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一(2)〈佛現七寶舍利塔・三王子遇飢餓母虎〉
《菩薩本生鬘論》卷第一(2)〈佛現七寶舍利塔・三王子遇飢餓母虎〉
佛陀帶領大眾來到般遮羅聚落附近的樹林,示現往昔菩薩修行所留下的舍利。佛陀不但親自禮敬,更向阿難說明成佛與過去修行的深厚因緣。隨後追述三位王子遇見飢餓母虎的故事,使我們看見菩薩如何從憐憫眾生的痛苦,進一步發起無上菩提之願。
投身飼虎緣起第一 爾時世尊將諸大眾。詣般遮羅大聚落所至一林中。謂阿難曰。汝於此間為我敷座。佛坐其上語諸比丘。汝等欲見我往昔時修行苦行舍利已不。白言。願見。
「投身飼虎緣起第一」是這則本生因緣的名稱,敘述佛陀往昔行菩薩道時,如何以廣大悲心救護飢餓母虎。「爾時」承接當時的說法因緣。世尊帶領大眾來到般遮羅的大聚落,進入附近樹林,請阿難在適當地方敷設座位。佛陀坐下後,詢問比丘們是否願意觀看自己過去修習艱苦菩薩行時所留下的舍利。比丘們回答願意觀看。這不是一般展示遺骨的因緣,而是佛陀準備藉由往昔修行的事蹟,說明菩薩成佛之前所積集的慈悲與功德。
汝等欲見我往昔時修行苦行舍利已不。
佛陀主動詢問大眾是否願見往昔舍利,使比丘們從眼前的實物,進一步認識菩薩長遠修行的因緣。成佛並非沒有前因,而是由無量善行、智慧與悲願逐漸成就。
于時世尊以手按地六種震動。有七寶塔涌現其前。世尊即起作禮右旋。阿難汝可開此塔戶。見七寶函珍奇間飾。阿難。汝可復開此函。見有舍利白如珂雪。汝可持此大士骨來。世尊受已令眾諦觀。
此時,世尊以手按地,大地出現六種震動,隨即有一座七寶莊嚴的寶塔從地中湧現。佛陀起身向寶塔禮拜,並右繞表示恭敬。接著請阿難打開塔門,塔內出現以珍奇寶物裝飾的七寶函。佛陀又請阿難打開寶函,裡面有潔白如珂貝與白雪的舍利。世尊請阿難將這位大士的遺骨取來,親自接過後,讓在場大眾仔細觀看。「大士」是對具有廣大菩薩德行者的尊稱。佛陀禮拜寶塔與舍利,表達對往昔清淨修行及成佛因緣的尊重。
世尊即起作禮右旋。
佛陀已經圓滿覺悟,仍親自禮敬往昔菩薩舍利。這使大眾看見,真正的智慧不會輕視過去的善因,也不會因自身成就而失去恭敬心。
見有舍利白如珂雪。汝可持此大士骨來。世尊受已令眾諦觀。
佛陀讓大眾仔細觀看潔白的舍利,是要藉由具體的遺骨,引導比丘們認識往昔菩薩修行的殊勝功德。舍利值得尊重,不只因其外在形相,更因它與清淨修行的因緣相連。
而說頌曰 菩薩勝功德 勤修六度行 勇猛求菩提 大捨心無倦 汝等比丘咸伸禮敬。此之舍利乃是無量戒定慧香之所熏修。時會作禮歎未曾有。
佛陀接著以偈頌讚歎菩薩殊勝的功德。菩薩長久精勤修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度,勇猛追求無上菩提,以廣大的捨心利益眾生,從不因修行艱難而疲倦退轉。佛陀勸比丘們共同禮敬這些舍利,因為它們與菩薩長久修習戒、定、慧的功德相連。「戒定慧香」以香氣比喻清淨德行的殊勝影響。會中大眾聽聞佛陀說明後,都恭敬禮拜,讚歎這是從未見聞的殊勝因緣。
菩薩勝功德 勤修六度行 勇猛求菩提 大捨心無倦
菩薩的殊勝不只在於某一次偉大的布施,而在於長久修行六度、持續增長智慧與慈悲。即使遭遇困難,也不輕易捨棄利益眾生的本願。
此之舍利乃是無量戒定慧香之所熏修。
戒能防護不善行為,定能使心安穩不亂,慧能辨明因果與真實法義。菩薩長久修習三學,才逐漸成就廣大功德。
時阿難陀白言。世尊。如來大師出過三界。以何因緣禮此身骨。佛言。阿難。我因此故得至成佛。為報往恩故茲致禮。今為汝等斷除疑惑說昔因緣。志心諦聽。
阿難看見佛陀禮敬舍利,心中生起疑問,便恭敬請問:如來已經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死束縛,為何還要禮拜這些身骨?佛陀回答,自己正是依靠往昔修行的因緣,才能最終成就佛道。為了報答過去善行所成就的恩德,因此向舍利致禮。佛陀接著告訴阿難,將為大眾說明過去的因緣,解除他們心中的疑惑,並囑咐大家以至誠專注之心仔細聆聽。
我因此故得至成佛。為報往恩故茲致禮。
佛陀說明自己成佛與往昔修行密不可分。禮敬過去的舍利,是不忘菩薩行所積集的善因,也讓大眾認識知恩報恩的精神。
今為汝等斷除疑惑說昔因緣。志心諦聽。
佛陀不是要求阿難停止發問,而是藉由他的疑問,進一步開示真實因緣。聽法時既要保持恭敬,也要願意理解其中的道理。
阿難。乃往過去無量世時。有一國王名曰大車。王有三子。摩訶波羅。摩訶提婆。摩訶薩埵。是時大王縱賞山谷。三子皆從。至大竹林於中憩息。次復前行見有一虎。產生七子已經七日。
佛陀向阿難追述久遠以前的故事。當時有一位國王名叫大車王,育有三位王子,依次是摩訶波羅、摩訶提婆與摩訶薩埵。某日,大車王出外遊賞山谷,三位王子一同隨行。他們來到一片大竹林,在林中稍作休息,之後繼續前行,發現一隻母虎。這隻母虎剛生下七隻幼虎,至今已經七日。佛陀特別交代王子身分、遊賞經過及母虎生子的時間,為後續母虎飢餓與王子發心的因緣作出說明。
次復前行見有一虎。產生七子已經七日。
三位王子原本只是隨父王遊賞山林,卻意外遇見帶著七隻幼虎的母虎。修行的因緣有時就在日常行程之中出現,關鍵在於能否看見其他生命正在承受的困難。
第一王子作如是言。七子圍繞無暇尋食。飢渴所逼必噉其子。第二王子聞是說已。哀哉此虎將死不久。我有何能而濟彼命。第三王子作是思念。我今此身於百千生虛棄敗壞曾無少益。云何今日而不能捨。
長子摩訶波羅首先指出,母虎被七隻幼虎圍繞,沒有餘力外出尋找食物。若長久受到飢餓與乾渴逼迫,恐怕會吞食自己的幼虎。次子摩訶提婆聽後十分悲傷,感嘆母虎可能不久便會死亡,同時思惟自己有什麼能力可以救牠。第三位王子摩訶薩埵則進一步反觀自身。他想到,自己在無數生死之中,身體一次又一次敗壞,過去未能使這個身體產生多少真正利益,如今面對苦難眾生,為何不能發起廣大的捨心?三位王子都看見母虎的危難,但第三位王子的思惟已從憐憫轉向菩薩布施的深切願力。
七子圍繞無暇尋食。飢渴所逼必噉其子。
長子注意到母虎無法覓食的原因,也看見飢渴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慈悲不只是知道對方痛苦,更要了解痛苦從何而來,才能判斷如何救助。
哀哉此虎將死不久。我有何能而濟彼命。
次子不只為母虎悲傷,也開始詢問自己能做什麼。這使憐憫轉向願意承擔的心,但實際行動仍須依能力與智慧決定。
我今此身於百千生虛棄敗壞曾無少益。云何今日而不能捨。
摩訶薩埵觀察色身在生死中不斷敗壞,因此希望將無常的生命轉化為利益眾生的因緣。這是本生故事所讚歎的菩薩大捨願力,不應理解為一般修行者必須傷害身體。修行仍應珍惜生命,依戒律與智慧行持。
時諸王子作是議已。徘徊久之俱捨而去。薩埵王子便作是念。當使我身成大善業。於生死海作大舟航。若捨此者。則棄無量癰疽惡疾百千怖畏。是身唯有便利不淨。筋骨連持。甚可厭患。是故我今應當棄捨。以求無上究竟涅槃。永離憂悲無常苦惱。百福莊嚴。成一切智。施諸眾生無量法樂。
三位王子經過商議,在竹林中徘徊許久,最後一同離開母虎所在之處。摩訶薩埵雖然隨兄長離去,心中仍繫念母虎的痛苦,於是生起更深的思惟。他希望使自己的身體成為廣大善業的因緣,猶如在生死大海中建立能夠救度眾生的舟船。
王子接著觀察色身的過患。身體會遭受癰瘡、疾病與種種怖畏,也由不淨物、筋骨等條件維持,終究無法逃離敗壞。因此,他不願只為保護暫時的色身而忘失廣大利他的本願。
然而,王子的願望並非停留在捨離身體。他明確發願追求無上究竟涅槃,永遠出離憂悲與無常苦惱,積集百福莊嚴,成就一切智慧,最後將無量法樂施予眾生。這說明菩薩的深切發心,是以成佛度眾生為究竟目標,而不是以身體受苦本身作為修行成就。
當使我身成大善業。於生死海作大舟航。
摩訶薩埵希望將有限而無常的身體,轉為利益眾生的因緣。「生死海」譬喻眾生長久流轉的苦難,「大舟航」譬喻能夠幫助眾生渡越苦海的菩薩行願。
是身唯有便利不淨。筋骨連持。甚可厭患。
王子觀察身體由種種條件組成,既有不淨的一面,也有疾病與衰敗的過患。這是為了對治對色身的貪著,不是要求修行者厭惡自己或輕視生命。
以求無上究竟涅槃。永離憂悲無常苦惱。百福莊嚴。成一切智。施諸眾生無量法樂。
摩訶薩埵的最終願望,是究竟解脫生死苦惱,成就圓滿智慧,再以正法利益無量眾生。這使菩薩布施不只是眼前的救助,更與長遠菩提願相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遇見需要幫助的人或其他生命時,可以先觀察自己的心:是願意理解對方的處境,還是只想趕快離開?是單純感到難過,還是願意在能力範圍內提供實際協助?
我有何能而濟彼命。
這句話可以成為日常修行的觀照。面對苦難,不必勉強自己做超出能力的事,也不應因為無法解決全部問題便完全放棄。可以先從適當的關懷、供養、護生及協助開始。
《慧照心得》
讀到佛陀親自禮敬往昔舍利,我體會到,修行不能忘記自己所依靠的善法因緣。今日能夠聽聞佛法,應當更加珍惜,而不是因為懂得一些道理,便生起自滿。
三位王子看見母虎的苦難,各有不同的反應。這也使我反省:平日遇見需要幫助的人,自己是否只是口頭同情,卻沒有進一步思惟能夠做些什麼?
摩訶薩埵觀察色身無常,發願將生命轉為利益眾生的因緣。這份悲願深廣,我們應以恭敬心學習,但不能只模仿故事中的外在行為。真正值得學習的是減少我執、培養智慧,以及願意為眾生付出的心。
當使我身成大善業。於生死海作大舟航。
這使我明白,身體雖然無常,仍是今日修學佛法的重要依靠。若能善用有限的時間,修習戒定慧,少造一分惡業,多行一分善法,便能使生命逐漸成為利益眾生的因緣。
願自己見眾生苦時,不只生起短暫的感動,更能發起持續而安穩的慈悲。願自己不忘成佛須從長久善因積集,也不因修行尚淺而退失菩提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