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華經》卷第六（13）〈人壽百二十歲五濁熾盛・眾生邪見十惡諸苦充滿〉
《悲華經》卷第六（13）〈人壽百二十歲五濁熾盛・眾生邪見十惡諸苦充滿〉
寶海梵志的願行從人壽千歲繼續推進到人壽百二十歲之時。那時五濁惡世更加深重，眾生愚癡、放逸、慳吝、嫉妒，貪瞋癡慢熾盛；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羅門，不修三福、三善根與十善，反而專行十惡。心被四倒、五蓋、邪見與結縛覆蔽，彼此嫉妒、侵陵、殺害，對善法遠離，對不善法反而歡喜攝取。於是整個世間充滿地獄、疾病、老死、鬥諍、飢餓、偷盜、邪婬、妄語、恩愛別離與怨憎集聚等苦聲。寶海正是要把自己的大悲願放進這樣的時代。
乃至人壽百二十歲。爾時眾生愚癡自在。自恃端正種姓豪族。有諸放逸慳吝嫉妒。墮在黑闇五濁惡世。厚重貪欲瞋恚愚癡憍慢慳吝嫉妒。非法行欲非法求財。行邪倒見。
到了人壽百二十歲時，眾生讓愚癡自在作主，又仗恃自己的端正容貌、種姓與豪族身分。
他們放逸、慳吝、嫉妒，墮在黑闇的五濁惡世；貪欲、瞋恚、愚癡、憍慢、慳吝與嫉妒都十分厚重。
在欲望上行於非法，求取財物也不依正法，並且行種種顛倒邪見。
墮在黑闇五濁惡世。厚重貪欲瞋恚愚癡憍慢慳吝嫉妒。
經文先從內心煩惱說起。五濁之惡並非只表現在外在環境，而是眾生的貪、瞋、癡、慢、慳、嫉都變得厚重；當這些煩惱成為行為的主導，外在世界也隨之充滿衝突與苦果。
離聖七財。不孝父母。於諸沙門婆羅門所不生恭敬。應作不作。作不應作。不行福事不畏後世。不勤修集於三福處不樂三乘。於三善根不能修行。專為三惡。不修十善勤行十惡。
這些眾生遠離聖七財，不孝順父母，對沙門婆羅門也不生恭敬之心。
應當做的善事不做，不應當做的惡事反而去做；不修福業，也不畏懼後世果報。
他們不勤修三福之處，不樂於三乘，對三善根不能修行；反而專作三惡，不修十善而勤行十惡。
應作不作。作不應作。
這兩句直接指出顛倒的生活方向。修行有時不在於不知道更多道理，而是明知應做卻不做，明知不應做卻反覆去做。若這種顛倒長久累積，邪行便逐漸成為習慣。
其心常為四倒所覆。安止住於四破戒中。令四魔王常得自在。[漂*寸]在四流五蓋蓋心。當來世中如是眾生。六根放逸行八邪法。入大罪山起諸結縛。不求天上人中果報。邪倒諸見趣於邪道行於五逆毀壞正法誹謗聖人離諸善根。
眾生的心常被四種顛倒所覆蔽，安住於破戒之中，使諸魔得以自在。
他們[漂*寸]在四流之中，又被五蓋覆心；六根放逸，行八種邪法，進入大罪之山，生起種種結縛。
他們不求天上人中的善果，執持顛倒邪見，趣向邪道，造作五逆，毀壞正法、誹謗聖人，終至遠離種種善根。
六根放逸行八邪法。入大罪山起諸結縛。
六根放逸之後，錯誤並不是孤立發生，而會逐步形成邪行與結縛。眼耳鼻舌身意若長久追逐境界而沒有正念守護，煩惱就容易由一念發展成習慣，再由習慣累積成重業。
貧窮下賤無所畏忌。不識恩義失於正念。輕蔑善法無有智慧。不能學問破戒諛諂。以嫉妒心於所得物不與他分。互相輕慢無有恭敬。懶惰懈怠諸根缺漏。身體羸劣乏於衣服。
眾生處於貧窮下賤之中，對惡業無所畏忌，不知恩義，又失去正念。
他們輕蔑善法、沒有智慧，也不能好好學問，破戒而諛諂；因嫉妒之心，即使自己得到財物，也不願與他人分享。
彼此輕慢、沒有恭敬，又懶惰懈怠，諸根有所缺漏，身體羸弱，衣服也不能充足。
不識恩義失於正念。輕蔑善法無有智慧。
當正念失去、善法又被輕蔑時，人便很難從錯誤中回頭。經文把「不識恩義」「失於正念」「輕蔑善法」「無有智慧」連續說出，顯示內心失去善的依止後，行為也會不斷向下沉落。
親近惡友處胎失念。以受種種苦惱故惡色燋悴。其眼互視無慚無愧。互相怖畏於一食頃。身口意業所作諸惡無量無邊。以能為惡故得稱歎。
眾生又親近惡友，處胎時失去正念；由於承受種種苦惱，形色燋悴。
彼此相看而無慚無愧，又互相怖畏。甚至只在一頓飯這麼短的時間裡，身、口、意三業所造的惡便已無量無邊。
更顛倒的是，竟然因為能作惡而得到他人的稱歎。
以能為惡故得稱歎。
當群體價值顛倒，惡不但不被制止，反而可能成為受人讚賞之事。此時若沒有正見，人很容易因為想得到認同而隨眾造惡。
爾時眾生專共修集斷常二見。堅著五陰危脆之身。於五欲中深生貪著。常起忿恚怨賊之心欲害眾生。心常瞋惱穢濁麤朴。未得調伏慳吝貪著。不捨非法無有決定。互相畏怖起於諍競。以穢濁心共相殺害。
那時眾生專門共同修集斷見與常見兩種偏執，堅固執著五陰所成、危脆無常的身體。
他們深深貪著五欲，常生忿恚與怨敵之心，甚至想傷害眾生。
內心經常瞋惱、穢濁而麤朴，尚未得到調伏；又慳吝貪著，不肯捨離非法，心無決定，彼此恐懼而起諍競，最後以穢濁之心互相殺害。
於五欲中深生貪著。常起忿恚怨賊之心欲害眾生。
貪與瞋在此緊密相連：對欲望愈深執著，當欲望受到阻礙時，愈容易把別人視為怨敵。若不從貪著本身觀察，只想壓制最後爆發的瞋怒，往往治標而未治本。
遠離善法起無善心作諸惡。業於善不善不信果報。於諸善法起違背心。於滅善法生歡喜心。於不善法起專作心。於寂滅涅槃起不救心。於持戒沙門婆羅門所生不敬心。
眾生遠離善法，不能生起善心，反而造作種種惡業；對善業、不善業都不相信有相應果報。
面對善法生起違背之心，看見善法被消滅反而歡喜；對不善法卻專心造作。
對寂滅涅槃不起求救之心，對持戒的沙門婆羅門也生不恭敬之心。
於滅善法生歡喜心。於不善法起專作心。
這已不只是偶然犯錯，而是價值方向完全顛倒：善法消失反而歡喜，不善法卻專心去做。當心走到這一步，重新建立正見與善根便尤其重要。
於諸縛結起悕求心於老病死起深信心。於諸煩惱起受持心。於五蓋法起攝取心。於正法幢起遠離心。於諸見幢起豎立心。常起相違輕毀之心。共起鬥諍相食噉心。各各相違共相侵陵。攝取怨恨惱亂之心。
眾生對種種結縛反而生起希求之心，對老病死深信不疑，對煩惱生起受持之心，又主動攝取五蓋。
對正法之幢則生遠離之心，對種種邪見之幢反而加以建立。
彼此常懷違逆與輕毀之心，共起鬥諍、互相吞噉，各自相違、互相侵陵，又牢牢攝取怨恨與惱亂之心。
於正法幢起遠離心。於諸見幢起豎立心。
五濁深重之處，不只是「不知道正法」，而是主動遠離正法、建立邪見。寶海所願救度的，正是這樣難以攝受的眾生。
於諸欲惡起無厭心。於他財物起嫉妒心。於受恩中起不報心。於諸眾生起賊盜心。於他婦女起侵惱心。
對種種欲望與惡行，眾生生起永不滿足之心；見他人財物便起嫉妒。
受到別人的恩惠卻不起報恩之心；面對其他眾生則起偷盜侵奪之心，對他人妻女也起侵擾之念。
貪欲、嫉妒、忘恩與侵害彼此相續，使人際之間失去信任與安穩。
是時眾生。一切心中無有善願。是故常聞地獄聲。畜生聲。餓鬼聲。疾病聲。老死聲。惱害聲。八難聲。閉繫聲。杻械枷鎖縛束聲。奪他財物侵惱聲。瞋恚輕毀呵責聲。破壞眾人和合聲。
那時眾生心中沒有善願，因此世間所聞充滿種種苦聲。
有地獄、畜生、餓鬼之聲，有疾病、老死、惱害、八難之聲，也有被閉繫、杻械、枷鎖、縛束之聲。
又有奪取他人財物、侵擾傷害、瞋恚輕毀呵責，以及破壞眾人和合的聲音。
是時眾生。一切心中無有善願。
經文在列舉眾多苦聲之前，先指出「無有善願」。當內心沒有向善、止惡、利益彼此的願，身口意便容易隨煩惱而行，最後整個生活環境都被苦聲充滿。
他方國賊兵甲聲。飢餓聲。穀貴偷盜聲。邪婬妄語狂癡聲。兩舌惡言綺語聲。慳貪嫉妒攝取聲。若我我所鬥諍聲。憎愛適意不適意聲。恩愛別離憂悲聲。怨憎集聚苦惱聲。
世間又充滿他方國賊與兵甲之聲、飢餓之聲，以及穀物昂貴而引發偷盜之聲。
邪婬、妄語、狂癡、兩舌、惡言、綺語，乃至慳貪、嫉妒與執取之聲也到處出現。
又因執著「我」與「我所」而有鬥諍，因憎愛與順逆境界而起苦惱；恩愛之人別離則憂悲，怨憎之人聚集則受苦。
若我我所鬥諍聲。
眾多衝突最後又回到「我」與「我所」的執取。當自己的立場、所有、利益被抓得愈緊，與他人衝突的可能也愈高。
各各相畏僮僕聲。處胎臭穢不淨聲。寒熱飢渴疲極聲。耕犁種殖匆務聲。種種工巧疲厭聲。疾病患苦羸損聲。是時眾生各各常聞如是等聲。
眾生彼此恐懼，又有僮僕勞役之聲；有處胎臭穢不淨之苦，也有寒熱、飢渴、疲極之苦。
又有耕犁種植、奔忙勞作之聲，以及從事種種工巧而疲倦厭苦之聲，最後還有疾病、患苦、身體羸損之聲。
那時的眾生，彼此經常聽聞的，就是如此種種苦惱之聲。
是時眾生各各常聞如是等聲。
從心中無有善願，到身口意造惡，再到整個世間充滿恐懼、鬥諍、貧困、疾病與離別之聲，經文呈現出煩惱、業行與苦果彼此相續的景象。寶海之所以要取五濁惡世，正因這裡的眾生最需要正法與救護。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大段列出許多五濁惡相，但修行不能讀完只剩下對世間的批判。最應該帶回自己身上的，是這一句：
應作不作。作不應作。
今天睡前可以只檢查一次：該做的善，我做了沒有？明知會增長煩惱的事，我是否仍放任自己去做？不用一次改盡所有習氣，先把一件顛倒重新轉正。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我感受到寶海為什麼前面會「心大憂愁」。這裡的眾生不是只有生活困苦，而是連內心的善願都逐漸消失，甚至「以能為惡故得稱歎」。當善惡標準顛倒，眾生就更難自己找到出口。
是時眾生。一切心中無有善願。
也因此，我更能理解寶海為什麼不願捨棄這個世界。最黑暗的地方，正是最需要有人守住一念善、守住正法、守住不捨眾生之願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