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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60・菩薩本生鬘論

《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二(2)〈六師習得魔化奇術・佛陀遊化諸國不急較勝〉

學僧 釋慧照

《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二(2)〈六師習得魔化奇術・佛陀遊化諸國不急較勝〉

六師外道在齋會中失去原有的尊崇,心中生起強烈瞋恨,轉而追求奇異法術,希望藉此勝過佛陀。天魔波旬利用他們的執著,變化種種神異景象,使六師更加自負。洴沙王以日月光明、山海大小的譬喻,勸他們認清佛陀的殊勝功德。然而,六師仍堅持比試。佛陀只說自己知道適當的時機,隨後帶領大眾前往毘耶離國,六師卻誤以為佛陀畏懼而離開。

時外道輩所向失利。甚懷恚惱。心無暫安。各於靜處求學奇術。天魔波旬慮其怯弱。不能保護昔所授法。乃下化作六師相狀。於一人前現五人術。

六師外道先前在齋會中失去威望,所到之處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受到尊崇,因此心中十分憤怒,始終不能安定。

「所向失利」承接前一場齋會的因緣,表示六師原有的地位與影響受到挫折。「甚懷恚惱」是內心充滿瞋恨與煩惱;「心無暫安」則說明這種情緒持續不斷,連短暫的安穩也難以得到。

六師各自前往安靜的地方,學習奇異法術,希望重新取得信眾的敬重。

「各於靜處求學奇術」雖然也有離開喧鬧、獨自修習的外在形式,但他們的目的不是調伏煩惱,而是為了爭勝。

天魔波旬擔心六師因為失去信心而退縮,無法繼續維護先前傳授的教法,便親自前來幫助他們。

「慮其怯弱」是擔心六師膽怯退縮;「不能保護昔所授法」,則是擔心他們無法繼續維持原來所傳的教說。

波旬於是變化成六師的形貌,在其中一人面前,示現另外五人的法術。

「乃下化作六師相狀」表示波旬降臨,變化出六師的樣貌。「於一人前現五人術」,則是對其中一人示現其餘五人的奇術,使六師以為彼此都具有殊勝能力。

甚懷恚惱。心無暫安。各於靜處求學奇術。

六師受到挫折後,沒有反省自己的教說與行為,反而因瞋恨而追求更強大的法術。

這提醒我們,修行的方向十分重要。若內心仍然充滿嫉妒、瞋恨與爭勝,即使學習許多特殊方法,也不代表煩惱已經減少。

天魔波旬慮其怯弱。不能保護昔所授法。乃下化作六師相狀。

波旬看見六師心生退縮,便利用他們仍然執著勝負的心理,變化形貌、示現法術,使他們重新產生自信。

六師沒有辨明這些力量的來源,也沒有觀察自己的煩惱是否減少,便容易受到外在景象迷惑。

飛行空中身出水火。分形散體種種變現。由是邪徒更相恃賴。念前被辱眾心離散。今察己能定可勝彼。即詣王前自誇神異。請對試之見其優劣。

波旬所示現的奇術,包括在空中飛行、身體出現水火,以及變化出不同形體等景象。

「飛行空中」是示現飛行能力;「身出水火」表示身體能顯現水與火;「分形散體種種變現」,則是變化身形,呈現各種奇異景象。

六師見到這些變化後,便更加彼此依賴,也更加相信自己有能力與佛陀較量。

「由是邪徒更相恃賴」表示六師因此互相倚仗,信心建立在奇術之上。

他們想起先前在齋會中受到的屈辱,以及信眾逐漸離散的情況,心中仍然不能釋懷。

「念前被辱」是回想先前受到羞辱;「眾心離散」表示原來信奉他們的人心逐漸離開。

六師如今看見自己似乎具有神異能力,便認定一定可以勝過佛陀。

於是,他們前往洴沙王面前,誇耀自己的奇術,要求與佛陀公開比試,以分辨雙方能力的高下。

「即詣王前」表示前往國王面前;「自誇神異」是自我誇耀特殊能力;「請對試之見其優劣」,則是要求公開較量,判定誰勝誰負。

由是邪徒更相恃賴。念前被辱眾心離散。今察己能定可勝彼。

六師得到奇術後,立刻想到如何挽回先前失去的地位,並希望勝過佛陀。

他們的心仍被過去的屈辱牽引,並沒有因獲得特殊能力而得到安穩。

即詣王前自誇神異。請對試之見其優劣。

六師主動向國王誇耀奇術,希望藉由公開比試證明自己高明。

然而,神異能力與解脫智慧並不是同一回事。即使能示現令人驚奇的景象,若仍執著勝負、瞋恨與名利,便沒有真正超越煩惱。

時洴沙王乃哂之曰。觀汝邪徒愚迷特甚。佛德廣大言莫能宣。欲以螢火與日爭明。蹄岑之水比於巨海。蟻垤之阜等於須彌。野干卑軀方於師子。小大相形昭然自顯。

洴沙王聽見六師要求比試,不禁發笑,認為他們對佛陀的功德缺乏真正認識。

「乃哂之曰」中的「哂」,是帶著笑意說話。國王以此表達對六師自負態度的不以為然。

他指出,六師仍然愚昧迷惑,而佛陀的功德廣大,難以用言語完全宣說。

「佛德廣大言莫能宣」,表示如來所成就的智慧與解脫功德極為深廣,不是一般言語所能窮盡。

洴沙王接著使用四種譬喻,說明六師與佛陀之間的差別。

第一,以螢火蟲微弱的光芒與太陽爭奪光明。螢火雖然也能發光,但與日光相比,差距極大。

第二,以蹄印中積存的少量水,與廣大的海洋相比。「蹄岑之水」指極少量的積水,與巨海的廣大形成鮮明對照。

第三,以螞蟻堆起的小土丘,與須彌山相比。「蟻垤」是螞蟻聚土形成的小丘;「須彌」則是佛教宇宙觀中的巨大山王。

第四,以野干瘦小的身軀,與威猛的獅子相比。「野干」是類似狐豺的動物;「師子」就是獅子。

「小大相形昭然自顯」,是說大小高下放在一起比較,差別便十分明顯。

洴沙王藉由這四種譬喻,勸六師認清佛陀的殊勝德行,不要因得到少許奇術便自以為可以勝過如來。

佛德廣大言莫能宣。欲以螢火與日爭明。

國王以螢火與太陽相比,說明六師所依仗的奇術,無法與佛陀的廣大功德相提並論。

這裡真正需要辨明的,不只是能力大小,更是神異表現與究竟解脫之間的差別。

蹄岑之水比於巨海。蟻垤之阜等於須彌。野干卑軀方於師子。小大相形昭然自顯。

少量積水不能與大海相比,小土丘不能與須彌山相比,野干也不能與獅子相比。

國王連用三種譬喻,是要六師認識自身能力的有限,不要因一時受到他人讚歎,便生起過度自負的心。

六師白言。大王。未測我之殊變。何因偏心見薄如此。期後七日請置試場。王詣佛所具陳上事。唯願世尊暫屈威神。伏除邪黨悉歸正道。

六師聽完國王的勸告,仍然不願退讓。

他們向洴沙王表示,國王尚未真正看過自己的特殊變化,為何就偏向佛陀,如此輕視他們?

「未測我之殊變」是說國王還沒有充分了解六師所能示現的奇術。「何因偏心見薄如此」,則是責問國王為何偏袒佛陀,輕視六師。

六師於是要求,七日之後設立比試場所,公開較量神通。

「期後七日請置試場」中的「期後七日」,是約定七日之後;「置試場」,則是設立公開比試的場地。

洴沙王聽見六師堅持比試,便前往佛陀所在之處,將事情完整稟告。

「王詣佛所具陳上事」,表示國王親自到佛前,詳細說明六師提出的要求。

國王恭敬祈請佛陀,願如來暫時示現威神之力,使執著錯誤教說的人放下迷惑,歸向正道。

「暫屈威神」是恭請佛陀慈悲示現神力。「伏除邪黨」表示降伏錯誤教說所形成的迷惑勢力;「悉歸正道」,則是希望他們最終能夠接受正法。

大王。未測我之殊變。何因偏心見薄如此。

六師沒有思惟國王所說的佛陀功德,反而認為國王不公平,沒有充分欣賞自己的能力。

當人過度在意別人是否肯定自己時,便容易將善意勸告理解為輕視。

唯願世尊暫屈威神。伏除邪黨悉歸正道。

洴沙王祈請佛陀示現威神,目的不是單純替自己爭取勝利,而是希望受錯誤教說迷惑的人能夠轉向正法。

這使人明白,佛法中的降伏,應以止息邪見、引導眾生離苦為目的,而不是出於報復與敵意。

佛言。大王。我自知時。王聞是語。謂佛許可。即敕臣吏擇寬廣處。修治平正使令清淨。建立幢旛施設床座。當其會日人民企望。

佛陀聽完洴沙王的祈請,只回答:「大王,我自知時。」

「我自知時」表示佛陀知道應當在什麼時候示現教化因緣,並沒有立即答應按照六師所訂的時間進行比試。

洴沙王聽見這句話,卻認為佛陀已經答應自己的請求。

「王聞是語,謂佛許可」,說明國王將佛陀的回答理解為允許舉辦比試。

國王於是命令臣吏選擇寬敞的地方,將場地整治平坦、打掃清淨。

「擇寬廣處」是選擇足以容納大眾的場所;「修治平正使令清淨」,則是整理地面,使場地平整潔淨。

接著,臣吏建立幢旛,安排床座,準備讓佛陀、六師及大眾參加。

「建立幢旛」是設置莊嚴的旗幟;「施設床座」則是安排座位。

到了約定的日子,人民都滿懷期待,希望觀看雙方比試。

「人民企望」表示民眾翹首盼望,期待這場盛會。

佛言。大王。我自知時。

佛陀沒有被六師所訂的七日期限牽引,也沒有因國王的祈請而急於示現神通。

「我自知時」表現佛陀依教化因緣而行,不隨外在挑戰與爭勝情緒轉動。

王聞是語。謂佛許可。

洴沙王將佛陀的回答理解為答應比試,因此開始安排場地。

這也提醒我們,聽聞一句話時,自己的期待可能影響理解。佛陀說的是知道時機,國王理解的卻是已經得到允許。

於是如來將諸大眾。自王舍城往毘耶離國。時彼大王名曰[口*栗]磋。將諸臣庶奉迎於佛。六師邪徒咸唱是言。久知瞿曇智術微淺。將迫較勝畏而避去。

當洴沙王與人民都在期待比試時,佛陀卻帶領大眾離開王舍城,前往毘耶離國。

「於是如來將諸大眾」表示佛陀帶領隨行僧眾同行。「自王舍城往毘耶離國」,則清楚說明這次行程由王舍城前往毘耶離。

當時,毘耶離國的國王名叫[口*栗]磋。國王率領臣民,恭敬迎接佛陀。

「將諸臣庶奉迎於佛」,表示國王帶領臣下與人民共同迎接如來,顯示當地對佛陀的尊重。

六師看見佛陀離開王舍城,便一起宣稱,自己早就知道瞿曇的奇術淺薄,如今比試日期將近,佛陀因為害怕失敗,所以提前離去。

「六師邪徒咸唱是言」表示六師及其徒眾共同宣揚這種說法。

「久知瞿曇智術微淺」是六師對佛陀的輕蔑判斷,並非故事對佛陀功德的客觀描述。

「將迫較勝畏而避去」,則是他們認為比試即將來臨,佛陀因畏懼而逃避。

然而,佛陀先前已經說明自己知道教化的適當時機。六師只看見佛陀離開的外在行動,便依自己的爭勝心理作出判斷,沒有理解佛陀的用意。

於是如來將諸大眾。自王舍城往毘耶離國。

佛陀沒有依六師預定的時間留在王舍城,而是帶領僧眾繼續前往毘耶離國教化。

這使人看見,不被他人的挑戰牽動,並不等於畏懼。真正有智慧的人,會依正當目的與適當因緣行動。

久知瞿曇智術微淺。將迫較勝畏而避去。

六師將佛陀前往毘耶離的行動,解釋成畏懼比試。

這是由先入為主的成見所產生的錯誤判斷。當內心充滿爭勝與瞋恨時,便容易把別人的一切行動都解釋成對自己有利的證據。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中,當自己的意見不被接受、能力受到質疑,或看見別人比自己受到重視時,心中是否也會生起不平與嫉妒?

六師受到挫折後,沒有反省自己的執著,反而急於尋找更強大的力量,想要證明自己高明。這提醒我們,若不能先認識內心的瞋恨與我慢,即使外在能力增加,煩惱也可能隨之增長。

佛陀面對六師的挑戰,沒有急於回應,而是說自己知道適當時機。這份不隨爭勝心轉動的安定,值得我們學習。

佛言。大王。我自知時。

今日若遇到爭執,可以先觀察自己的動機:究竟是為了釐清事實、幫助他人,還是只想證明自己沒有錯?

若心中仍有強烈怒氣,可以暫緩回應,待情緒平穩後,再以清楚、柔和而真實的言語處理。

《慧照心得》

讀到六師外道失去威望後,心中充滿憤怒,轉而追求奇異法術,我想到修行中一個值得警惕的問題:我們究竟是在修正自己的煩惱,還是在尋找方法證明自己比別人高明?

六師所求的是奇術,心中所想的是先前受到的屈辱,以及如何重新得到信眾的尊崇。他們雖然看見種種變化,內心卻沒有因此安定,反而更加自負。

這使我反省,自己在學習佛法時,是否有時也會在意別人如何看待自己?當有人提出不同見解時,是否會急於辯論,而忘記先觀察自己的心?

佛陀教導我們修戒、修定、修慧,目的在於止息煩惱,不是為了得到他人的讚歎。若心中仍然執著名聲與勝負,即使懂得許多佛法名相,也可能離真正的修行很遠。

甚懷恚惱。心無暫安。

六師的心因瞋恨而無法安定。這使我明白,真正困住自己的,往往不是外在的人事,而是內心反覆執著的念頭。

當我對某件事情久久不能釋懷時,應當觀察:是否因為自己的期待沒有得到滿足?是否因為我慢受到觸動,才不斷生起煩惱?

洴沙王用四種譬喻勸導六師,也使我想到,學佛越久,越應知道自己所學仍然有限。

佛陀的智慧與慈悲,不是世間名利所能衡量。若因學得一些道理、得到一些經驗,便認為自己已經高於他人,反而容易障礙繼續學習。

佛陀回答「我自知時」,更使我體會,修行者不必對每一場爭論立即作出反應。能夠守護內心的清明,知道什麼時候應當說話、什麼時候應當沉默,也是一種需要長久培養的智慧。

願自己在學佛路上,不以知識增長我慢,不以修行求取名聲,也不因受到批評而失去安定。

願遇見不同意見時,先以正念觀察自己的心,再以柔和言語辨明法義。願一切所學都能幫助自己減少貪瞋癡,並以慈悲心利益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