已竟懸繒幡蓋。兵眾圍繞導從前後
白淨王想到太子可能想出宮遊觀，便命人整治四方道路，安排音樂娛樂，清除不潔與不合心意的景象。國王宣布七日後太子出遊，要求道路平整，並懸掛繒幡寶蓋，以兵眾前後護衛，希望太子所見皆是美好景象。
使道平正莫令不淨。勿使見非諸不可意。
白淨王希望藉由安排外在環境，使太子不接觸令人憂惱的事物。然而，衰老、疾病與死亡並不會因道路整潔、宮廷華美而消失。
爾時菩薩出東城門。菩薩威聖之所建立。於時諸天化作老人。頭白齒落目冥耳聾。短氣呻吟執杖僂步住於中路。菩薩知之故復發問。此為何人。頭白齒落羸瘦乃爾。御者答言。是名老人。諸貌已盡形變色衰。飲食不化氣力虛微。命在西垂餘壽無幾。故曰老矣。
菩薩從東城門出遊時，諸天化現一位老人，站在道路中央。老人頭髮斑白、牙齒脫落，眼睛昏暗、耳朵失聰，呼吸短促，拄杖彎腰行走。菩薩明知其因緣，仍詢問御者這是什麼人。御者回答，這就是老人，容貌衰退、身體變弱，連飲食消化與日常活動都受到影響，生命也逐漸接近終點。
頭白齒落目冥耳聾。短氣呻吟執杖僂步住於中路。
老人的種種形貌，顯示身體隨時間逐漸衰退。青春、容貌與體力都無法永遠保持，這是有生之身必須面對的變化。
菩薩即曰。是則世法而有此難。一切眾生皆有斯患。人命速駛猶山水流宿夜逝疾難可再還。老亦然矣。不亦苦哉。一心專精思惟正義。御者答曰。不獨此人遇苦患也。天下皆爾。俗之常法。聖尊父母親里知識。皆致此老。咸同是業。
菩薩明白，衰老不是眼前一人的遭遇，而是一切有生眾生共同面對的苦患。生命流逝如山間流水，日夜迅速過去，不能重新追回。御者也說明，不只是這位老人，世間所有人，包括父母、親族與相識之人，都無法免於衰老。
人命速駛猶山水流宿夜逝疾難可再還。
生命如流水不斷向前，已經過去的日夜不能重新取回。若總以為修行還有很多時間，便容易在放逸中錯過珍貴因緣。
聖尊父母親里知識。皆致此老。
無論身分尊貴或平凡，無論親疏遠近，都無法以權勢與財富阻止衰老。認識這份共同處境，也能使人對年老者生起更多體諒與慈悲。
菩薩時曰。不解句義愚人自大。不覺老至自沒塵埃。便可迴還。用是五樂不益於事。自睹如幻空中之電。還入宮中思惟經典愍念十方。宜以法藥必療治之。
菩薩指出，愚癡的人不明白生命的真相，仍然自高自大，直到衰老來臨也沒有警覺。他請御者返回王宮，認為五欲享樂不能真正解決生老病死的問題。世間景象如幻化與空中閃電，短暫而無法久住。菩薩回宮後思惟正法，憐憫十方眾生，希望以佛法作為醫藥，救治眾生的苦患。
不覺老至自沒塵埃。
人若只顧追求享樂與地位，容易忘記自身正在變化。直到衰老逼近，才發現許多時間已在放逸中流逝。
宜以法藥必療治之。
菩薩見到衰老之苦，不只為自己憂慮，更想到十方眾生同受無常逼迫，因此希望尋求能救治苦因的正法。
菩薩後日復欲出遊。王敕外吏嚴治道路。去諸不淨。菩薩駕乘出南城門。復於中路見疾病人。水腹身羸臥于道側。氣息張口命將欲絕。菩薩知之故復發問。告御者曰。此為何人。御者曰。此名病人。已至死地命在須臾。骨節欲解餘壽如髮。
過了些日子，菩薩再次出遊。白淨王仍命人整治道路，清除不潔景象。菩薩從南城門出行，看見一位病人腹部腫脹、身體瘦弱，躺在路旁，張口喘息，生命似乎即將結束。菩薩明知其情況，仍詢問御者。御者回答，這是重病之人，生命危急，骨節彷彿將要分解，所剩壽命極其短暫。
水腹身羸臥于道側。氣息張口命將欲絕。
疾病使人失去平日自在活動的能力，甚至連呼吸都成為艱難之事。身體雖然值得照顧，卻不能永遠依照自己的意願保持健康。
菩薩即曰。萬物無常有身皆苦。生皆有此何得免之。吾身不久亦當然矣。不亦痛乎。有身有苦無身乃樂。即還入宮。
菩薩見到病人，體會萬物無常，有身體便可能遭受疾病與種種苦患。他想到自己也不能永遠免於病苦，因此感歎生命的逼迫。菩薩進一步思惟有身所受的苦，以及超越身心繫縛的安樂，隨後返回王宮。
萬物無常有身皆苦。生皆有此何得免之。
有生之身會受到疾病、衰弱與變化的影響。菩薩並非否定生命的價值，而是看清身體不能成為永遠可靠的依靠。
吾身不久亦當然矣。
菩薩沒有把病苦視為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而是直接觀照自身也有相同因緣。這份如實觀察，使慈悲不再停留於旁觀。
復於異日報王遊觀。王敕外吏嚴治道路。太子乘駕出西城門。見一死人。著于床上。家室圍繞舉之出城。涕淚悲哭椎胸呼嗟。頭面塵垢淚下如雨。何為棄我獨逝而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太子向父王表示要出遊。國王照例命人整治道路。太子從西城門出行，看見一位死者躺在床上，家人圍繞著將他抬出城外。親屬悲痛哭泣、捶胸哀號，臉上沾滿塵土，淚水不斷流下，哀傷地呼喊死者為何獨自離去。
涕淚悲哭椎胸呼嗟。頭面塵垢淚下如雨。
死亡不只使一個人的生命終止，也使親人承受分離之苦。悲傷的家屬顯示，深厚情感一旦面對無常，往往伴隨難以承受的痛楚。
菩薩知之而復問曰。此為何人。御者答曰。此是死人。人生有死猶春有冬。身沒神逝宗家別離。人物一統無生不終。菩薩答曰。夫死痛矣。精神懅矣。生當有此老病死苦。莫不熱中迫而就之。不亦苦乎。
菩薩明知死者的情況，仍詢問御者。御者說明，這是已經死亡的人；有生便有死，如同春去冬來，生命終結時，親族也不得不分離。凡是出生的生命，終究都要面對死亡。菩薩聽後感歎死亡帶來的痛苦，以及眾生無法逃避老、病、死的逼迫。
人生有死猶春有冬。
春去冬來是自然變化，出生之後終將面對死亡，也是有生生命共同的處境。若不願正視死亡，便容易將短暫的人生誤認為可以永遠持有。
人物一統無生不終。
不論身分、財富、年齡與能力如何，有生之身終究不能免於死亡。這份共同的無常，使人更應放下驕慢與爭執。
吾見死者。形壞體化而神不滅。是故聖人以身為患。而愚者寶之至死無厭。吾不能復以死受生。往來五道勞我精神。便迴車還。思度十方。
菩薩見到死者，思惟身體敗壞與生命相續的問題。他指出，愚癡的人貪愛身體，直到死亡仍不知厭足；有智慧的人則能看見色身無常，不再把它當作究竟依靠。菩薩不願繼續隨生死流轉，在五道之中反覆受苦，因此命御者返回，思惟如何救度十方眾生。
是故聖人以身為患。而愚者寶之至死無厭。
身體需要照顧，卻不值得無止境地貪戀。若只追求身體享受，而忽略善業與智慧，便容易在無常來臨時生起強烈執取。
吾不能復以死受生。往來五道勞我精神。
菩薩看見生死輪轉的苦患，決心尋求不再被煩惱業力牽引的解脫之道。出離心由此更加堅定，不只是厭離眼前痛苦，更是希望究竟止息苦因。
復於異日。報王出遊。出北城門。見一沙門。寂靜安徐淨修梵行。諸根寂定目不妄視。威儀禮節不失道法。衣服整齊手執法器。菩薩問之。此為何人。御者答曰。此名比丘。以棄情欲。心意寂然猶如太山。不可傾動。難污如空。屈伸低仰不失儀則。心如蓮華悉無所著。亦如明珠六通清徹。無一蔽礙。慈愍一切欲度十方。
又有一天，菩薩向父王稟告出遊，從北城門出行時，遇見一位沙門。這位修行者舉止安詳、諸根寂靜，目光不隨意攀緣，衣著整齊，手持法器，威儀符合修行規範。菩薩詢問御者，御者回答這是一位比丘，已捨離情欲，內心安穩如大山，不為外境輕易動搖；清淨如虛空，不受染污；又如蓮花不著污泥，慈悲憐憫一切眾生，希望救度十方。
寂靜安徐淨修梵行。諸根寂定目不妄視。
沙門的安詳並非只靠外在姿態，而是與內心守護諸根、修習清淨行相應。身心若能減少散亂，言行自然較為穩重柔和。
心意寂然猶如太山。不可傾動。
山岳穩固，不因風吹便失去根基。修行者也應培養定力，面對順境不放逸，遇到逆境不輕易被瞋恨帶走。
心如蓮華悉無所著。
蓮花生於水中而不受污泥染著，譬喻修行者雖然接觸世間境界，內心卻不被貪欲束縛。清淨不是遠離所有人事，而是不讓執取主宰自己的心。
菩薩即言。善哉。唯是為快。是吾所樂。心意寂靜自愍度彼。善業快利成甘露果。
菩薩聽聞御者說明沙門的修行，立即讚歎這才是真正值得歡喜、也是自己所嚮往的道路。沙門以寂靜之心修習善業，既尋求自身解脫，也懷抱救度他人的慈悲，最終能成就甘露般的解脫果實。
善哉。唯是為快。是吾所樂。
菩薩先前見到衰老、疾病與死亡，深知世間生命充滿無常與苦患；如今遇見清淨沙門，終於看見一條可以修習的解脫道路。
心意寂靜自愍度彼。善業快利成甘露果。
清淨修行不只是為了個人安樂，也包含憐憫眾生、願意幫助他人離苦的心。寂靜、善業與慈悲相應，才能使修行走向深遠的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人命速駛猶山水流宿夜逝疾難可再還。
菩薩看見老人，想到生命如流水般迅速逝去；看見病人，想到自己也不能永遠健康；看見死者，更深刻體會一切有生之身終將面對死亡。
日常生活中，人往往知道無常，卻不一定真正放在心上。身體健康時，容易忽略照顧；親人相聚時，容易為小事爭執；時間充裕時，又常把修行推遲到以後。
四門出遊提醒我們，無常不是遙遠的道理，而是每一天都正在發生的事。今日尚能行善、聞法、禮佛、照顧親人，便應珍惜這份因緣。
然而，認識無常也不必陷入恐懼。菩薩見到老病死後，沒有停留在悲傷之中，而是進一步尋求離苦之道。這才是無常觀真正能帶來的力量。
《慧照心得》
菩薩從四座城門出遊，先後見到老人、病人、死者與清淨沙門，使我想到，人生最重要的問題，往往不是如何得到更多，而是如何面對終究無法避免的失去。
青春會衰退，健康會變化，親愛的人終有別離。這些事情雖然人人知道，卻常因日常忙碌而被忽略。直到真正遭遇病苦或分離，才發現自己對無常仍有許多執取。
菩薩令我深受啟發的，是他沒有因見到老病死而只求逃避，反而生起救度十方眾生的悲願。當他看見沙門安詳清淨的威儀時，更認識到解脫之道可以透過修行逐漸實踐。
善哉。唯是為快。是吾所樂。
這份歡喜不是來自感官享受，而是終於看見值得追求的修行方向。對我而言，學佛也應如此，不只在遭遇煩惱時尋求安慰，更應平時就培養正念、持戒與慈悲，使心逐漸安穩。
願自己常念生命無常，珍惜聞法與共修因緣，對年老病苦者多一分慈悲，對親人多一分體諒，對自身煩惱多一分覺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