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本起經》卷一(9)〈阿夷仙人觀相授記・太子不樂欲樂志求道〉
《修行本起經》卷一(9)〈阿夷仙人觀相授記・太子不樂欲樂志求道〉
悉達太子降生後,香山的阿夷仙人見到天地震動、光明照耀,知道世間必有殊勝聖者出現,立即前往迦維衛國。仙人觀察太子的莊嚴相好,確信他未來必定成佛,卻因自己壽命將盡、無緣親聞佛法而悲泣。白淨王雖然歡喜,仍希望太子留在王宮;然而太子自幼不樂世俗娛樂,志向早已超越富貴與欲樂。
於是香山有道士名阿夷。中夜覺天地大動觀見光明暉赫非常。山中有花。名優曇缽。花中自然生師子王墮地。便行七步。舉頭而吼。面四十里。其中飛鳥走獸蜎飛蚑行蠕動之類。莫不懾伏。阿夷念言。世間有佛。應現此瑞。今世五濁盛惡。何故有此吉祥瑞應。
香山有位名叫阿夷的修道者。半夜時,他察覺天地震動,見到異常明亮的光芒。山中優曇缽花裡自然出現一頭獅子王,落地後走了七步,昂首吼叫,聲威遍及四十里,使飛鳥、走獸及細小蟲類都感到震懾。
阿夷心想,世間若有佛陀出現,才會顯現這樣的瑞相。然而當時正值五濁盛惡之世,為何忽然出現如此吉祥的徵兆?他因此決定尋找原因。
阿夷念言。世間有佛。應現此瑞。今世五濁盛惡。何故有此吉祥瑞應。
阿夷沒有只停留在驚奇之中,而是進一步思惟瑞相的意義。即使世間煩惱深重,也可能出現引導眾生離苦的殊勝因緣。
天曉飛到迦維衛國。未及國城。四十里外。忽然落地。心甚驚喜。此必有佛。於我無疑。步詣宮門。門監白王。阿夷在門。王愕然曰。阿夷常飛。今者何故在門求通。王即出禮拜迎澡洗沐浴。施新衣服。問訊。今日臨顧勞屈尊聖。阿夷答言。聞大王夫人生太子故來瞻省。敕其內人。抱太子出。侍女白言。太子疲懈。始得安眠。阿夷喜悅。便說偈言 大雄常自覺 覺諸不覺者 歷劫無睡臥 豈當眠寐乎
天亮時,阿夷飛往迦維衛國,距離國城還有四十里,卻突然落到地上。他不但沒有因此失望,反而更加歡喜,確信必有佛陀出現。
阿夷步行來到宮門,守門人向國王稟報。白淨王十分驚訝,因為阿夷平日能夠飛行,如今竟然在宮門等待通報。國王親自迎接,禮拜供養,安排沐浴與新衣,並詢問來意。
阿夷說自己聽聞王后生下太子,特來探望。國王命侍女抱太子出來,侍女卻說太子剛剛入睡。阿夷便以偈頌讚歎太子是歷劫覺悟的大雄,能使尚未覺悟的眾生得到覺悟。
此必有佛。於我無疑。
阿夷雖然失去飛行能力,卻沒有因自身神通受阻而生起瞋心,反而認為這是殊勝聖者出現的徵兆。
大雄常自覺 覺諸不覺者 歷劫無睡臥 豈當眠寐乎
阿夷讚歎太子歷劫修行,具有覺悟眾生的願力。這裡的覺悟,不是一般身體睡眠與清醒的差別,而是智慧能否照破無明。
於是侍女。抱太子出。欲以太子向阿夷禮。阿夷便驚起。前禮太子足。國王及群臣。見國師阿夷敬禮太子。心便悚然。益知至尊。即頭面禮太子足。阿夷猛力。迴伏百壯士。方抱太子。筋骨委震。見奇相三十二八十種好。身如金剛。殊妙難量。悉如祕讖。必當成佛。於我無疑。淚下哽咽。悲不能言。時王惶怖請問。太子有不祥乎。吉凶願告。幸勿有難。
侍女抱太子出來,原本準備讓太子向阿夷行禮。阿夷卻立即起身,先向太子雙足禮拜。國王與群臣見到素來受人尊敬的國師如此恭敬,也深感震動,隨即禮拜太子。
阿夷具有能夠制服百名壯士的力量,但抱起太子時,仍感到筋骨震動。他仔細觀察太子,見其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種好,身體莊嚴堅固,完全符合所知的殊勝相法,因而確信太子將來必定成佛。
然而,阿夷忽然流淚哽咽,悲傷得說不出話。白淨王見狀十分恐懼,急忙詢問太子是否有不祥之事,懇請仙人說明吉凶。
阿夷便驚起。前禮太子足。
阿夷雖是國王尊敬的修道者,見到未來成佛的太子,仍立即放下自己的身分而恭敬禮拜。
見奇相三十二八十種好。身如金剛。殊妙難量。悉如祕讖。必當成佛。於我無疑。
阿夷依太子的莊嚴相好作出判斷,確信太子未來將成就佛道。相好顯示殊勝福德,而佛陀真正圓滿的成就,仍在於智慧與慈悲。
阿夷自抑制。即便說偈言 今生大聖人 除世諸災患 傷我自無福 七日當命終 不見神變化 說法雨世間 今與太子別 是故自悲泣 太子舉手言 五道十方人 吾當盡教化 皆令得其所 本我意所願 當度薩和薩 一人不得道 吾不入泥洹
阿夷平復情緒後,以偈頌說明自己悲傷的原因。他知道太子將成為能夠除去世間苦患的大聖人,但自己只剩七日壽命,無法等到太子成佛、示現神變及宣說正法,因此感嘆福緣不足。
太子則舉手宣說自己的廣大願心:五道與十方的一切眾生,都是他願意教化的對象。他希望使眾生各得其所,並發願廣度一切有情,不捨棄尚未得道的人。
傷我自無福 七日當命終 不見神變化 說法雨世間
阿夷悲傷的原因,不是太子將遭遇不幸,而是自己無法親聞未來佛陀說法。這份遺憾顯示他對正法的珍惜。
五道十方人 吾當盡教化 皆令得其所 本我意所願 當度薩和薩 一人不得道 吾不入泥洹
太子的願心遍及五道十方,不因眾生身分與處境不同而有所捨棄。願意長久陪伴眾生走向解脫,是菩薩慈悲的深切表現。
於是阿夷。喜重禮太子足。白淨王怖止歡喜。而說偈言 太子有何相 當何治於世 願為一一說 諸相有何福 時阿夷以偈答王言
阿夷聽見太子的廣大誓願,歡喜地再次禮拜太子雙足。白淨王知道仙人流淚並非因太子有不祥之事,恐懼因此止息,轉為歡喜。
國王接著以偈頌請問:太子究竟具有哪些殊勝相貌?未來將如何治理世間?這些相好各自具有什麼福德意義?阿夷於是以偈頌逐項回答。
白淨王怖止歡喜。
白淨王原先因不明白仙人悲泣的原因而恐懼,得知真相後,心情立即轉變。
今觀太子身 金色堅固志 無上金剛杵 舂破婬欲山 大人相滿具 足下安平趾 居國常平治 出家等正覺 手足輪相現 其好有千輻 是故轉法輪 得佛三界尊 鹿[月*耑]而龍髀 隱相陰馬藏 觀者無有厭 是故法清淨 纖長手臂指 軟掌鞔中里 是故法久長 千歲在世教 皮毛柔軟細 右旋不受塵 金色鉤鎖骨 是故伏外道 方身師子臆 旋轉不阿曲 平住手過膝 是故一切禮 身有七處滿 千子力當敵 菩薩宿作行 是故無怨惡 口含四十齒 方白而齊平 甘露法率眾 是故有七寶 頰車如師子 四牙萬字現 佛德現天下 是故豐三世 味味次第味 所食識其味 是以設法味 施與於一切 廣舌如蓮華 出口覆其面 是故種種音 受者如甘露 語聲哀鸞音 誦經過梵天 是故說法時 身安意得定 眼相紺青色 世世慈心觀 是故天人類 視佛無有厭 頂特生肉髻 髮色紺琉璃 欲度一切故 是以法隆盛 面光如滿月 色像花初開 是以眉間毫 白淨如明珠
阿夷首先讚歎太子身色如金,志向堅固,將以金剛般的智慧破除欲望的束縛。太子具足大人相,雙足平穩,若留在國中,能使國家安定;若出家修道,則能成就等正覺。
太子手足具有千輻輪相,象徵未來將轉動正法之輪,成為三界尊貴的佛陀。腿部、隱密相及身體莊嚴,顯示清淨福德,使見者心生歡喜。
太子的手臂與手指纖長,手掌柔軟,象徵正法能長久流傳。皮毛柔軟細緻、右旋而不受塵染,身色如金,骨相莊嚴,顯示未來能以正法降伏錯誤見解。
太子胸膛如獅子,身形端正,雙手下垂過膝,具有令人恭敬的威儀。身體七處圓滿,力量殊勝;這些相好與菩薩宿世善行相應,也顯示他不以怨恨對待眾生。
太子具有四十顆潔白整齊的牙齒,頰部如獅子,四牙殊勝。阿夷以這些相好讚歎未來佛陀能以甘露正法引導大眾,使佛德廣被世間。
太子能辨別種種滋味,象徵未來能隨眾生根機施予適當法味。廣長舌相如蓮花,能覆面部,表示將以種種法音利益眾生,使聞法者如飲甘露。
太子聲音柔和美妙,勝過梵天之音,說法時身心安定。雙眼呈青紺色,源於宿世慈心觀照,使天人見佛而生歡喜。
太子頭頂具有肉髻,髮色如青琉璃;因願度一切眾生,正法將廣大興盛。面容光明如滿月、如初開鮮花,眉間白毫潔淨如明珠,顯示殊勝莊嚴。
無上金剛杵 舂破婬欲山
阿夷以金剛杵破山譬喻佛陀的智慧能破除深重欲貪。煩惱雖然積累已久,仍可透過正確修行逐漸調伏。
居國常平治 出家等正覺 手足輪相現 其好有千輻 是故轉法輪 得佛三界尊
太子具有治理國家的福德,但出家成佛後將轉動法輪,為眾生開示解脫之道。世間善治與究竟覺悟,各有不同意義。
味味次第味 所食識其味 是以設法味 施與於一切
阿夷以辨別飲食滋味譬喻佛陀能善知眾生根機,施予適合的教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煩惱,教化也需要適當方法。
眼相紺青色 世世慈心觀 是故天人類 視佛無有厭
太子殊勝眼相與宿世慈心相應。真正令人親近的莊嚴,不只在外貌,也在於長久培養的柔和與慈悲。
於是王深知其能相。為起四時殿。春秋冬夏。各自異處。於其殿前。列種甘果樹。樹間七寶浴池。池中奇花。色色各異。譬如天花。水類之鳥。數十百種。宮城牢固。七寶樓觀懸鈴幡幢。門戶開閉。聲聞四十里。選五百妓女。擇取溫雅禮儀備者。供養娛樂。育養太子。
白淨王聽聞阿夷的觀相解說,知道太子具有殊勝命運,於是為太子建造春、夏、秋、冬各自適用的宮殿。
宮殿前種植各種甘美果樹,樹間設有七寶浴池,池中開滿不同顏色的奇花,並有數十百種水鳥。王宮建築堅固,樓閣以七寶莊嚴,懸掛鈴鐺、幡幢,開關門戶的聲音能傳至四十里外。
國王又挑選五百位舉止溫雅、禮儀周全的伎女,安排娛樂與照顧,希望太子在宮中享有充分安樂。
為起四時殿。春秋冬夏。各自異處。
白淨王用盡心力安排舒適生活,希望太子留在王宮。這份父親的愛護,也包含對太子未來出家修道的擔憂。
太子生日。國中八萬四千長者。生子悉男。八萬四千廄。馬生駒。其一特異。毛色絕白。髦[肆-聿+葛]貫珠。以是之故。名為騫特。廄生白象。八萬四千。其一白象。七肢平跱。髦尾貫珠。口有六牙。是故名為白象之寶。白馬給乘奴名車匿。
太子出生當日,國中八萬四千位長者家中也有男嬰誕生,八萬四千處馬廄生下馬駒。其中有一匹特別殊勝的白馬,鬃毛飾有珍珠,名叫騫特。
同時又有八萬四千頭白象出生,其中一頭具有七肢平穩、尾毛貫珠、口生六牙等莊嚴特徵,被稱為白象之寶。白馬供太子乘騎,侍從名叫車匿。
毛色絕白。髦[肆-聿+葛]貫珠。以是之故。名為騫特。
騫特白馬與車匿侍從在太子生命中具有特殊因緣。這些人物與動物的出現,也為後續太子出家修道的歷程作了準備。
太子生七日。其母命終。以懷天師功德大故。生忉利天。封受自然。太子在宮。不樂憒鬧。志思閑燕。王問侍女。太子樂乎。侍女白言。供養伎樂。不失時節。觀省太子。不以歡樂。
太子出生七日後,母親命終。因懷育未來佛陀的殊勝功德,她往生忉利天,享有天界福報。
太子雖然住在富麗王宮,卻不喜歡喧鬧,內心嚮往安靜閑適的生活。白淨王詢問侍女太子是否快樂,侍女回答,宮中的供養與娛樂都沒有缺少,但太子並不以此為樂。
太子在宮。不樂憒鬧。志思閑燕。
太子不被宮中娛樂吸引,顯示他的心志與一般追求感官享樂的人不同。他更重視寂靜與修道的方向。
供養伎樂。不失時節。觀省太子。不以歡樂。
外在享受十分充足,太子卻沒有因此得到真正滿足。物質條件與內心安樂,並不是完全相同的事。
王用愁憂。即召群臣。阿夷相言。必成佛道。以何方便。使太子留令無道志。有一臣言。唯教書疏。用繫志意。即與其僕五百人俱。共詣師門。師聞太子至。即出拜迎。太子問言。此為何人臣言。是國教書師也。太子問言。閻浮提書凡有六十四種。即數書名。今用何書。以相教示。梵志惶怖。答太子言。六十四種。己所未聞。唯持二書。以教人民。即時歸命。願赦不及
白淨王見太子不喜歡宮中娛樂,心生憂愁,便召集群臣商議。國王想起阿夷曾預言太子必定成佛,因此詢問有什麼辦法可以使太子留在王宮,不再懷有出家修道的志願。
一位大臣建議教太子學習書法與文字,希望藉此吸引他的心思。於是太子帶著五百位侍從前往老師處學習。
老師聽聞太子到來,立即出門迎接。太子詢問這位老師的身分,大臣回答是國中的文字教師。
太子隨即指出閻浮提有六十四種文字,並逐一說出名稱,詢問老師準備用哪一種文字教導自己。
老師聽後十分惶恐,承認自己從未聽聞六十四種文字,只懂得其中兩種,平日便以這兩種文字教導人民。老師因此向太子歸命,請求寬恕自己的不足。
阿夷相言。必成佛道。以何方便。使太子留令無道志。
白淨王知道太子可能出家成佛,卻仍希望以各種方法使他留在宮中。父親的牽掛雖然可以理解,但太子的志願並非世間享樂所能取代。
閻浮提書凡有六十四種。即數書名。今用何書。以相教示。
太子展現超越一般人的廣博知識,甚至能說出老師未曾聽聞的文字種類。智慧不只在記憶知識,更應能善用所學辨明道理。
六十四種。己所未聞。唯持二書。以教人民。即時歸命。願赦不及
老師發現自己所知有限,便坦然承認,不再以教師身分維護面子。能夠承認不足,也是求學與修行的重要態度。
《今日修行觀照》
阿夷仙人雖然具有神通,仍恭敬禮拜太子;白淨王雖然提供豐富的娛樂,卻無法改變太子的修道志願。今日可以觀察,自己是否太重視身分、能力與外在享受,而忽略內心真正需要的智慧。
太子在宮。不樂憒鬧。志思閑燕。
每日安排一段安靜時間,暫時遠離不必要的聲色刺激,觀察自己的心是否總想追逐新的享受。若發現貪著生起,不必急著責備自己,而是如實覺察,再將注意力帶回當下。
與人相處時,也可以學習阿夷仙人的謙卑,以及文字教師願意承認不足的態度。
《慧照心得》
阿夷仙人見到太子後,確信他將來成佛,卻因自己無法等到佛陀說法而悲傷。這使我更加珍惜今日能夠聽聞佛法的因緣。若明知生命無常,卻仍將修行一再推延,便容易空過難得的人身。
白淨王為太子建造四時宮殿,安排種種娛樂,希望他留在世間富貴之中。然而太子的心始終嚮往寂靜與修道。這也提醒我,外在生活再安穩,仍不能取代內心對無常與苦的觀照。
五道十方人 吾當盡教化 皆令得其所
太子的願心不是只求自己解脫,而是希望一切眾生都能得到正法利益。修行若能由個人的安樂,逐漸擴展到關懷他人的苦,菩提願才會在生活中真正成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