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光太子經》卷一(10)〈采女稟王太子不樂・父王悲泣以偈勸慰〉
《德光太子經》卷一(10)〈采女稟王太子不樂・父王悲泣以偈勸慰〉
德光太子雖然身處七寶莊嚴的宮城,面對歌舞、珍寶與種種享樂,卻始終不生貪戀。宮中采女見太子愁憂不樂,便向頞真無王稟告。父王聞訊,帶領八萬小王前往探望,悲傷得幾乎不能自持。他以長偈勸慰太子,希望兒子重新歡喜於世間富貴。然而,父王所認為的安樂,正是太子已經看見其無常與束縛的五欲境界。
爾時諸釆女白王頞真無。太子。不聽歌舞愁憂不樂。佛語賴吒和羅。時王頞真無與八萬小王俱。往詣德光太子所。悲泣淚出愁憂不樂感絕[跳-兆+辟]地。侍者即共扶持王令起住。為太子說偈言
當時,宮中的采女向頞真無王稟告,德光太子不願聽聞歌舞,心中愁憂,沒有歡樂之意。
采女原本奉命以歌舞音樂取悅太子,如今太子始終不為所動,她們便將這個情況告訴國王。
佛陀接著告訴賴吒和羅,頞真無王聽聞此事,便與八萬小王一同前往德光太子的住處。
父王看見太子的情況,悲傷流淚,愁憂不樂,甚至昏厥倒地。侍者們立即上前扶持,使國王重新站起。
國王稍稍恢復後,便向太子說偈,希望以父親的關懷與勸慰,使兒子重新接受宮中的享樂。
太子。不聽歌舞愁憂不樂。
采女所見的是太子不願享受歌舞,因而認為他愁憂不樂。然而,太子先前已表明,自己真正憂慮的是五欲可能擾亂清淨修行。
同一件事情,從追求享樂與追求解脫的不同立場觀察,便有不同理解。
時王頞真無與八萬小王俱。往詣德光太子所。
頞真無王帶領八萬小王前往,顯示他極為重視太子的情況,也反映德光太子在王室中的重要地位。
父王擁有廣大權勢,卻無法因此消除對兒子的擔憂。
侍者即共扶持王令起住。
父王悲傷倒地,侍者立即扶助,使他重新站立。這個細節呈現父王情感的深切,也顯示人在憂苦之中需要他人的照顧。
願子且觀我諸寶 子初生時自然出 誰嬈汝者今語我 吾當重罪誅罰之 今且觀是如天上 我從子意之所欲 今者太子有何乏 我能隨意令子得
父王首先勸太子觀看宮中的種種珍寶。這些寶物在太子出生時自然出現,原本被視為極其殊勝的吉祥瑞相。
國王又問,究竟有誰欺負或擾亂了太子,只要太子說出來,他便要嚴加懲罰。
父王接著指出,太子如今所居住的環境如同天上一般美好。無論太子想要什麼,自己都願意順從他的心意。
「今者太子有何乏」是父王直接詢問兒子,是否還缺少任何事物。
「我能隨意令子得」則表明,只要太子有所需求,父王都願意盡力滿足。
父王以為,太子的愁憂可能來自外人的侵擾,或是生活中尚有不足,因此希望運用自己的權勢與財富為兒子解除煩惱。
誰嬈汝者今語我 吾當重罪誅罰之
父王急於保護兒子,甚至準備懲罰可能使太子不快的人。
然而,太子真正面對的不是他人的欺凌,而是對五欲束縛的深刻警覺。若未辨明原因,便可能以錯誤方法處理問題。
今者太子有何乏 我能隨意令子得
父王相信,只要補足太子所缺少的事物,就能使他重新歡喜。
但德光太子所追求的不是更多財物,而是遠離貪著的自在。
視是諸欲淨好目 諸釆女俱鼓樂聲 與共娛樂除其憂 悉工鼓音常喜笑 汝當聽是好音聲 所鼓伎樂相和悲 今正是意娛樂時
父王繼續勸太子觀看眼前美好的欲樂境界。
宮中的采女共同演奏音樂,歌舞技藝精湛,容貌與神情令人歡喜。國王希望太子與她們一同娛樂,藉此消除心中的憂愁。
「汝當聽是好音聲」是父王直接勸太子聆聽悅耳的音樂。
「所鼓伎樂相和悲」描寫各種樂器聲音相互應和,曲調動人。
「今正是意娛樂時」則表明父王認為,太子正處於應當享受歡樂的時候。
然而,德光太子已經觀察到,聲音雖然悅耳,卻無法帶來永恆安樂。若因貪戀音聲而失去正念,便可能妨礙清淨修行。
與共娛樂除其憂
父王希望透過娛樂消除太子的憂愁,這是世間常見的安慰方式。
適當娛樂可以舒緩身心,但若真正的問題來自貪著與迷惑,便不能只靠更多享樂解決。
汝當聽是好音聲 所鼓伎樂相和悲
父王特別讚歎音樂的美好,希望太子重新生起歡喜。
太子所要遠離的不是聲音本身,而是對聲音不斷追求、無法放下的貪戀。
其池水中有蓮華 園觀中有華葉實 種種妙好無亂穢 觀是第一自在智 可以喜樂一哀我 入池中洒自恣樂 中有蓮華青黃白 種種紅花光覺人 今子觀是何不樂
父王轉而勸太子欣賞宮中的浴池與園林。
池水中盛開蓮花,園林裡有繁茂的花朵、枝葉與果實,處處清淨美好,沒有雜亂污穢。
國王認為,這樣的環境已經十分殊勝,足以使人自在歡喜。
「可以喜樂一哀我」是父王懇求太子,至少為了體恤父親的悲傷,也應重新歡樂。
父王又勸太子進入浴池,隨意沐浴遊樂。
池中有青、黃、白等顏色的蓮花,還有種種鮮紅花朵,色彩鮮明動人。
最後,父王不解地問:面對這些美好景色,太子為什麼仍然不快樂?
可以喜樂一哀我
父王不只希望太子自己歡喜,也希望兒子體恤父親的憂苦。
這句話表現深切親情,但也讓人看見,親人之間可能因為期待不同而產生痛苦。
今子觀是何不樂
父王認為,美麗園林與七寶浴池足以令人歡樂,因此不明白太子的厭離之心。
但太子已經認識到,外在景物雖然美好,仍不能解除生死無常與貪愛束縛。
鸕鶿鸚鵡拘耆鶴 拘那耆匐哀鸞聲 諸香白花譬如雪 孰聞是音不歡悅 明月講堂平等力 黃金琉璃為欄楯 諸所珍寶最妙好 諸樹音聲出那術
父王又讚歎園林中的各種鳥類。
鸕鶿、鸚鵡、拘耆、鶴以及其他鳥類,共同發出動人的鳴叫聲。
園林中還有芬芳的白花,潔白如雪,使景色更加清淨美麗。
國王反問,誰聽見這樣的聲音,會不感到歡喜?
接著,他又提到明月講堂的莊嚴。講堂以黃金、琉璃建造欄楯,種種珍寶極其美好。
寶樹隨風發出無量音聲,使整座宮城充滿美妙的景象。
父王一再指出這些殊勝境界,希望太子重新認同世間享樂的價值。
諸香白花譬如雪 孰聞是音不歡悅
父王以花香、鳥鳴與美景作為歡樂的理由。
然而,眾生對同一境界的感受並不相同。有人因美景生起貪戀,也有人藉此觀察因緣無常。
黃金琉璃為欄楯 諸所珍寶最妙好
黃金、琉璃與種種珍寶,顯示明月講堂極為莊嚴。
然而,寶物再珍貴,也不能直接消除煩惱。若因珍寶而生起比較、我慢與貪求,反而可能失去自在。
欄楯邊施用汝故 眾千釆女鼓吹音 亦聞玉女歌樂聲 子意何念而不悅 今太子等美姝好 可以娛樂聽我言 父母住此目淚出 子豈無哀愍我等
父王最後指出,宮城欄楯旁設置的種種供施與莊嚴,都是為了德光太子而安排。
眾多采女演奏樂器,歌聲與音樂相互應和,宛如天上玉女的歌樂。
國王不解地問,太子心中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仍然不歡喜?
他又勸太子趁著年少美好之時,接受父親的勸告,享受眼前的娛樂。
偈頌最後,父王將自己的悲傷直接說出。
父母如今站在太子面前,眼中充滿淚水,難道太子不願哀愍父母嗎?
這段勸慰從珍寶、歌舞、園林與宮殿,逐漸轉向親情的懇求。
父王雖然不理解太子的厭欲之心,卻真切希望兒子得到安樂。
子意何念而不悅
父王終於直接詢問太子的心意。
這個問題十分重要。若能真正聆聽太子的回答,父王便有機會理解兒子不是因為缺少享樂而憂愁,而是因為看見欲樂的過患。
父母住此目淚出 子豈無哀愍我等
父王以淚水表達對兒子的牽掛,希望太子體恤父母的感受。
親情真摯而可貴,但若彼此志向不同,仍須以智慧與慈悲尋求理解。
修行者不應以求道為由輕慢父母,也不應因親情牽掛而完全失去正見。
《今日修行觀照》
頞真無王看見太子不願歌舞,便以珍寶、音樂、園林與親情勸慰。他希望兒子快樂,卻尚未理解兒子真正追求的是什麼。
日常生活中,我們也可能如此。看見親人不快樂,便急著提出建議;聽見別人選擇不同的生活方向,便認為對方不懂得珍惜。
今天可以反省,自己是否曾經以關心為名,要求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
子意何念而不悅
父王這句詢問,可以成為日常待人的觀照。面對親人、朋友或共修法親,先了解對方的心意,再給予適當幫助。
同時,也應觀察自己是否將安樂完全寄託在財物、娛樂與他人的認同上。
《慧照心得》
頞真無王聽聞德光太子愁憂不樂,立即帶領八萬小王前往探望,甚至悲傷倒地。這段父子因緣,使我感受到世間親情的深切,也看見慈愛若缺少理解,仍可能帶來憂苦。
父王為太子準備七寶城、園林浴池、歌舞音樂與種種珍寶。他相信,只要兒子擁有最美好的生活,就應當得到快樂。
然而,德光太子已經開始觀察五欲的過患。父王希望他接受享樂,太子卻希望遠離貪著。兩人的心意不同,並不表示其中一方沒有情感,而是對安樂的理解尚未相同。
父母住此目淚出 子豈無哀愍我等
父王最後以眼淚懇求太子,令我反省:修行者不能只顧自己的志向,而忽略親人的感受。即使選擇清淨修學,也應以恭敬與慈悲面對父母,使他們逐漸了解正法的利益。
身為學僧,我更應警覺,自己是否也常以世間的標準衡量他人,認為財物具足、生活安穩便應當歡喜。
真正的安樂,不只是外在條件的滿足,也包含內心能否知足、遠離貪著,以及面對無常時是否具有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