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一(7)〈七歲童子孝養盲親・善生王子割肉奉親〉
《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一(7)〈七歲童子孝養盲親・善生王子割肉奉親〉
佛陀與阿難入城乞食,看見一位年僅七歲的孩子,日日照顧失明而貧困的父母。佛陀藉此說明孝養功德,並追述往昔善生王子救護雙親的因緣。從平日奉養到危難中的護親願心,使我們看見知恩報恩的重要,也提醒修行者以慈悲與智慧守護生命。
如來分衛緣起第三 爾時世尊在摩竭國竹林精舍重閣講堂。與阿難陀著衣持缽入城乞食。見有衰老夫婦二人。兩目失明加復貧悴。唯有一子年始七歲。常出乞丐以贍其親。
「如來分衛緣起第三」是第三則因緣故事的名稱。「分衛」是佛教古譯語,指托缽乞食。
當時,世尊住在摩竭國竹林精舍的重閣講堂。佛陀與阿難陀穿好袈裟、持著食缽,一同進入城中乞食。
「爾時」承接故事發生的時間;「著衣持缽」說明佛陀與阿難依出家生活的規矩,準備入城接受飲食供養。
他們看見一對年老夫婦,兩人的眼睛都已失明,生活又十分貧困衰弱。「貧悴」不只是缺少財物,也包含生活困頓、身心憔悴的情況。
這對夫婦只有一個兒子,年紀才七歲。孩子經常外出乞求食物,用來奉養父母。「贍其親」中的「贍」,就是供給生活所需,使父母能夠維持生計。
唯有一子年始七歲。常出乞丐以贍其親。
孩子雖然只有七歲,卻已經承擔照顧雙親的責任。他所做的不是偶爾表達孝心,而是每日外出尋求飲食,維持一家人的生活。
這段因緣讚歎孩子的孝心,也使人看見貧困家庭所承受的艱難。今日若遇見類似處境,除了讚歎孝行,更應設法提供實際援助,使孩子也能得到應有的照顧。
或得新好果蓏飲食。先奉父母。有得硬澀殘觸之物。而自食之。是時阿難念此小兒。雖在幼年而行篤孝。勤意朝夕不失所須。
孩子外出乞食,有時得到新鮮美好的瓜果與飲食,總是先奉獻給父母。「果蓏」泛指果實與瓜類食物,「新好」則表示食物新鮮而品質較好。
若得到的是堅硬、粗澀,或已經被人接觸、食用過的剩餘食物,他便留給自己吃。「硬澀」形容食物粗劣難食;「殘觸之物」則是剩餘或經人接觸的食物。
孩子把較好的食物先給父母,自己接受較差的飲食,顯示他在日常生活中願意先照顧雙親的需要。
阿難看見後,心中思惟:這個孩子雖然年紀幼小,卻能實踐深厚的孝道,從早到晚用心照顧父母,不使他們缺少生活必需之物。
「篤孝」是孝心真誠而深厚;「勤意朝夕」表示日夜用心、不懈怠;「不失所須」是盡力供應父母所需。
或得新好果蓏飲食。先奉父母。有得硬澀殘觸之物。而自食之。
孩子得到較好的食物,先想到父母;自己則接受粗劣的飲食。這份孝心表現在每日最平常的生活選擇之中。
不過,孝養並不要求子女長期犧牲自身健康。真正長久的照顧,仍須兼顧父母與自己的身心需要。
雖在幼年而行篤孝。勤意朝夕不失所須。
阿難讚歎孩子年幼而孝心深厚,因為他能夠持續照料父母,不因生活艱難而忘記親恩。
孝行不只在重大事件中顯現,更在長年累月的細心照顧中逐漸成就。
佛分衛訖還歸精舍。食畢洗足敷座而坐。為諸大眾將演經法。阿難叉手前白佛言。適侍世尊入城分衛。見一小兒將盲父母。往來求乞承順孝養。日以為常甚為難得。
佛陀完成入城乞食的行程後,返回竹林精舍。用餐完畢,洗淨雙足,鋪設座位而坐,準備為大眾宣說佛法。
「分衛訖」表示托缽乞食已經結束;「食畢洗足敷座而坐」,依次說明用餐、洗足、鋪座及安坐的動作。這些細節呈現佛陀日常生活與說法前的次第。
阿難雙手合掌,恭敬上前稟告佛陀。「叉手」是表示恭敬的合掌姿態;「前白佛言」表示走到佛前,向佛陀陳述所見。
阿難說,剛才自己侍奉世尊入城乞食,看見一位年幼的孩子,帶著失明的父母,往來乞求食物,恭敬順從地奉養雙親。
「將盲父母」中的「將」,有帶領、扶持之意;「承順孝養」則包含尊重父母心意與供給生活所需。
阿難特別指出,孩子每天都是如此,已經成為生活中的固定行為,實在十分難得。
往來求乞承順孝養。日以為常甚為難得。
阿難所讚歎的,不只是孩子願意乞食,更是他能日復一日地照顧父母。
孝心若只在一時感動中出現,容易隨境界改變;能夠持續關懷,才更能顯示真誠。
佛言。阿難。匪惟在家及出家者。皆以孝行而為其先。計其功德不可稱量。所以者何。憶念過去無量劫時。我為童子亦年七歲。以孝順心曾割身肉。以濟父母危急之命。
佛陀回答阿難,無論在家修行者或出家修行者,都應重視孝行。
「匪惟」是古文語氣,這裡與後面的「在家及出家者」相連,表示不論在家、出家,都應將知恩報恩視為重要德行。
「皆以孝行而為其先」,是說孝養父母具有重要的修學意義。佛陀進一步指出,孝行所積集的功德難以計算衡量。
「所以者何」是承接前面所說功德廣大,進一步提出原因。佛陀因此追述久遠往昔無量劫以前的經歷。
當時,佛陀尚未成佛,曾經是一名七歲童子。因為深切的孝順心,在父母遭遇生命危難時,曾以自身血肉救護雙親。
「以濟父母危急之命」中的「濟」,是救助的意思。佛陀藉由這段特殊本生因緣,說明往昔修習孝行的深切願心。
這屬於佛典中的極大布施敘事,不是要求一般修行者以傷害身體證明孝順。現實生活中,應以照護、醫療、求援與守護生命的方式實踐報恩。
匪惟在家及出家者。皆以孝行而為其先。計其功德不可稱量。
佛陀指出,孝養並非只有在家人才需要重視。出家修行雖然生活方式不同,仍須憶念父母養育之恩,以適當方式報恩。
憶念過去無量劫時。我為童子亦年七歲。以孝順心曾割身肉。以濟父母危急之命。
佛陀以自己的往昔因緣,說明孝心可以成為菩薩長遠修行的重要善根。
修學這段故事,應著重護親、報恩與無私的願心,不應模仿其中傷害自身的特殊情節。
從是以來承此功德。常為天帝及作人王。直至成佛皆因此福。阿難白佛。願聞往因活親之命。其事云何。佛言。阿難。汝當諦聽。吾今為汝分別說之。
佛陀接著說明,從那次孝養父母的因緣以來,自己承受善行所積集的功德,曾多次得到天帝與人間國王的果報,直到最後成就佛道。
「從是以來」承接往昔救護父母的善行;「承此功德」表示善業因緣具有相續的力量。
「常為天帝及作人王」說明佛陀追述自己往昔曾感得尊貴的人天福報。「直至成佛皆因此福」則讚歎孝養善根在長遠修行中的重要性,不能因此理解為單靠一次孝行便足以圓滿成佛所需的一切福慧資糧。
阿難聽後,恭敬請問佛陀: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使七歲童子能夠救活父母的性命?
「願聞往因活親之命,其事云何」,是阿難請求佛陀詳細說明過去救護雙親的因緣。
佛陀回答阿難,應當專心、仔細聽聞,自己現在就為他分別解說。「汝當諦聽」表示要以恭敬而專注的心聽法;「吾今為汝分別說之」則是佛陀正式開始敘述往昔故事的承接語。
從是以來承此功德。常為天帝及作人王。直至成佛皆因此福。
佛陀讚歎孝養善根的廣大果報,顯示知恩報恩不只是世間倫理,也能成為菩薩長遠修學的基礎。
然而,菩薩道仍須持續修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才能逐漸圓滿佛果。
願聞往因活親之命。其事云何。
阿難聽聞佛陀讚歎孝養功德,沒有停留在表面的感動,而是進一步請問事情的具體因緣。
這也是聞法應有的態度:對於尚未明白的法義,應恭敬請問,尋求完整理解。
乃往古世。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得叉尸羅。時彼國王名曰提婆。有十太子各領一國。其最小者名曰善住。國界康樂人民熾盛。
佛陀開始追述久遠以前的往事。當時閻浮提有一個大國,名叫得叉尸羅,國王名叫提婆。
「乃往古世」表示故事發生在遙遠的過去;「閻浮提」是佛教世界觀中人類居住的洲域之一。
提婆王有十位太子,每位太子各自統領一個國家。其中年紀最小的太子名叫善住。
「有十太子各領一國」說明提婆王的十個兒子分別治理不同國土;「其最小者名曰善住」,則將敘事轉向後面遭遇戰亂的善住王。
善住所治理的國家原本安樂,人民眾多,生活興盛。「國界康樂」是國境安定、生活安樂;「人民熾盛」則形容人口繁多、國勢興旺。
這段背景使人看見,善住王原本具有安穩的國土與家庭,後來卻因外敵侵略而突然失去安定生活。
其最小者名曰善住。國界康樂人民熾盛。
善住王原本治理安樂興盛的國家,但這份安穩並非永遠不變。
世間福報依眾多因緣而成立,若缺乏無常正見,便容易誤以為眼前安樂可以長久保持。
時彼鄰境有一惡王名曰羅[目*侯]。欲來侵掠。搆其兇黨舉師相攻。時善住王兵力不如。乃奔父國避其禍難。
這時,鄰近國境有一位兇惡的國王,名叫羅[目*侯]。他企圖侵略善住王的國土,奪取土地與財物。
「欲來侵掠」表示有意發動侵略;「搆其兇黨」是聚集與自己同謀的兇惡勢力;「舉師相攻」則是率領軍隊發動攻擊。
善住王的兵力不如敵方,無法抵擋來犯的軍隊,因此決定逃往父親提婆王所在的國家,躲避戰亂。
「兵力不如」是軍事力量不足;「乃奔父國避其禍難」則表示善住王選擇前往父國尋求庇護。
原本安定的生活,因鄰國國王的侵略而遭到破壞。善住王面對的不只是王位得失,更是自己與家人的生命安全。
欲來侵掠。搆其兇黨舉師相攻。
羅[目*侯]王因侵略之心而聚眾發兵,使原本安樂的國家陷入戰亂。
貪欲與瞋恨若不受約束,不只使個人造業,也可能造成廣大人民流離失所。
時善住王兵力不如。乃奔父國避其禍難。
善住王知道自己無法抵擋敵軍,便選擇離開,尋求安全的地方。
面對危難,退避不必然是怯弱;能夠衡量實際能力、保護生命,也是一種審慎的處理方式。
王有愛子其名善生。方在髫齔不忍棄遺。將婦抱兒匆遽出境。一路七日得至家邦。一路荒僻經十四程。
善住王有一位心愛的兒子,名叫善生。當時善生年紀尚幼,仍處於童年階段。
「髫齔」是形容兒童年幼的詞語。「髫」與幼童的髮式有關,「齔」與兒童換牙的年齡有關,合起來表示孩子尚未長大。
善住王不忍心把年幼的兒子遺留在戰亂之中,於是帶著妻子、抱著孩子,匆忙離開國境。
「將婦抱兒」表示攜帶妻子、抱著幼子同行;「匆遽出境」則說明一家人在危急情況下倉促逃離。
原本前往父國的道路,預計經過七日便能抵達,但沿途荒僻,路程又有十四程之長。
「一路七日得至家邦」說明原先估計的行程;「一路荒僻經十四程」則進一步指出沿途偏僻、路途漫長,為後面糧食不足的危機埋下因緣。
方在髫齔不忍棄遺。將婦抱兒匆遽出境。
善住王雖然面臨戰亂,仍不忍捨棄年幼的善生,帶著妻兒一同逃難。
這份父母護子的心情,表現親情深厚,也使後續一家人在飢餓中面臨的抉擇更加令人悲傷。
一路七日得至家邦。一路荒僻經十四程。
前往父國的道路原本估計七日可達,卻須經過荒僻而漫長的路程。這使一家人的逃難充滿不確定性。
人生的安排常因外在條件改變而失去原先的把握,若缺少準備與支援,便可能陷入危急。
勉力而負七日之儲。登途慞惶誤涉迂道。方行半路已絕餱糧。累日飢羸相顧殆盡。
善住王一家匆忙逃離國境時,勉強攜帶足以維持七日的糧食。「勉力而負」表示在困難情況下盡力背負;「七日之儲」是預備七日所需的飲食。
然而,一家人在逃難途中十分慌張,不慎走上迂迴的道路。「慞惶」形容驚恐慌亂;「誤涉迂道」則是因走錯路而繞行。
還沒有走完一半路程,所帶的糧食就已經耗盡。「餱糧」是旅途中攜帶的乾糧;「已絕餱糧」表示再也沒有食物可以充飢。
接連數日缺少飲食,一家人飢餓衰弱,彼此看著對方,都感到生命可能難以維持。
「累日飢羸」表示連日飢餓而身體瘦弱無力;「相顧殆盡」則形容一家人互相對望,已經接近無法支撐的境地。
原先因戰亂而逃難,如今又因走錯道路、糧食不足而陷入新的危機。這使善住王逐漸失去冷靜,也引出後面極其痛苦的抉擇。
登途慞惶誤涉迂道。方行半路已絕餱糧。
一家人在驚慌中走錯道路,使原本有限的糧食提早耗盡。
恐懼與慌亂容易影響判斷,危難時更需要盡可能安定身心,尋求正確方向與外界援助。
累日飢羸相顧殆盡。
連日飢餓使善住王一家幾乎無法維持生命,彼此都看見對方的衰弱與痛苦。
這也提醒我們,對於陷入飢餓、戰亂與流離的人,不能只用道理勸慰,更需要實際的飲食、醫療與安全協助。
王作是念事迫計窮。須棄一人可存二命。乃諭夫人攜兒前進。引刃於後欲斫婦身。用活幼兒兼以自濟。
善住王面對糧食耗盡、家人瀕臨死亡的處境,心中生起極端的想法。
「事迫計窮」表示情勢急迫,自己又想不出其他辦法。他認為,如果犧牲一個人的生命,或許可以使另外兩人存活。
這種想法顯示善住王已被飢餓與恐懼逼迫,失去正確判斷。
國王於是告訴夫人帶著孩子繼續往前走,自己則在後方拿出刀,準備傷害妻子。
「乃諭夫人攜兒前進」是命令夫人帶著兒子往前走;「引刃於後」表示在後方抽出刀刃;「欲斫婦身」則是打算砍傷、殺害妻子。
善住王想以妻子的生命,換取自己與幼兒的存活。「用活幼兒兼以自濟」說明他的目的,是讓孩子活下來,同時也維持自己的生命。
這段情節不是佛陀讚許傷害家人的行為,而是呈現極端危難中錯誤念頭如何生起。善住王原本不忍捨棄幼子,如今卻幾乎要傷害妻子,顯示若缺少正見與冷靜,親情也可能受到恐懼扭曲。
王作是念事迫計窮。須棄一人可存二命。
善住王因飢餓與絕望,認為必須犧牲一人才能保全另外兩人。
人在危急時容易把眼前有限的選擇誤認為唯一出路,因此更需要保持清醒,尋求其他可能的救助方式。
引刃於後欲斫婦身。用活幼兒兼以自濟。
善住王準備傷害妻子,以保全自己與孩子。這一念雖然出於求生恐懼,卻已走向傷害至親的行為。
佛法重視動機,也重視行為本身是否傷害生命。不能因為自認目的良善,就將殺害他人視為正當。
善生迴顧見父舉刀。急白王言。勿殺於母。寧割我肉以充其糧。未聞有兒食於母肉。勤誠泣諫母命獲全。
善生王子回頭看見父親舉起刀,立刻明白母親正面臨危險。
「善生迴顧」是孩子轉頭回望;「見父舉刀」則是親眼看見父親準備行動。
善生急忙向父親請求,不要殺害母親。他寧願自己承擔代價,也不願看見父親傷害母親。
「勿殺於母」是善生最直接的勸阻;「寧割我肉以充其糧」則表達他願意以自身承擔飢餓危機的極端孝心。
「未聞有兒食於母肉」表示善生認為,作為子女,不能接受以母親的身體作為求生食物。
善生不斷以真誠的心哭泣勸諫,終於使父親停止原先的行動,母親因此保全性命。
「勤誠泣諫」包含反覆勸說、真誠懇求與哭泣;「母命獲全」則說明善生成功阻止父親殺害母親。
這段故事最先應當看見的,是善生及時阻止傷害母親的行為。至於後面以身肉救親的情節,屬於特殊的菩薩本生敘事,不應作為現實生活中要求子女自傷的標準。
善生迴顧見父舉刀。急白王言。勿殺於母。
善生看見母親即將遭受傷害,立即出言阻止。他的孝心首先表現在保護母親生命,而不是默默接受父親的錯誤行為。
孝順並不等於對父母所有行為都無條件服從。當父母可能傷害自己或他人時,應以恭敬而堅定的方式勸阻,必要時尋求協助。
未聞有兒食於母肉。勤誠泣諫母命獲全。
善生以真誠的勸諫,使父親停止傷害母親,終於保全母親性命。
他的哭泣不只是悲傷,也是出於不忍母親受害的慈悲。能夠在危急時阻止惡行,是護生的重要實踐。
是時善生乃白王言。願將身肉以救二親。若割肉時勿令頓盡。漸可取食得延數程。若命絕者肉當臭爛。必為所棄於事無成。
善生阻止父親傷害母親後,又向父親提出自己的想法。他願意以自身血肉救護雙親,使父母能夠繼續前往安全的地方。
「願將身肉以救二親」說明善生不只希望母親活下來,也希望父親能夠脫離飢餓危機。
善生接著說明,如果要取用身肉,不應一次全部取盡,而應逐漸取用,使父母能夠多走幾段路程。
「勿令頓盡」是不要一下子全部取盡;「漸可取食得延數程」則是希望藉由逐次取用,使父母延續生命,走過更多路程。
善生又想到,如果自己立即死亡,身肉可能腐敗發臭,最後仍然被丟棄,便無法達到救護父母的目的。
「若命絕者肉當臭爛」說明死亡後身體腐敗的可能;「必為所棄於事無成」表示若食物不能保存,先前的付出也無法發揮預期作用。
這段敘事呈現善生在極端處境下,仍一心思惟如何使雙親存活。然而,這不是可供模仿的求生方法。今日遇到糧食短缺、逃難或家庭危機,應尋求救援、食物、醫療與安全避難,不可傷害自身或家人的身體。
願將身肉以救二親。
善生願意承擔救護父母的代價,顯示他對雙親具有深厚的報恩心。
修學這份願心,應將無私精神轉化為安全而實際的照護,不以身體受傷證明孝順。
若命絕者肉當臭爛。必為所棄於事無成。
善生擔心自己若立即死亡,便無法繼續幫助父母。這顯示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雙親能否存活。
從現實修行而言,更應理解維持自身生命與健康的重要,因為只有善護身心,才有能力持續照顧他人。
是時父母謂善生曰。今為罪行非予本心。何忍舉刀親割汝肉。於是王子先持利刀。自割身肉跪而奉之。王與夫人見是事已。
善住王與夫人聽見善生的提議,向孩子表明,他們如今陷入如此痛苦的處境,並不是原本的心願。
「今為罪行非予本心」顯示父母對眼前可能造成傷害的行為感到痛苦與不安,也知道這不是正常、應當追求的生活方式。
父母接著說,自己怎麼忍心親手舉刀,割取孩子的身肉?「何忍舉刀親割汝肉」是一句反問,表達父母不忍傷害愛子的心情。
然而,善生王子在本生故事中,仍主動拿起利刀,割取自己的身肉,跪著奉獻給父母。
「先持利刀」表示善生自己先拿起刀;「自割身肉」說明由他親自作出行動;「跪而奉之」則表現他以恭敬姿態將身肉奉給雙親。
「王與夫人見是事已」承接父母親眼看見孩子的行為,為後面兩人悲痛哭泣作出銜接。
這是佛典以極端情境表現菩薩大捨與孝願的敘事。理解時,必須同時看見父母不忍傷害孩子的心情,不能將此故事解讀為父母可以要求子女犧牲身體,或子女必須以自傷表達孝心。
今為罪行非予本心。何忍舉刀親割汝肉。
父母雖然飢餓難忍,仍不忍親手傷害自己的孩子。這使人看見,親情不只是接受子女奉養,也包含父母對孩子生命的愛護。
於是王子先持利刀。自割身肉跪而奉之。
善生王子在極端困境中,以自身承擔救護父母的代價。故事藉此讚歎他無私的報恩願心。
今日修行者應學習其不忍父母受苦的慈悲,而不是模仿割傷身體的行為。若遇危急,應優先求援、保護生命與接受適當照護。
悲啼懊惱久乃能食。經于數朝身肉都盡。未至他國饑急難堪。於骨節間復得少肉。齎之前途用接餘命。
善住王與夫人親眼看見孩子所作的事,悲傷哭泣,內心充滿痛苦與懊惱,經過很長時間才勉強進食。
「悲啼懊惱」表示父母一面哭泣,一面因眼前處境而痛苦不安;「久乃能食」則說明他們並非毫無感受地接受孩子的付出,而是經過長久悲痛後才勉強吃下食物。
接連經過數個早晨,善生所能提供的身肉已經耗盡。「經于數朝」表示經過數日;「身肉都盡」則形容本生敘事中極為悲慘的情況。
然而,父母仍然沒有抵達其他國家,飢餓依舊難以忍受。「未至他國」表示尚未到達可以得到庇護的地方;「饑急難堪」是飢餓急迫,幾乎無法承受。
最後,他們在骨節之間又得到少量的肉,攜帶著繼續前行,以維持剩餘的生命。
「於骨節間復得少肉」說明在骨節附近尚有少量肉;「齎之前途」中的「齎」,是攜帶的意思;「用接餘命」則表示藉此延續所剩的生命。
這段敘事不只讚歎善生的孝心,也呈現戰亂、飢餓與逃難所造成的巨大痛苦。父母沒有因得到食物便立即安樂,反而同時承受對孩子的悲傷與對生存的恐懼。
悲啼懊惱久乃能食。
父母面對孩子的犧牲,並沒有歡喜接受,而是悲痛不已。這份悲傷顯示他們深愛善生,也不願孩子受到傷害。
未至他國饑急難堪。於骨節間復得少肉。齎之前途用接餘命。
善住王夫婦尚未抵達安全之地,飢餓仍然逼迫生命,只能勉強維持繼續前行的力量。
這也使人看見,遭遇戰亂與飢荒的人,往往需要長時間的實際支援,並非得到一次幫助便能立即脫離困境。
時善住王及彼夫人。各以善言慰喻其子。聚首哀戀捨之遂行。
善住王與夫人即將繼續前往父國,便各自以柔和、安慰的言語對善生說話。
「各以善言慰喻其子」表示父母分別以善意的話語安慰孩子,希望減輕他所承受的痛苦。
「聚首哀戀」形容一家人在分離之前,彼此靠近,心中充滿悲傷與眷戀。
最後,父母不得不離開善生,繼續向前行走。「捨之遂行」是留下孩子而繼續前進的意思。
這段結尾使善生救護父母的因緣更加沉重。父母雖然延續生命,卻必須與深愛的孩子分離;善生雖然完成護親的願心,卻獨自留在危難之地。
故事至此尚未結束。善生接下來將發起更廣大的菩提誓願,使救護雙親的孝心進一步轉向救度一切眾生。
各以善言慰喻其子。聚首哀戀捨之遂行。
父母以柔和言語安慰善生,依依不捨地離開。親情的深厚,並沒有因極端困境而消失。
這份離別使人深切體會愛別離苦,也提醒我們珍惜能夠相聚、互相照顧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如何對待父母、長輩與曾經照顧自己的人。是否因為相處已久,便忽略他們生活中的需要?是否只有在重大節日才表達關懷,平日卻缺少耐心?
七歲童子日日奉養失明父母,使我們看見孝心可以從最平常的飲食照顧開始。善生阻止父親傷害母親,則提醒我們,真正的孝順也包含勸止錯誤與守護生命。
雖在幼年而行篤孝。勤意朝夕不失所須。
今日可以選擇一件具體的善行:關心父母身體、協助生活所需、耐心聆聽,或為有困難的家庭提供能力所及的幫助。
若家庭正面臨危機,應及時尋求適當支援,不讓任何人以傷害自己來承擔全部責任。
《慧照心得》
讀到七歲童子奉養失明父母的因緣,我心中深受感動。孩子雖然年幼,卻懂得將較好的飲食先奉獻雙親,自己接受粗劣的食物。這使我體會,孝心不一定需要宏大的言語,而是在每日生活中願意多為父母著想。
佛陀說,在家與出家都應重視孝行,也提醒我,修學佛法不能忘記養育之恩。即使出家修行,仍應以適當方式憶念父母、感恩師長,並將報恩的心擴展為利益一切眾生的願力。
善生王子的故事更加沉重。戰亂使原本安樂的家庭流離失所,飢餓又使父親幾乎傷害母親。善生及時勸阻,使母親保全生命,這份護親的心意值得深思。
我也提醒自己,閱讀菩薩本生中的極大布施,不能只看見外在艱難的行為,而忽略佛法所重視的慈悲、戒法與智慧。今日若要報答父母,應當善護人身、盡力照顧、尋求適當資源,而不是以傷害自己證明孝心。
勿殺於母。
善生在危急時首先勸止父親傷害母親,使我明白,孝順不只是順從,也包含幫助親人遠離惡行。
面對家人的錯誤,應盡量以恭敬、柔和而堅定的態度勸導;若涉及生命安全,更應及時尋求協助。
善生雖然只是年幼的孩子,卻始終掛念父母的生命。這使我反省,自己是否常因忙碌或煩惱,而忽略眼前需要關懷的人?
願自己從今日開始,更加珍惜與父母、師長及共修法親的因緣。能夠說柔和語時,不說傷人的話;能夠伸出援手時,不因懈怠而退縮。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