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華經》卷第九（9）〈肉山廣施血肉頭目，萬歲不悔，誓遍十方五濁惡世捨身布施〉
《悲華經》卷第九（9）〈肉山廣施血肉頭目，萬歲不悔，誓遍十方五濁惡世捨身布施〉
難沮壞王在水愛護山發願，以自己的血肉救濟眾生。這一段接著說明此願如何成就：身成肉山，任眾生取用，而且隨施隨生，萬歲不減。更重要的是，布施並不只為解除眼前飢餓，而要使受施眾生進一步發菩提心、聲聞心、辟支佛心。從一閻浮提，又發願遍至十方恒河沙等五濁惡世，顯示檀波羅蜜與大悲願力相應，沒有停在一次、一地、一生的布施。
善男子。我於爾時作是願已。諸天搔嬈大地諸山須彌大海皆六種動。人天大眾發聲悲號。爾時我於水愛護山自投其身以願力故即成肉山。高一由旬縱廣正等亦一由旬。是時人民飛鳥禽獸。始於是時噉肉飲血。以本願故。於夜中分增益廣大其身。乃至高千由旬。縱廣正等亦千由旬。
難沮壞王發願之後，大地、諸山、須彌山與大海皆六種震動，人天大眾悲聲號哭。他從水愛護山投身而下，以願力成為肉山，最初高一由旬、縱廣一由旬。人民、飛鳥、禽獸開始取其血肉；又因本願力，肉山在夜間繼續增長，乃至高千由旬，縱廣也達千由旬。
爾時我於水愛護山自投其身以願力故即成肉山。
前一篇所發「願作肉山」的大願，在這裡依願力而成。經文著重的不是受傷本身，而是願意把最執著的身命完全轉為救濟眾生之用。
以本願故。於夜中分增益廣大其身。乃至高千由旬。縱廣正等亦千由旬。
肉山沒有因眾生取用而消盡，反而依本願不斷增長。願心愈廣，所要攝受的眾生也愈廣。
其邊自然而生人頭髮毛眼耳鼻口脣舌。具足而有彼諸頭中。各各有聲而唱是言。諸眾生等各各自恣隨意取用。飲血噉肉取頭目耳鼻脣舌齒等。皆令滿足。然後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或發聲聞辟支佛心。卿等當知如是之物悉不可盡。食之易消不夭壽命。
肉山周邊自然生出具足髮毛、眼、耳、鼻、口、脣、舌的人頭，各自發聲，讓眾生隨意取用血肉乃至頭目耳鼻脣舌齒，使需求得到滿足。可是救濟並沒有停在飽足身體，接著還要使眾生發無上菩提心，或發聲聞、辟支佛心。這些布施之物依願力不可窮盡，食用後容易消化，也不使眾生夭壽。
諸眾生等各各自恣隨意取用。飲血噉肉取頭目耳鼻脣舌齒等。皆令滿足。
這裡的「隨意取用」顯示布施不附帶索取回報的條件。所關心的是眾生匱乏能否真正得到滿足。
然後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或發聲聞辟支佛心。
先解除眾生當下的飢乏，再引導他們走向三乘。身體得到救濟之後，還要使生命得到法上的方向，這才是菩薩布施更深遠的用心。
有明智者食肉飲血。取其頭目耳鼻舌者。或發聲聞辟支佛乘。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或求天上人中富樂。以本願故身無損減乃至萬歲。閻浮提內人及鬼神飛鳥禽獸。皆悉充足。
有智慧的眾生受取血肉、頭目耳鼻舌等之後，有的發聲聞、辟支佛乘之心，有的發無上菩提心，也有的求天上、人中的富樂。因為本願力，肉山之身直到萬歲都沒有損減，使閻浮提內的人、鬼神、飛鳥、禽獸都得到充足。
或發聲聞辟支佛乘。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或求天上人中富樂。
眾生根性與志願不同，受施之後所發的心也不同。經文沒有把所有人強行導向同一層次，而是依各自因緣有所成就。
以本願故身無損減乃至萬歲。閻浮提內人及鬼神飛鳥禽獸。皆悉充足。
從人到鬼神，再到飛鳥禽獸，都在大悲攝受之內；而且不是短暫救濟，而是延續萬歲。菩薩的悲心不以族類分別，也不因時間久遠而停止。
於萬歲中所施目如一恒河沙。所施血如四大海水。所捨肉如千須彌山。所捨舌如大鐵圍山。所捨耳如純陀羅山。所捨鼻如毘富羅山。所捨齒如耆闍崛山。所捨身皮猶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地等。善男子。汝今當知。我於往昔萬歲之中。所捨無量無邊阿僧祇身。一壽命中自以血肉給施如是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悉令飽足。乃至一念不生悔心。
佛以極大的數量與譬喻說明萬歲布施的廣度：所施眼目如一恒河沙，血如四大海水，肉如千須彌山，舌、耳、鼻、齒、身皮也各以大山與大千世界來形容。這不是一次捨身而已，而是無量無邊阿僧祇身，在一壽命中持續以血肉供養無量眾生，使其飽足。最關鍵的是，經歷如此長久的布施，乃至一念也不生後悔。
我於往昔萬歲之中。所捨無量無邊阿僧祇身。
這裡把檀波羅蜜推向長時間的持續實踐。真正難的不只是一時肯捨，而是一次又一次仍然不退最初的大悲願。
悉令飽足。乃至一念不生悔心。
布施之後沒有因付出太多而後悔，也沒有因眾生不斷取用而退心。「不生悔心」顯示他的捨不是勉強，而是由大悲願力支持。
我於爾時復作是言。若我必定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願成就得己利者。我今於此一閻浮提萬歲之中。自以血肉給施一切無量眾生。如是一恒河沙等萬歲。遍滿於此無垢須彌三千大千世界。作血肉山。一一天下於萬歲中。自以血肉頭目耳等。給施眾生。所謂天龍鬼神人及非人一切畜生。若在虛空及因地者。乃至餓鬼悉令滿足。然後勸化安置住於三乘法中。
難沮壞王又把願力擴大：若自己必定成就無上菩提、所願能夠成就，就不只在一個閻浮提布施萬歲，而願在無垢須彌三千大千世界的一一天下都作血肉山。天、龍、鬼神、人、非人、畜生，乃至餓鬼，不論在虛空或地上，都先令其得到滿足，再勸化安住三乘法中。
遍滿於此無垢須彌三千大千世界。作血肉山。
悲願從一個閻浮提擴展到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在哪裡受苦，願心就向哪裡延伸。
乃至餓鬼悉令滿足。然後勸化安置住於三乘法中。
先令最匱乏的眾生得到滿足，再引導進入三乘。這個次第很清楚：先救苦，再使其有修道因緣。
若遍於此一佛世界。滿足眾生已。復至十方如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復給血肉頭目耳等。給施眾生悉令充足。如是如一恒河沙等大劫之中為眾生故。自捨身命以施眾生。
即使整個佛世界的眾生都已得到滿足，大願仍不停住，又進一步遍至十方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繼續以血肉頭目耳等布施眾生。時間也延續到一恒河沙等大劫，為眾生一次又一次捨身命而行布施。
復至十方如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
他所選擇的不是容易教化的清淨世界，而是十方廣大的五濁惡世。眾生愈苦、環境愈濁，大悲願反而愈向那裡前進。
為眾生故。自捨身命以施眾生。
「為眾生故」點明整段捨身的根本。捨不是為證明自己偉大，也不是追求痛苦，而是大悲願在久遠菩薩道中的極致示現。
若我所願不成。不得己利者。即便欺誑十方世界無量無邊諸佛世尊。為諸眾生轉法輪者。必定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於生死。畢竟不聞佛聲法聲比丘僧聲。波羅蜜聲。力無畏聲。乃至一切諸善根聲。若我不能成就捨身布施充足諸眾生者。常墮阿鼻地獄。
難沮壞王以極重誓願表明決心：若不能完成所願，便等於欺誑十方無量諸佛；不但不成無上菩提，還願承受永住生死、不聞佛法僧乃至一切善根之聲，甚至常墮阿鼻地獄的果報。這顯示他對利益眾生之願沒有保留退路。
若我所願不成。不得己利者。即便欺誑十方世界無量無邊諸佛世尊。
願不是說過就算，而是把自己整個菩薩道與願行連在一起。難沮壞王把不能實踐所願視為極嚴重之事，顯示其願心堅固。
若我不能成就捨身布施充足諸眾生者。常墮阿鼻地獄。
這是本生中極重的誓願語，表達菩薩完成布施願的決絕。理解時應放回久遠菩薩行的脈絡，不應抽離而仿效自我懲罰或傷害。
善男子。我於往昔如是所願皆悉成就。於一一天下捨身血肉。給施眾生悉令飽滿。如是次第遍滿十方如恒河沙等諸佛世界。捨身血肉給施眾生悉令滿足。善男子。汝今當知。我於爾時為檀波羅蜜捨身布施。如是次第施於眼目。其聚滿此閻浮提內高至忉利天。善男子。是名如來略說捨身檀波羅蜜。
佛最後明白指出，往昔所發的這些願都已成就：於一一天下捨身血肉，使眾生飽滿，次第遍滿十方恒河沙等諸佛世界。當時正是為修檀波羅蜜而行捨身布施，乃至所施眼目聚集起來，在閻浮提內高至忉利天。佛以此收束，說這只是略說如來往昔的捨身檀波羅蜜。
我於往昔如是所願皆悉成就。
前面不是只有宏大的誓言，這裡直接說「皆悉成就」。願之所以有力量，在於後續真正以長遠行動完成它。
如是次第遍滿十方如恒河沙等諸佛世界。捨身血肉給施眾生悉令滿足。
從水愛護山的一次發願，最後擴展至十方恒河沙等世界。這就是大悲願不斷擴展的軌跡：不因已利益一些眾生便自滿停止。
善男子。是名如來略說捨身檀波羅蜜。
如此廣大、久遠的捨身布施，佛最後只說是「略說」。由此收束這一段往昔檀波羅蜜的因緣，也顯示佛在因地修行布施的深廣難量。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讀到如此廣大的捨身布施，最容易覺得離自己太遠。其實可以先回到一個很實際的地方：今天已經決定布施出去的東西，心裡還會不會反覆後悔？幫助別人之後，是否一直等待感謝與回報？
悉令飽足。乃至一念不生悔心。
不生悔心，不是勉強自己無限付出，而是布施之前有智慧衡量，布施之後歡喜放下。這正是日常可以練習的捨。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觸動我的，不只是所施血肉頭目的數量，而是「乃至一念不生悔心」。我們有時候不是不能給，而是給了之後又捨不得；做了一點事，心裡便開始計較。真正要修的，正是這個抓住不放的心。
我於往昔如是所願皆悉成就。
願能成就，不在說得多大，而在是否真的走下去。佛因地的大願歷經長遠歲月仍然實踐，提醒我自己的願也應落在每日身口意中，不讓發心只停留在文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