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本起經》卷二(7)〈菩薩換法衣訪問道士・修習慈悲喜捨與禪定〉
《修行本起經》卷二(7)〈菩薩換法衣訪問道士・修習慈悲喜捨與禪定〉
菩薩向瓶沙王說明出離生死的志願後,繼續前往山林。他以寶衣交換修道法服,拜訪兩位已得禪定神通的道士,卻不以禪定境界為究竟。菩薩進一步修習慈悲喜捨,觀察眾生苦患,並以堅定的求道之心,展開長年的禪修與苦行。
瓶沙王及諸耆長。歡喜意解。太子志妙。世間難有。必得佛道。願先度我。太子默然而逝。復前念言。今我入山。當用寶衣為。世間癡人。皆為財所危。
瓶沙王與諸位長者聽聞太子的志願後,心中歡喜,理解他求道的決心。他們讚歎太子的志向世間少有,相信他必定成就佛道,並希望將來首先得到度化。太子沒有再多作言語,默然離去。途中,他想到自己既然要進入山林,就不宜繼續穿著華貴衣服;世人常因貪求財物而招致危難,修道更應遠離這些牽累。
太子志妙。世間難有。必得佛道。願先度我。
瓶沙王原本希望太子接受王位,如今卻轉而讚歎他的求道志願,並願意將來接受教化。能夠放下自己的期待,轉而護持他人的清淨志向,也是一種善心的增長。
世間癡人。皆為財所危。
財物原可維持生活,但若對財物生起強烈貪著,便可能為了取得、保存或爭奪而增長煩惱。菩薩準備換下寶衣,正是要使外在生活與出離志願相應。
即便見獵師驅遊被法衣。太子喜念言。此則真人衣。度世慈悲服。獵者何故著。心念欲貿易成我志所願便持金鏤衣。貿所法震越。獵者內歡喜。菩薩亦俱然。太子被震越。柔軟鮮且潔。顧視僧伽梨過佛無差別。
太子遇見一位身穿法衣的獵師,心中歡喜,認為這是修道者所穿、象徵慈悲度世的衣服,便思惟獵師為何穿著它。他希望交換衣服,以完成自己出家修道的心願,於是拿出金縷寶衣換取法衣。獵師得到珍貴衣物而歡喜,菩薩得到法衣也同樣歡喜。太子穿上法衣,感受到衣料柔軟潔淨,並觀察僧伽梨所象徵的修道身分。
此則真人衣。度世慈悲服。
菩薩看重法衣,不是因為衣服本身能使人解脫,而是因為它代表捨離貪著、修習慈悲與利益眾生的志向。
獵者內歡喜。菩薩亦俱然。
獵師因得到寶衣而歡喜,菩薩則因得到法衣而歡喜。同樣是歡喜,所依的追求卻不同:一者重視財物,一者重視修道因緣。
於是遂入山。菩薩得法服欣喜光。照耀山林。諸道士。一名為阿蘭。二名為迦蘭。學來積年。四禪具足。獲致五通。見光驚怖。此何瑞應。便共出觀。遙見太子是為悉達。今果出家。善來悉達便坐是榻。冷泉美果今可食之。
菩薩穿著法衣進入山林,因出家心願得以實現而歡喜,光明照耀林間。山中有兩位修行多年的道士,一位名為阿蘭,一位名為迦蘭。他們已具足四禪,並獲得五種神通。看見光明時,兩人驚訝地詢問是何祥瑞,便一同出來觀看。遠遠認出悉達太子後,他們知道太子果然出家,便歡迎他坐下,並以清涼泉水與美好果實相待。
學來積年。四禪具足。獲致五通。
兩位道士經過多年修習,已獲得深厚禪定與神通能力。這些成就值得認識,但菩薩所追求的,是能徹底止息生死苦因的無上智慧。
而作頌曰 日王初出時 在於山頂上 是故慧明照 一切諸群生 若有觀面像 終竟不知厭 是故道德最 無雙無有比 是時菩薩而說頌曰 雖修四定意 不知無上慧 道心正為本 不在事邪神 行俗謂為真 長夜求梵天 是故不識道 輪轉墮生死
兩位道士以偈頌讚歎菩薩,如太陽初升山頂,以智慧光明照耀眾生;見其容貌的人,心中歡喜而不知厭足,認為他的道德殊勝無比。菩薩則以偈頌指出,即使修成四種禪定,若未認識無上智慧,仍不能因此得到究竟解脫。修道應以正確的求道之心為根本,不能將祭祀神明或追求梵天境界誤認為最高目標,否則仍可能長久流轉生死。
雖修四定意 不知無上慧 道心正為本 不在事邪神
菩薩清楚辨明禪定與究竟智慧的差別。禪定可以使心安住,但若沒有正見,仍可能執著於所得境界。
行俗謂為真 長夜求梵天 是故不識道 輪轉墮生死
若把世間習俗或生天果報當作究竟真理,便容易停留在有限的福報與禪定境界中。菩薩希望尋得的,是超越生死流轉的正道。
於是菩薩。行起慈心。遍念眾生老耄專愚。不免疾病死喪之痛。欲令解脫。以一其意而起悲心。愍傷一切。皆有饑渴寒暑得失罪咎艱難之患。欲令安隱。以一其意而起喜心。念諸世間。皆有憂苦恐怖遭逢之患。欲令淡泊。以一其意而起護心。欲度五道八難眾生。愚蔽曚闇。不見正道。念欲成濟使得無為。
菩薩開始修習慈悲喜捨。他以慈心遍念眾生,見眾生因衰老、愚癡、疾病與死亡而受苦,希望他們得到解脫。接著以悲心憐憫眾生遭受飢渴、寒暑、得失、罪咎及種種艱難,希望他們獲得安穩。又以喜心觀察世間眾生常有憂苦、恐怖與不幸遭遇,希望他們遠離煩惱、心境恬淡。最後以護心,也就是捨心,平等憶念五道八難中受愚癡遮蔽的眾生,希望他們認識正道,得到究竟寂靜。
遍念眾生老耄專愚。不免疾病死喪之痛。欲令解脫。
菩薩修慈心,不只是希望眾生暫時快樂,更願眾生脫離老病死苦。慈心因而與解脫的願望相應。
愍傷一切。皆有饑渴寒暑得失罪咎艱難之患。欲令安隱。
悲心從看見具體苦患生起。飢渴、寒暑與生活艱難,都提醒修行者不能只顧自己的安穩。
欲度五道八難眾生。愚蔽曚闇。不見正道。念欲成濟使得無為。
菩薩的護心遍及五道八難眾生,不因對方的身分與處境而有所偏私。對受愚癡遮蔽者,也願以正法引導,使其離苦。
以一其意得善不喜。逢惡不憂。捨世八事。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以傾動。成二禪行。
菩薩使心專一,面對順利的境界不因貪著而過度歡喜,遭遇不如意的事情也不任由憂惱牽動。他捨離世間八種容易使心動搖的境界:利益與衰損、毀謗與讚譽、稱讚與譏嫌、痛苦與快樂。心不隨這些變化傾動,進一步成就第二禪。
捨世八事。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以傾動。
世間八法每天都可能出現在生活中。得到利益便貪著,遭受批評便憤怒,受到稱讚便自滿,遇到痛苦便失去方向,都會使心不安。
復前到斯那川。其川平正。多眾果樹。處處皆有流泉浴池。其中清潔。無有蚑蜂蚊虻蠅蚤。川中道士。名為斯那。教授弟子等五百人。修其所術。
菩薩繼續前往斯那川。那裡地勢平坦,有許多果樹、流泉與浴池,環境清淨,也沒有各種蚊蟲侵擾。當地有一位名叫斯那的道士,教導五百名弟子修習其法門。
於是菩薩坐娑羅樹下。便為一切志求無上正真之道。諸天奉甘露。菩薩一不肯受。自誓日食一麻一米。以續精氣。
菩薩坐在娑羅樹下,為了一切眾生而立志求取無上正真之道。諸天奉上甘露,他卻不願接受,反而立誓每天只吃一粒麻與一粒米,以維持最低限度的體力,開始嚴峻的苦行。
便為一切志求無上正真之道。
菩薩求道的發心,始終不離一切眾生。他希望獲得能真正止息苦因的智慧,而不是只追求個人的安寧。
自誓日食一麻一米。以續精氣。
菩薩曾以極少飲食進行苦行,顯示他求道的決心。然而,極端節食並不是一般修行者應當仿效的方式,後來佛陀所教的中道,也正是避免沉迷欲樂與無益苦行。
端坐六年。形體羸瘦。皮骨相連。玄精靜寞。寂默一心。內思安般。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遊志三四出十二門。無分散意。神通妙達。棄欲惡法。無復五蓋。不受五欲。眾惡自滅。念計分明。思視無為。譬如健人得勝怨家。意以清淨。成三禪行。
菩薩經歷六年苦行,身體極度消瘦,皮骨相連,仍保持寂靜專注。他修習安般念,也就是以呼吸為所緣的修心方法,依次提到數、隨、止、觀、還、淨六種工夫,並修習相關禪觀,使心不再散亂。隨著修習深入,他遠離欲望與不善法,不受五欲牽引,五蓋障礙漸息,心念清楚明白,如強健之人戰勝怨敵,進一步成就第三禪。
內思安般。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
安般修習從呼吸入手,使散亂心逐漸集中。數息幫助安定,隨息培養連續覺察,進一步修止與觀,並朝向更清淨的心行。
棄欲惡法。無復五蓋。不受五欲。眾惡自滅。
禪修的重要工夫,在於遠離使心散亂與昏暗的煩惱。五蓋障礙若不加以覺察,便會妨礙定力與智慧的生起。
譬如健人得勝怨家。意以清淨。成三禪行。
戰勝怨敵的譬喻,指向內心煩惱逐漸被調伏。修行者真正需要降伏的,不是外在的人,而是使自己失去清明的貪瞋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觀察自己面對世間八法時的反應:受到稱讚,是否立即生起自滿?遭受批評,是否急於反駁?得到利益,是否想要更多?遇到損失,是否久久不能釋懷?可以選擇一件令自己起伏的事情,先安住呼吸,再觀察心念如何生起、變化與止息。
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以傾動。
每日安排片刻時間,安靜覺察自然呼吸。心念散亂時,溫和地回到當下;遇到他人的苦,也提醒自己生起慈悲,不因忙碌而忽略眾生。
《慧照心得》
菩薩以金縷寶衣交換法服,使我想到,人生真正珍貴的,不一定是世間認為昂貴的東西。獵師得到寶衣而歡喜,菩薩得到法衣也歡喜;兩人的歡喜,顯示各自心中所重視的不同。
菩薩又向兩位道士說明,縱使成就四禪與神通,若沒有無上智慧,仍不能因此究竟離苦。這也提醒我,修行不能只追求安靜或特殊感受,更應在日常生活中觀察貪瞋癡是否減少。
雖修四定意 不知無上慧 道心正為本
我應珍惜禪修的因緣,也不忘以正見引導定力。面對世間八法時,練習不隨境界起伏;面對眾生苦時,學習以慈悲而非瞋恨回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