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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84・修行本起經

《修行本起經》卷二(4)〈太子十九歲誓願出家・五夢示警諸天護送離城〉

學僧 釋慧照

《修行本起經》卷二(4)〈太子十九歲誓願出家・五夢示警諸天護送離城〉

太子經歷四門遊觀,又在閻浮樹下觀察眾生苦而入禪定,出離之心愈加堅定。十九歲時,他決定捨離宮廷生活,前往山林修道。臨行之夜,裘夷夢見五種異相,諸天亦前來護持。太子不為富貴與眷屬牽絆,立志尋求究竟解脫。

是時太子。還宮思惟。念道清淨。不宜在家。當處山林。研精行禪。至年十九。四月七日。誓欲出家。至夜半後。明星出時。諸天側塞虛空。勸太子去時裘夷見五夢。即便驚覺。太子問之。何故驚寤。對曰。向者夢中見。

太子返回宮中,思惟清淨修道之法,認為自己不宜繼續安住宮廷,應當前往山林精進禪修。十九歲那年四月七日,他立誓出家。到了夜半之後、明星出現之時,諸天遍滿虛空,勸請太子把握離宮的時機。此時裘夷因夢境驚醒,太子便詢問緣由。

念道清淨。不宜在家。當處山林。研精行禪。至年十九。四月七日。誓欲出家。

太子已明白世間富貴不能解除老病死苦,因此決心離開熟悉的生活,專心修習禪定與智慧。出家不是一時厭倦,而是經過深切觀察後所立下的願心。

須彌山崩。月明落地。珠光忽滅。頭髻墮地。人奪我蓋。是故驚覺。菩薩心念。五夢者應吾身耳。念當出家。告裘夷言。須彌不崩。月明續照。珠光不滅。頭髻不落。傘蓋今在。且自安寐。莫憂失蓋。

裘夷夢見須彌山崩塌、明月墜地、寶珠失去光明、頭髻掉落,以及有人奪去傘蓋,因此驚恐醒來。菩薩心中明白,這五種夢相與自己即將出家有關,卻沒有使裘夷更加憂懼,而是安慰她山月依舊、珠光未滅、頭髻與傘蓋仍在,勸她安心休息。

菩薩心念。五夢者應吾身耳。念當出家。

菩薩明白夢境與即將發生的離別相應,但沒有因此動搖求道的決心。他既不隨恐懼退轉,也沒有忽略裘夷的不安。

於是諸天言。太子當去。恐作稽留。召烏蘇慢(漢名厭神)。適來入宮。國內厭寐。時難提和羅。化諸宮殿。盡為塚墓。裘夷伎女皆成死人。骨節解散。髑髏異處。[月*逢]脹爛臭。青瘀膿血。流漫相屬。

諸天擔心太子延誤出家的時機,便召來名為烏蘇慢的厭神,使宮中眾人沉睡。難提和羅又將宮殿化現為墳墓,使裘夷及宮中伎女呈現死後身體敗壞的景象:骨節分散、頭骨離位、身體腫脹腐臭、青瘀膿血流出。

化諸宮殿。盡為塚墓。裘夷伎女皆成死人。

宮殿原本象徵富貴與歡樂,如今卻顯現墳墓之相。美貌、青春與享樂都不能阻止死亡,這些變化使太子更加清楚世間事物無法永久依靠。

太子觀視宮殿。悉作塚墓。鴟鵂狐狸。豺狼鳥獸。飛走其間。太子觀見一切所有如幻如化如夢如響。皆悉歸空。而愚者保之。即呼車匿。急令被馬。車匿言。天尚未曉。被馬何湊。太子為車匿而說偈言 今我不樂世 車匿莫稽留 使吾本願成 除汝三世苦

太子看見宮殿化為墳墓,鴟鵂、狐狸、豺狼與鳥獸出沒其中,深知世間萬物如幻化、如夢境、如回響,沒有永遠不變的實體,愚癡的人卻仍緊緊執著。於是他呼喚車匿,命其立即備馬。車匿認為天尚未亮,不明白為何如此急迫。太子便以偈頌表明自己不再貪樂世間,希望車匿不要耽擱,使其求道本願得以成就,也願車匿遠離過去、現在、未來的苦患。

太子觀見一切所有如幻如化如夢如響。皆悉歸空。而愚者保之。

幻化、夢境與回響都依因緣而顯現,不能執為永恆實有。太子看見富貴榮華終將消散,因此不願再以短暫享樂束縛自己。

今我不樂世 車匿莫稽留 使吾本願成 除汝三世苦

太子希望完成的,不只是個人的離宮之願,也包含使車匿離苦的慈悲。他將求道與利益他人連在一起,不願因一時留戀而放棄長遠志向。

於是車匿。即行被馬。馬便跳踉。不可得近。還白太子。馬今不可得被。菩薩自往拊拍馬背。而說頌言 在於生死久 騎乘絕於今 騫特送我出 得道不忘汝

車匿依命前往備馬,馬卻跳動不安,使人無法靠近。車匿只好回報太子。菩薩親自走到馬旁,輕拍馬背,告訴騫特自己長久以來在生死中往返,如今要藉此離開宮廷,尋求究竟解脫;若將來成道,也不會忘記騫特護送的恩德。

在於生死久 騎乘絕於今 騫特送我出 得道不忘汝

太子對護送自己的馬也懷有感恩之心。他決意出家,卻沒有忽略曾經幫助自己的生命。

於是被馬訖。騫特自念言。今當足[跳-兆+答]地。感動中外人。四神接舉足。令腳不著地。馬時復欲鳴使聲遠近聞。天神散馬聲。皆令入虛空。太子即上馬。出行詣城門。諸天龍神釋梵四天。皆樂導從。蓋於虛空。

車匿終於備妥馬匹。騫特想以踏地的聲響驚動宮內外眾人,四位神祇卻托起馬足,使其不觸地面。騫特又想鳴叫,天神便將馬聲散入虛空。太子騎馬前往城門,諸天、龍神、帝釋、梵天及四天王都歡喜護送,並在虛空中為他張設寶蓋。

四神接舉足。令腳不著地。馬時復欲鳴使聲遠近聞。天神散馬聲。皆令入虛空。

騫特本想發出聲響,諸天卻使離宮過程不受阻礙。太子求道的因緣已經成熟,種種護持使他得以順利前行。

時城門神人現稽首言。迦維羅衛國。天下最為中。豐樂人民安。何故捨之去。太子以偈答言 生死為久長 精神經五道 使我本願成 當開泥洹門

城門神現身頂禮,詢問太子:迦維羅衛國地位優越,人民富足安樂,為何仍要捨離?太子回答,眾生長久流轉生死,經歷五道苦患;自己希望完成求道本願,開啟通往涅槃解脫的道路。

生死為久長 精神經五道 使我本願成 當開泥洹門

太子離開安樂的國土,不是因為不知其珍貴,而是明白世間富足仍不能解除生死輪迴。他所追求的,是能引導眾生走向究竟安穩的解脫之道。

於是城門自然便開。出門飛去。天曉行四百八十里。到阿奴摩國(漢言常滿)。太子下馬。解身寶衣纓絡寶冠。盡與闡特。告言。汝便牽馬歸。上謝大王及國群臣。

城門自然開啟,太子順利離城。到了天明,已行四百八十里,抵達阿奴摩國。太子下馬,將身上的寶衣、瓔珞與寶冠交給闡特,命他牽馬返回王宮,代自己向國王與群臣致意。

太子下馬。解身寶衣纓絡寶冠。盡與闡特。

寶衣與寶冠象徵王族身分及世間榮耀。太子將這些物品交還,顯示他已決定捨離王宮富貴,走向修道生活。

闡特言。今當隨從供給所須。不可獨還放馬令去。山中多有毒蟲虎狼師子。誰當供養飲食水漿床臥之具。當何從得。要當隨從與并身命。騫特長跪。淚出舐足。見水不飲。得草不食。鳴啼流涕徘徊不去。太子復說偈言 身強得病摧 氣盛老至衰 死亡生別離 云何樂世間

闡特不願獨自返回,擔心山林中有毒蟲、虎狼與獅子,也擔心太子無人供給飲食、飲水及臥具,因此表示願意捨命隨侍。騫特同樣依依不捨,跪伏流淚,舔舐太子的腳,不飲水、不食草,徘徊悲鳴。太子再次以偈頌指出,強健的身體會被疾病摧折,旺盛的氣力會因衰老而減退,死亡又使眾生與所愛分離,世間享樂終究不能長久。

要當隨從與并身命。騫特長跪。淚出舐足。見水不飲。得草不食。鳴啼流涕徘徊不去。

闡特與騫特都深深不捨太子。這份忠誠與情感值得感念,但太子不能因眷戀而忘失求道的本願。

身強得病摧 氣盛老至衰 死亡生別離 云何樂世間

太子以老、病、死與別離再次說明出家的原因。強健終會衰弱,親愛終有離散;若只追求暫時安樂,便無法從根本止息生死苦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反省:自己是否明知某些習慣增長貪欲、散亂與煩惱,卻仍不願改變?面對親情、工作與生活責任時,能否盡心履行,也不忘培養正念與智慧?

使吾本願成 當開泥洹門

可以為自己立下一項具體修行功課,例如每日固定誦經、靜坐、持戒省察,或主動完成一件利益他人的善行。願心不在言語多寡,而在是否持續實踐。

《慧照心得》

太子十九歲決意出家,最令我省思的,不只是他捨離王宮的勇氣,更是他已清楚知道自己為何而修行。富貴不能使人免於老病死,親愛也不能使人永遠不分離,因此他不願再讓短暫享樂耽誤求道的因緣。

闡特與騫特的悲傷,也使我看見出離並不意味著沒有感情。太子仍然感恩護送自己的生命,也理解眷屬的不捨,只是他所立的願心已超越眼前的相聚與分離。

今我不樂世 車匿莫稽留 使吾本願成 除汝三世苦

我應當時常反省,自己的修行是否只求一時安穩,還是願意真正減少貪瞋癡,並將所修善法回向眾生。若能在每次起心動念時記得初心,便不會輕易被世間境界牽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