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華經》卷第九（5）〈功德力王施眼捨皮不生悔心，累世勇健精進調伏五濁眾生〉
《悲華經》卷第九（5）〈功德力王施眼捨皮不生悔心，累世勇健精進調伏五濁眾生〉
功德力王已向閻浮提一切乞求者宣告，凡有所需，都願給施。此時真正艱難的考驗來到：尼乾子灰音所求的不是普通財物，而是活人的皮與眼。功德力王沒有因所求重大而退失菩提願，反而把無常色身轉成成佛資糧，以施眼願得清淨慧眼，以捨皮願成就金色身。即使遭受剝皮之苦，七日之中仍正念不失、一念不悔。佛接著揭示：這正是自己往昔勇健精進、累世調伏五濁眾生的本行。
爾時有一尼乾子名曰灰音。往至王所而作是言。王今所作種種大施。以求無上正真之道。我今所須王當與我令得滿足。王於來世當熾然法燈。時王問言。卿何所須。彼人答言。我誦持咒術。欲得與彼阿修羅鬥。怖其破壞自得勝利。是故白王如是事耳。所可須者。未死之人皮之與眼。
尼乾子灰音來到功德力王面前，先指出王廣行大施，是為求無上正真之道，又說王將來會熾然法燈。當王問他需要什麼時，他回答自己為了與阿修羅鬥爭、取得勝利，需要尚未死亡之人的皮與眼。這已遠遠超出一般飲食、衣物、珍寶等布施。
王今所作種種大施。以求無上正真之道。
功德力王的布施有明確方向：不是以布施換取世間福報，而是求無上正真之道。因此，當布施遇到最難捨之處時，真正受到考驗的，就是最初發心是否堅固。
所可須者。未死之人皮之與眼。
求施到了身體本身，而且必須是活人的皮與眼。經文把檀波羅蜜推到極難捨處，也因此顯出功德力王接下來的發心。
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如是思惟。我今得是無量勢力轉輪聖王已。得安止無量眾生住於十善及三乘中。復作無量無邊大施。此善知識。欲令我以不堅牢身貿堅牢身。爾時大王便作是言。汝今可生歡喜之心。我今以此凡夫肉眼布施於汝。以是緣故。令我來世得清淨慧眼。以歡喜心剝皮施汝。復以是緣令我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金色身。
功德力王聽見這個要求後，先回顧自己已成轉輪聖王，令無量眾生安住十善與三乘，也已作無量布施。此時他把灰音視為善知識，認為這個因緣使自己能以不堅牢之身，換取堅牢之身。他願以凡夫肉眼布施，願未來得清淨慧眼；又願歡喜捨皮，以此因緣在成佛時得金色身。
此善知識。欲令我以不堅牢身貿堅牢身。
同一件極苦之事，若只從色身受損來看，便是巨大失去；功德力王卻從菩提願來看，把這個因緣視為善知識，使無常、不堅牢的身體轉成菩提資糧。
我今以此凡夫肉眼布施於汝。以是緣故。令我來世得清淨慧眼。
他所願的不只是未來再得一雙眼，而是「清淨慧眼」。因此捨眼與菩提願相連：從凡夫肉眼的有限，回向能如實照見的智慧。
以歡喜心剝皮施汝。復以是緣令我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金色身。
功德力王所強調的是「歡喜心」。身皮雖是不堅牢法，他卻把這次捨施回向無上菩提，不使布施只停留在苦行本身。
善男子。爾時功德力王。以其右手挑取二目施尼乾子。血流污面而作是言。諸天龍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目*侯]羅伽人非人等。若在虛空若在地者。悉聽我言。我今所施皆為無上菩提之道白淨涅槃。度諸眾生於四流水。令得安止住於涅槃。
功德力王取出雙眼布施之後，面對諸天、龍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以及人非人等，公開說明自己的發心：這次布施全部是為無上菩提之道與白淨涅槃，更為度眾生出離四種瀑流，使其安住涅槃。
我今所施皆為無上菩提之道白淨涅槃。
這一句把捨身布施的方向說得非常清楚。所施雖是身體，所求卻不是世間名聲、權力或享受，而是無上菩提與清淨涅槃。
度諸眾生於四流水。令得安止住於涅槃。
他的願心沒有停在自身成佛。求菩提的同時，是為了度眾生出離煩惱流轉，安住涅槃。因此檀波羅蜜與大悲心從來沒有分開。
復作是言。若我必定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雖作是事所有命根不應斷壞。不失正命不應生悔。令尼乾子所作咒術便得成就。復作是言。汝今可來剝取我皮。善男子。時尼乾子即持利刀剝取王皮。卻後七日所作咒術悉得成就。爾時大王於七日中。其命未終不失正念。雖受是苦乃至一念不生悔心。
功德力王又發真實之言：若自己必定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即使作此布施，命根也不應斷壞，不失正命、不生悔心，並願灰音所作咒術能夠成就。之後灰音取其身皮，七日後咒術成就；而功德力王七日之中生命未終，正念不失，即使承受如此痛苦，也沒有一念後悔。
不失正命不應生悔。
真正困難的不只是最初願意捨，而是在痛苦現前之後仍不後悔。發心時容易勇猛，受苦時是否仍能守住初心，才顯出願力的深淺。
爾時大王於七日中。其命未終不失正念。
身體遭受劇苦，而「正念」仍未失去。這裡所顯出的不只是忍受力，更是心沒有因苦亂失原來的菩提方向。
雖受是苦乃至一念不生悔心。
「一念不生悔心」把功德力王的檀波羅蜜推到最深處。他不是因為沒有苦才不後悔，而是在苦中仍不退失所發之願。
善男子。汝今當知。爾時大悲菩薩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則我身是。於過去世寶藏佛所。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初發心已勸化無量無邊眾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是我最初勇健精進。
佛在此揭示，往昔的大悲菩薩不是別人，正是釋迦牟尼佛自己。佛回顧自己在寶藏佛所初發無上菩提心，發心之後立即勸化無量無邊眾生同發無上菩提心，並稱這是自己最初的勇健精進。
初發心已勸化無量無邊眾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初發菩提心後，沒有只顧自己的修行，而立刻想到無量眾生。這正顯出菩提心從開始便具足利他的方向。
是我最初勇健精進。
佛把初發心並勸化眾生稱作「最初勇健精進」。勇健不只表現在後來捨身的大行，從最初真正發起菩提心時，就已經開始。
爾時我以本願力故。命終生於歡樂世界旃陀羅家。是我第二勇健精進。我生旃陀羅家。教化眾生於善法中。以自力勢乃至得作轉輪聖王。滅閻浮提鬥諍穢濁。令得寂靜增長壽命。是我初始捨於身皮及以眼目。
佛又說，自己以本願力命終後生於歡樂世界旃陀羅家，這是第二次勇健精進。從旃陀羅身開始教化眾生安住善法，憑自身力量乃至成為轉輪聖王，平息閻浮提的鬥諍與穢濁，使眾生得以寂靜並增長壽命；也是在這一世，開始捨身皮與眼目。
我生旃陀羅家。教化眾生於善法中。
出生身分沒有阻礙菩薩行。即使生在旃陀羅家，本願仍然可以繼續，仍然能從當下身分與條件開始利益眾生。
滅閻浮提鬥諍穢濁。令得寂靜增長壽命。
菩薩的力量最後落在「滅鬥諍」與「令得寂靜」。不是以力量增加衝突，而是以力量止息衝突；不是為自己取得勝利，而是讓眾生得到安穩。
善男子。我以願故於彼命終。復還來生歡喜世界旃陀羅家。乃至得作轉輪聖王。以大勢力。安止眾生於善法中。於彼世界。復得除滅怨賊鬥諍穢濁之事。令諸眾生增益壽命。我於爾時始捨舌耳。於彼三千大千世界一一天下。作如是等大利益已。以願力故。精進堅牢如是次第。復於如是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作大利益。安止眾生住於善法及三乘中。滅除怨賊鬥諍穢濁。
這樣的菩薩行並非只有一世。佛說自己又依願生於歡喜世界旃陀羅家，再次成為轉輪聖王，以大勢力安置眾生於善法，除滅怨賊、鬥諍與穢濁，使眾生壽命增長；此時又開始捨舌、捨耳。如此遍於三千大千世界一一天下利益眾生，又以堅牢願力，次第在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中作大利益。
以願力故。精進堅牢如是次第。
最值得注意的是「如是次第」。菩薩不是完成一次大行便停止，而是依本願一世又一世繼續。願力使精進有長遠方向，精進又使願不落空。
復於如是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作大利益。安止眾生住於善法及三乘中。
所選擇的不是容易度化的清淨世界，而是一恒河沙等五濁惡世。眾生愈難調伏，菩薩愈以本願不捨，並使其安住善法與三乘。
滅除怨賊鬥諍穢濁。
這一句再次收回到止息怨害與鬥諍。菩薩勇健精進的結果，不是製造更多敵人，而是讓怨結、爭鬥與穢濁逐漸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讀到捨眼、捨皮，很容易只被行為的強烈程度吸引。但真正值得帶回日常修行的，是「不失正念」與「一念不生悔心」。我們不需要模仿經中的捨身行為，卻每天都會遇到較小的考驗：利益受損、身體疲累、別人不理解，或做了善事卻沒有得到回報。
以願力故。精進堅牢如是次第。
願力不是把自己推向極端，而是使修行有方向、有相續。今天答應自己少說一句傷人的話，就在境界來時守住；發願每天觀心，就不要因幾天散亂便完全放棄。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觸動我的，不只是功德力王能捨眼捨皮，而是受苦七日仍「不失正念」。若只有勇氣而沒有正念，可能只是強忍；若只有布施而沒有菩提願，也可能停在福報。經文一次又一次把他的行為拉回「為無上菩提」「度諸眾生」。
我今所施皆為無上菩提之道白淨涅槃。度諸眾生於四流水。令得安止住於涅槃。
這讓我反省：自己每一次用功，究竟只是希望自己好過一些，還是真的願意讓這分修行最後能利益眾生？若菩提心只在誦願文時出現，遇到逆境就只剩下自己，那還要再把願提起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