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一（6）〈尸毘王割肉救鴿・誓求佛道真實無悔〉
《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一（6）〈尸毘王割肉救鴿・誓求佛道真實無悔〉
尸毘王發願救護一切眾生，面對鴿子求救與老鷹飢餓的兩難，不願為保全一個生命而傷害另一個生命。國王以自己的身體承擔救護之責，展現本生故事中殊勝的大捨精神。然而，他的究竟志願並非追求天界福報或世間尊位，而是成就佛道，廣度有情。佛陀藉此說明往昔菩薩行與今日轉法輪之間的深遠因緣。
王自念言。害一救一於理不然。唯以我身可能代彼。其餘有命皆自保存。即取利刀自割股肉。持肉與鷹貿此鴿命。
尸毘王聽見老鷹表示只接受新鮮血肉，便在心中仔細思惟。「王自念言」表示國王不是立即作出決定，而是先衡量救護兩個生命所涉及的道理。
「害一救一於理不然」，是他最重要的判斷：如果為了救鴿子而殺害另一個生命，雖然保全了鴿子，卻又使其他有情受害，與自己救護一切眾生的誓願不相符合。
「唯以我身可能代彼」，是國王認為可以由自己承擔代替鴿子的代價。「其餘有命皆自保存」，則進一步表明他希望其他具有生命的眾生都能得到保護，不必因這場爭執而喪命。
於是，尸毘王取來利刀，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交給老鷹，希望以此交換鴿子的生命。「股肉」是大腿上的肉；「貿此鴿命」中的「貿」，是交換的意思。
這是本生故事所讚歎的特殊菩薩大捨行，並非要求一般修行者以傷害自身的方式行布施。修學時應掌握國王不願傷害其他生命的平等悲心，並以安全、如法的護生行動實踐。
害一救一於理不然。唯以我身可能代彼。其餘有命皆自保存。
尸毘王不願因保護鴿子而使另一生命受到傷害。這使菩薩慈悲超越了單純選擇自己想救護的對象，而進一步思惟所有生命的處境。
即取利刀自割股肉。持肉與鷹貿此鴿命。
尸毘王願意承擔救護鴿子的代價，顯示他不只是口頭宣說慈悲，而是具有堅固的利他願心。
然而，菩薩本生中的極大布施，不可直接等同於今日修行者應當模仿的行為。珍惜人身、持戒護生、布施財物與時間，同樣能夠培養無私的慈悲。
鷹言。王為施主。今以身肉。代於鴿者可稱令足。王敕取稱兩頭施盤。挂鉤中央。使其均等。鴿之與肉。各置一處。
老鷹見尸毘王願意以身肉代替鴿子，便稱國王為施主。「施主」是行布施的人；在這裡，老鷹承認國王願意付出自己的身肉。
不過，老鷹提出進一步的要求：既然國王要以身肉代替鴿子，就應當稱量，使所提供的肉足以抵得上鴿子的重量。
「可稱令足」中的「稱」，是用秤稱量；「令足」，表示必須達到足夠的重量。
尸毘王於是命人取來秤，在秤的兩端設置秤盤，中央懸掛秤鉤，使兩邊能夠平衡。接著將鴿子放在一邊，割下的身肉放在另一邊。
「兩頭施盤」是指秤的兩端各設一盤；「挂鉤中央」說明秤的中央以鉤懸掛；「使其均等」表示要讓兩邊達到相等的重量。
老鷹不只要求取得食物，更要求以重量衡量交換是否足夠。這使尸毘王的布施面臨更加艱難的考驗。
今以身肉。代於鴿者可稱令足。
老鷹要求稱量身肉，使尸毘王必須面對自己所作承諾的實際代價。原先的救護願心，進一步受到具體條件的考驗。
王敕取稱兩頭施盤。挂鉤中央。使其均等。鴿之與肉。各置一處。
尸毘王依照老鷹的要求設置秤盤，將鴿子與身肉分別放在兩端。秤量的安排，使原本抽象的交換要求成為可以直接觀察的情況。
這段情節也使人思惟：生命的價值，並不能只由身體重量衡量。尸毘王真正想保護的，是鴿子免於死亡的生命因緣。
股肉割盡鴿身尚低。以至臂脅身肉都無。比其鴿形輕猶未等。王自舉身。欲上稱槃。力不相接失足墮地。悶絕無覺。良久乃穌。
尸毘王將大腿上的肉割盡，秤盤仍然沒有平衡，放置鴿子的那一端依舊較低，表示所提供的身肉仍不足以抵得上鴿子的重量。
國王繼續付出，直到手臂與身體兩側的肉也已割去。「臂」是手臂，「脅」是身體兩側靠近肋骨的部位。即使如此，與鴿子相比，身肉那端仍然較輕，無法使秤盤相等。
尸毘王因此決定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放到秤盤上。「王自舉身，欲上稱槃」，表示國王想親自登上秤盤，以全身完成先前的布施承諾。
然而，國王因身體極度虛弱，已經沒有足夠力量支撐自己。「力不相接」說明身體力量難以接續，無法完成動作。他因此失足跌倒在地，昏厥而失去知覺。
「悶絕無覺」表示昏迷、不省人事；「良久乃穌」則是經過相當長的時間，才逐漸恢復知覺。
這段敘事詳述國王從割取股肉、臂脅之肉，到試圖以全身登秤的經過，呈現其布施所面臨的極大困難，也為後續國王重新振作、堅定願心作出銜接。
股肉割盡鴿身尚低。以至臂脅身肉都無。比其鴿形輕猶未等。
國王已經付出許多，秤盤卻仍未平衡。這使他原先的布施願心面臨超出預期的考驗。
菩薩大捨的精神，在於不以自我利益作為唯一考量；今日修學仍須守護生命與健康，不能將身體受傷視為功德的標準。
王自舉身。欲上稱槃。力不相接失足墮地。悶絕無覺。良久乃穌。
尸毘王試圖以全身完成布施，卻因體力不支而昏厥。這一轉折顯示，即使願心堅固，色身仍然受到生理條件限制。
觀身無常與脆弱，應使修行者更加珍惜難得人身，以安穩的身心長久修習正法。
以勇猛力自責其心。曠大劫來我為身累。循環六趣備縈萬苦。未嘗為福利及有情。今正是時何懈怠耶。爾時大王。作是念已。自強起立置身盤上。心生喜足。得未曾有。
尸毘王甦醒後，以勇猛心重新勉勵自己。「自責其心」在這裡是對自己的退縮與懈怠加以警策，不是出於瞋恨而否定自身生命。
國王思惟，自己在極其漫長的過去生死中，長久受到色身牽累。「曠大劫來」表示經過無比久遠的時間；「我為身累」是說自己因執著身體而受種種束縛。
「循環六趣備縈萬苦」，指眾生在六趣中不斷流轉，受到各種苦難纏繞。六趣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與天等生命境界。
國王又想到，自己過去雖然歷經無數生死，卻未曾充分利用色身造作能夠真正利益眾生的福德善業。因此，他勉勵自己：如今正是實踐廣大布施的因緣，為何還要生起懈怠？
「今正是時何懈怠耶」是國王對自身願力的警策。經過這番思惟，他勉強支撐身體重新站起，將全身置於秤盤之上。
「自強起立」表示雖然身體衰弱，仍勉力站起；「置身盤上」是將自己的身體放上秤盤。
此時，尸毘王內心生起滿足與歡喜，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殊勝心境。「心生喜足，得未曾有」，說明他所歡喜的不是身體痛苦，而是自己認為已能圓滿救護鴿子的布施誓願。
曠大劫來我為身累。循環六趣備縈萬苦。
尸毘王觀察長久生死中，眾生因貪著色身與五欲而不斷受苦。他希望不再只為保護自我利益而流轉，而能將生命轉向廣大善行。
未嘗為福利及有情。今正是時何懈怠耶。
尸毘王反省過去未能充分利益眾生，因此勉勵自己把握眼前因緣。
我們也可以由此觀照：明知應當修善，是否仍因貪圖安逸而一再拖延？知道有人需要幫助，是否總想等到自己更加方便時才行動？
自強起立置身盤上。心生喜足。得未曾有。
尸毘王重新站起後，將全身放上秤盤，內心因堅持布施誓願而生歡喜。
修學此處，應理解菩薩不以自身利益為中心的深切悲願，而非將身體痛苦當成值得追求的目標。
是時大地六種震動。諸天宮殿皆悉傾搖。色界諸天住空稱讚。見此菩薩難行苦行。各各悲感淚下如雨。復雨天華而伸供養。
當尸毘王將全身置於秤盤，完成極大布施的行願時，大地出現六種震動，諸天的宮殿也隨之搖動。
「是時」承接國王完成布施誓願的當下。「六種震動」是佛典中常用來表現殊勝因緣的震動景象；「諸天宮殿皆悉傾搖」則說明這場感應不只發生在人間，也遍及天界。
色界諸天安住虛空，共同讚歎尸毘王。「色界」是佛教所說三界之一，與較深的禪定福報相應。這裡的色界諸天，看見菩薩能夠實踐難行的苦行，因而生起深切的感動。
「難行苦行」是指極難實踐的修行，不是說一切痛苦本身都能成就功德。諸天感受到菩薩悲願的深廣，各自流下眼淚，經文以「淚下如雨」形容其悲感之深。
接著，天上又降下美妙花朵，作為對菩薩的供養。「復雨天華」中的「雨」作動詞使用，表示花朵從天而降；「伸供養」是表達恭敬供養。
大地震動、天宮搖動、諸天稱讚、悲淚如雨與天花供養，共同表現這件菩薩行在本生故事中的殊勝意義。
色界諸天住空稱讚。見此菩薩難行苦行。各各悲感淚下如雨。
諸天見到尸毘王的行願，既讚歎其勇猛，也因所見情景而悲傷流淚。這份悲感與讚歎，表現他們對菩薩無私精神的敬重。
復雨天華而伸供養。
諸天以天花供養尸毘王，表達對菩薩德行的恭敬。供養的意義，在於尊重清淨善行，並使自己生起向善修學的願心。
時天帝等復還本形。住立王前作如是說。王修苦行功德難量。為希輪王釋梵之位。於三界中欲何所作。王即答曰。我所願者不須世間尊榮之報。以此善根誓求佛道。
此時，帝釋等天眾恢復原來的形貌，不再維持老鷹與鴿子的變化身，並站在尸毘王面前說話。
「復還本形」表示恢復本來的身分與形貌。帝釋先讚歎國王所修苦行的功德難以衡量，接著詢問他究竟希望得到什麼果報。
帝釋所提出的「輪王釋梵之位」，包含轉輪聖王、帝釋天主與梵天王等殊勝地位。轉輪聖王代表人間極大的王者福報，帝釋與梵天則代表天界尊貴的果報。
「於三界中欲何所作」，是詢問國王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究竟希望成就什麼樣的地位或事業。
尸毘王回答，自己並不希望得到世間尊貴榮耀的果報。「我所願者不須世間尊榮之報」，明確表明他不以王位、天位或其他世間福報作為究竟追求。
「以此善根誓求佛道」，則說明國王願意將這次布施所積集的善根，回向成就無上佛道。
這段問答十分重要。尸毘王所求的不是以一次艱難布施交換更高的權勢，而是希望圓滿智慧與慈悲，最終利益一切眾生。
王修苦行功德難量。為希輪王釋梵之位。於三界中欲何所作。
帝釋提出人間與天界的殊勝果報，詢問尸毘王是否以此為修行目標。
世間福報雖然可以由善業感得，卻仍然屬於無常法。若只為獲得尊榮而修善，便容易將菩薩行局限於有漏福報。
我所願者不須世間尊榮之報。以此善根誓求佛道。
尸毘王清楚說明，自己不求轉輪聖王、帝釋或梵天的尊位，只願以善根成就佛道。
這使菩薩布施與一般追求人天福報的善行有所區別。菩薩並非否定世間善果，而是不以世間善果作為最後歸宿。
天帝復言。王今此身痛徹骨髓。寧有悔不。王曰。弗也。我觀汝身甚大艱苦。自云無悔。以何表明王乃誓曰。我從舉心迄至于此。無有少悔如毛髮許。
帝釋接著詢問尸毘王：如今國王身體所受的痛苦已經深入骨髓，是否生起後悔之心？
「痛徹骨髓」形容痛苦極為深重；「寧有悔不」是問國王究竟有沒有後悔。
尸毘王回答：「弗也。」意思是沒有後悔。
帝釋仍然追問，自己看見國王的身體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國王卻說完全沒有後悔，究竟有什麼可以證明這份心意？
「我觀汝身甚大艱苦」是帝釋指出自己親眼所見的艱難情況；「自云無悔，以何表明」則是要求國王提出能夠證明真實心意的依據。
尸毘王因此發起真實誓願。他說，從最初生起布施之心，直到現在完成這件事，自己始終沒有絲毫後悔，甚至連毛髮般微細的悔意也沒有。
「我從舉心迄至于此」，是從最初發心一直到當下；「無有少悔如毛髮許」，表示完全沒有極其微細的後悔。
這段問答將考驗從外在布施轉向內心的真實。帝釋不再只看國王付出了多少，而是追問他的發心是否始終清淨堅固。
王今此身痛徹骨髓。寧有悔不。王曰。弗也。
帝釋直接詢問國王是否後悔，尸毘王則明確回答沒有。這裡所讚歎的，是菩薩願心不因艱難而改變。
但今日修行者不應把忍受傷害、拒絕求助或壓抑痛苦視為無悔的表現。真正的修行仍須珍惜生命，善巧處理困難。
我從舉心迄至于此。無有少悔如毛髮許。
尸毘王以最初發心至今的整個過程，說明自己的心意始終一致。
修行中，外在行為固然重要，內心是否真誠也同樣重要。若行善時心中充滿怨恨、計較或求取名聲，便需要重新調整發心。
若我所求決定成佛真實不虛得如願者。令吾肢體即當平復。作此誓已頃得如故。諸天世人讚言希有。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尸毘王進一步發起真實誓言：如果自己所求的確實是成佛之道，這份願心真實不虛，並且能夠如願成就，便願自己的肢體立即恢復原狀。
「決定成佛」表示對佛道具有堅定志向；「真實不虛」是說發心誠實，沒有欺誑與虛偽；「得如願者」則是希望所發的成佛大願能夠圓滿。
「令吾肢體即當平復」，是國王以身體恢復作為真實誓願的感應。
國王說完誓言後，經過極短的時間，身體便恢復原來的樣子。「頃得如故」中的「頃」，表示時間短暫；「如故」，是恢復先前的狀態。
諸天與世間大眾看見這一情景，都讚歎極為稀有，歡喜踴躍，難以抑制內心的喜悅。
這是本生故事中真實誓願所感得的殊勝情節。修學時應重視其所彰顯的誠實發心與堅固菩提願，不應將身體立即復原的神異情節當作日常修行必然出現的結果。
若我所求決定成佛真實不虛得如願者。令吾肢體即當平復。
尸毘王以真實不虛的成佛願心發誓，表明自己所求不是世間名利，而是無上佛道。
這使前面的布施、忍辱與勇猛，都歸向清淨菩提願，而不是停留在外在艱難行為的讚歎。
作此誓已頃得如故。諸天世人讚言希有。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國王發誓後身體恢復，諸天與世人共同歡喜讚歎。這段殊勝感應，使大眾對菩薩真實願心生起深切敬重。
值得學習的核心，是國王不求尊榮、真誠追求佛道的發心，而非期待修行必定出現相同的神異結果。
佛告大眾。往昔之時尸毘王者。豈異人乎。我身是也。時彼眾會聞是語已。異口同音咸伸勸請。昔者世尊救度眾行不惜軀命為求大法。
佛陀向在場大眾揭示往昔人物的真實身分。「往昔之時尸毘王者，豈異人乎」，是以反問語氣提醒大眾，過去的尸毘王並不是與今日佛陀毫無關係的另一個人。
佛陀接著明確說明：「我身是也。」也就是往昔以身肉救護鴿子的尸毘王，正是今日已經成佛的自己。
大眾聽聞這段宿世因緣後，共同發出勸請。「異口同音」表示眾人雖然各自開口，所表達的願望卻完全一致；「咸伸勸請」是大家一同恭敬請求佛陀說法。
他們首先追述佛陀往昔為救度眾生，不惜自身生命，長久追求廣大正法的修行因緣。
「救度眾行」依原典承接，指佛陀往昔為救度眾生而實踐種種修行；「不惜軀命為求大法」則讚歎菩薩為成就正法與利益眾生，具有極為深切的願力。
大眾因此思惟：佛陀既然已經長久積集福慧資糧，如今圓滿成佛，更應以正法教導眾生，使過去的廣大悲願得到實現。
往昔之時尸毘王者。豈異人乎。我身是也。
佛陀親自指出，自己就是往昔的尸毘王，使大眾明白今日佛果與過去菩薩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成佛不是無因而得，而是長久修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逐漸圓滿福慧資糧。
異口同音咸伸勸請。昔者世尊救度眾行不惜軀命為求大法。
大眾知道佛陀往昔為求大法而長久修行，因此共同請求佛陀開示，使眾生也能得到正法利益。
這份勸請，不只是希望聽聞教法，更是希望佛陀將已經圓滿的智慧廣泛施予世間。
法海已滿。法幢已建。法鼓已擊。法炬已然。機熟緣和正得其所。云何捨離一切眾生欲入涅槃而不說法。
大眾繼續以四個譬喻，讚歎佛陀已經成就圓滿正法。
「法海已滿」，以廣大海洋比喻佛陀所成就的智慧與法德，說明佛法深廣而圓滿。
「法幢已建」，以高高建立的幢幡比喻正法已經建立，能使眾生有所依止。
「法鼓已擊」，以擊鼓之聲比喻佛法宣揚，能夠喚醒沉迷於無明中的眾生。
「法炬已然」，以燃起的火炬比喻智慧光明，能夠照破無明黑暗，指引眾生離苦的道路。
「機熟緣和正得其所」，說明眾生聞法的根機已經成熟，各種說法因緣也已具足，正是佛陀開示正法的適當時機。
因此，大眾以反問語氣請求佛陀：既然已經成就佛道，又有眾生等待救度，為何要捨離一切眾生，準備入涅槃而不宣說佛法？
「欲入涅槃而不說法」承接佛陀成道後是否住世說法的因緣。大眾不是否定涅槃，而是希望佛陀以大悲願力轉法輪，使有情能夠聞法修行。
法海已滿。法幢已建。法鼓已擊。法炬已然。
法海表現佛法深廣，法幢表現正法建立，法鼓表現教法宣揚，法炬表現智慧照破無明。
四個譬喻共同說明，佛陀所成就的智慧，不應只停留於自身圓滿，更能透過說法利益世間。
機熟緣和正得其所。云何捨離一切眾生欲入涅槃而不說法。
大眾認為聞法因緣已經成熟，因此懇請佛陀住世宣說正法。
佛法教化須觀察眾生根機與因緣。即使法義正確，也需要以適合對方理解與接受的方式開示，才能真正發揮利益。
時梵天王稱讚如來。為求法故嘗捨千頭。佛受請已即時往趣波羅奈國鹿野苑中三轉法輪同觀四諦。三寶於是出現世間
此時，梵天王也讚歎如來往昔為了追求正法，曾經不惜捨離千頭。「為求法故嘗捨千頭」是以極為廣大的數量，讚歎佛陀過去求法的深切願力。這是本生敘事對菩薩難行能行的讚歎，不是要求今日修行者傷害自身。
佛陀接受大眾勸請之後，立即前往波羅奈國的鹿野苑。
「波羅奈國」是佛陀初轉法輪的地區；「鹿野苑」則是佛陀向最初弟子宣說正法的重要場所。
「三轉法輪同觀四諦」，說明佛陀在鹿野苑宣說苦、集、滅、道四聖諦，並以三轉法輪引導弟子理解與實證。
苦諦，是如實認識生死中種種苦及其無常性；集諦，是認識苦生起的原因；滅諦，是認識苦因止息後的解脫境界；道諦，是認識通向苦滅的修行道路。
三轉法輪依佛教教義可理解為示轉、勸轉、證轉：首先開示四諦的真實義理，接著勸導弟子對四諦如法修學，最後說明四諦已經得到如實證知與完成。
「三寶於是出現世間」，表示佛陀轉法輪後，佛、法、僧三寶具足，成為世間眾生可以依止的清淨福田。
佛寶是圓滿覺悟的佛陀，法寶是佛陀所宣說的解脫正法，僧寶是依正法修行、證悟的聖者僧團。
這段結尾使尸毘王救鴿的往昔因緣，與佛陀成道後的弘法事業連結起來。菩薩長久修行，不只是為了完成個人的布施願望，而是為了圓滿佛道，將正法廣泛施予一切眾生。
時梵天王稱讚如來。為求法故嘗捨千頭。
梵天王讚歎佛陀過去為求正法所付出的廣大努力，表明成佛必須經過長遠的福慧修習。
今日修行者應學習珍惜正法、精進聞思，而不是模仿本生故事中的極端行為。
佛受請已即時往趣波羅奈國鹿野苑中三轉法輪同觀四諦。
佛陀接受勸請，前往鹿野苑宣說四聖諦，使眾生能夠認識苦、苦因、苦滅及離苦之道。
佛陀往昔所修的慈悲與智慧，至此轉化為能夠引導眾生離苦的正法教化。
三寶於是出現世間
佛陀轉法輪後，佛、法、僧三寶具足，世間眾生因此得到清淨的修行依止。
三寶住世，使後來的修行者有機會聽聞正法、親近善知識，並循著佛陀所開示的道路逐漸離苦。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行善時的發心。幫助別人之後，是否期待對方感謝？付出時間與心力時，是否容易計較？當善行需要持續努力，是否因為沒有立即得到成果便想放棄？
尸毘王面對老鷹與鴿子的不同需要，首先思惟不應害一救一。這也提醒我們，善心不能離開智慧。即使想幫助某個人，也應觀察是否因此傷害其他人。
害一救一於理不然。
今日若面對人際衝突、資源分配或不同生命的需要，可以先停止偏向自己喜歡的一方，仔細理解各方處境，再尋求減少傷害的處理方式。
行善之後，也可以將所得功德回向一切眾生，不必將付出視為自己的功勞。
《慧照心得》
讀到尸毘王救鴿的因緣，我深深體會到，菩薩的慈悲不只是看見弱小生命便生起憐憫，更要在不同眾生的苦難之間，仔細思惟如何真正利益有情。
尸毘王說「害一救一於理不然」，使我反省，自己平日是否也曾因為急著幫助某個人，而沒有看見其他人的處境？有時我們自認出於善意，卻可能因為觀察不夠周全，使別人承受新的困難。
菩薩行不能只有熱心，還須有智慧；不能只重視自己想做什麼，也要觀察所做的事情是否真正有益。
尸毘王所修的極大布施，是本生故事中殊勝的菩薩行願。我們應當恭敬學習其無私悲心，卻不能忽略人身難得的道理。今日仍應珍惜身體、守護生命，以持戒、聞法、布施與忍辱，逐漸積集菩提資糧。
最令我深思的，是帝釋詢問尸毘王究竟追求什麼果報。國王明確回答，不求世間尊榮，只願成就佛道。
我所願者不須世間尊榮之報。以此善根誓求佛道。
這使我明白，修行若只求別人稱讚、生活順利或來世福報，願心仍然容易受到世間得失限制。
佛法教導我們修善積福，更要增長智慧、斷除煩惱，並將善根回向一切眾生。如此，布施才不只是一次善行，而能逐漸成為菩薩道的資糧。
佛陀最後接受大眾勸請，在鹿野苑三轉法輪，使三寶出現世間。這讓我更加體會，佛陀往昔長久修行的悲願，最終成為今日眾生能夠聽聞正法的因緣。
我們能夠讀誦佛經、學習四聖諦、皈依三寶，都是難得的福德因緣。若只是讀過文字，卻沒有在生活中調伏貪瞋癡，便辜負了聞法的珍貴機會。
願自己從今日開始，少一分計較，多一分布施；少一分我慢，多一分謙卑；少一分偏執，多一分平等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