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華經》卷第六（10）〈六波羅蜜堅固精勤・布施身命不求果報〉
《悲華經》卷第六（10）〈六波羅蜜堅固精勤・布施身命不求果報〉
寶海梵志既已立下「要當不捨如是眾生」的大願，接著說明自己將如何真正實踐：以六波羅蜜調伏眾生。他首先從檀波羅蜜說起，願對世世前來求索的眾生，從飲食、醫藥、衣服、舍宅、財寶，乃至妻子、手足、頭目、血肉與身命，都能生大悲心而布施；但所有布施都不求天上人中的果報，只為攝取調伏眾生。隨後又發願修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經無量百千億阿僧祇劫堅固精勤，使菩薩善法相續不斷。即使如此修六度，他仍不以六度功德自高，也不執著三世與所得果報，只以大悲開示後來菩薩。
世尊。我今自行六波羅蜜調伏眾生。如佛言。曰。以財物施名檀波羅蜜。
寶海向世尊表明，自己現在要親自行持六波羅蜜，以此調伏眾生。
依佛所說，以財物布施，名為檀波羅蜜。寶海首先從布施波羅蜜開始展開自己的菩薩行願。
我今自行六波羅蜜調伏眾生。
前面寶海說「要當不捨如是眾生」，現在立即說「自行六波羅蜜」。不捨眾生不能只停在願心，必須有具體的修行道路；六波羅蜜就是他實踐大悲、攝取眾生的方法。
世尊。我行檀波羅蜜時。若有眾生世世從我乞求所須。向其所求要當給足。飲食醫藥衣服臥具。舍宅聚落華香瓔珞塗身之香。供給病者醫藥侍使。幢幡寶蓋錢財穀帛。象馬車乘金銀錢貨。真珠琉璃頗梨。珂貝璧玉珊瑚真寶偽寶天冠拂飾。
寶海說，自己修檀波羅蜜時，如果眾生生生世世向他乞求所需，他都願隨其所求使之滿足。
從飲食、醫藥、衣服、臥具，到舍宅、聚落、華香、瓔珞、塗身之香；對病者則供給醫藥與侍使，又包括幢幡、寶蓋、錢財、穀帛、象馬車乘，以及金銀、真珠、琉璃、頗梨、珂貝、璧玉、珊瑚等種種財寶與莊嚴之具。
若有眾生世世從我乞求所須。向其所求要當給足。
寶海的布施願不是偶爾一次，而是「世世」面對眾生的需求。這顯示布施波羅蜜的重點不只在施物多少，也在長遠培養不慳、不捨的心。
如是等物。我於眾生乃至貧窮。生大悲心悉以施與。雖作是施不求天上人中果報。但為調伏攝眾生故。以是因緣捨諸所有。
面對眾生乃至自己處於貧窮之時，寶海仍願生起大悲心，把所有之物布施出去。
然而，他作這些布施並不是為了求得天上或人間的福報，而只是為了調伏、攝取眾生，因此願意捨棄自己所有之物。
雖作是施不求天上人中果報。但為調伏攝眾生故。
同樣是布施，發心決定了修行的方向。寶海不是以布施交換未來福樂，而是把布施直接放在菩提願中，用來攝受眾生、令其向善。
若有眾生乞求過量。所謂奴婢聚落城邑妻子男女。手腳鼻舌頭目皮血骨肉身命。乞求如是過量之物。爾時我當生大悲心。以此諸物持用布施不求果報。但為調伏攝眾生故。
寶海進一步發下極重布施願：即使眾生所求超越一般財物，乃至奴婢、聚落、城邑、妻子男女，以及自己的手腳、鼻舌、頭目、皮血、骨肉、身命，他仍願生大悲心而布施。
即使如此極重之施，也不求任何果報，只為調伏攝取眾生。
爾時我當生大悲心。以此諸物持用布施不求果報。但為調伏攝眾生故。
這裡呈現的是寶海菩薩願行的極致尺度。對今日修行者而言，重點不是模仿超出自身境界的捨身行，而是理解其核心：當利益眾生時，不讓「我的所有」成為牢不可破的執著。
世尊。我行檀波羅蜜時。過去菩薩行檀波羅蜜者所不能及。未來菩薩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行檀波羅蜜者亦不能及。
寶海向佛發願：自己未來修行檀波羅蜜時，要達到過去修布施波羅蜜的菩薩所不能及，未來發無上菩提心而行檀波羅蜜的菩薩也不能及的程度。
這是他對自己布施願行所立下的極深承擔。
世尊。我於來世為行菩薩道故。於百千億劫當行如是檀波羅蜜。世尊。未來之世若有欲行菩薩道。者我當為是行檀波羅蜜令不斷絕。
寶海不是只願短暫布施。他為了行菩薩道，願在未來百千億劫之中持續修行如此檀波羅蜜。
若未來有人願行菩薩道，他也願以自己的實踐，使檀波羅蜜相續而不斷絕。
於百千億劫當行如是檀波羅蜜。
波羅蜜之所以深，不只因一次能捨多少，更因願行長久不斷。寶海把布施放入百千億劫的時間尺度，顯示菩薩道不是一次壯烈行動，而是長遠熏修。
我初入尸羅波羅蜜時。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持種種戒修諸苦行如檀中說。觀我無我故五情不為五塵所傷。此羼提波羅蜜。我如是行羼提波羅蜜亦如上說。
接著寶海轉入尸羅波羅蜜，也就是持戒的修行。為了無上正等正覺，他願持種種戒、修諸苦行，如前面布施中所發的大願一般堅固。
又因觀察我與無我，使五情不被五塵所傷，這是羼提波羅蜜，也就是忍辱波羅蜜；他修忍辱，同樣依前述精神長久實踐。
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持種種戒修諸苦行
持戒不是只為建立自我良好形象，而是為了菩提。戒使身口意有清楚界線，使大悲不因放逸而傷害自己與眾生。
觀有為法離諸過惡。見無為法微妙寂滅。精勤修集於無上道不生退轉。此毘梨耶波羅蜜。我亦如是行毘梨耶波羅蜜。
寶海觀察有為法的種種過患，並見無為法微妙寂滅，因此精勤修集無上之道，不生退轉。
這就是毘梨耶波羅蜜，也就是精進波羅蜜；寶海願如此修行精進。
精勤修集於無上道不生退轉。
精進不是忙碌，而是方向正確又持續不退。若非常努力卻一直增長貪瞋癡，就不是這裡所說的無上道精進。
若一切處修行空相得寂滅法。是名禪波羅蜜。若解諸法本無生性今則無滅。是名般若波羅蜜。
若在一切處修行空相而證得寂滅之法，名為禪波羅蜜。
若能了知諸法本來無生之性，因此亦無實在可滅，名為般若波羅蜜。
寶海由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進一步說到禪定與般若，使六波羅蜜完整具足。
若解諸法本無生性今則無滅。是名般若波羅蜜。
般若使菩薩在廣行利益眾生時，不被實有執著綁住。正因不執著固定的我、固定的法與固定的所得，才能在大悲行中保持自在。
我於無量百千億阿僧祇劫。堅固精勤修集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或有菩薩於過去世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行菩薩道。堅固精勤修集般若波羅蜜。未來之世或有菩薩未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行菩薩道。堅固精勤修集般若波羅蜜。
寶海願在無量百千億阿僧祇劫中，堅固而精勤地修集般若波羅蜜。
他說明其原因：過去世或有菩薩並非為無上正等正覺而行菩薩道、精勤修集般若；未來也可能有菩薩尚未為無上菩提而如此修行。
因此，寶海要把自己的般若修行明確安立在無上菩提的大願之中。
是故我今當於來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修菩薩道。令諸善法無有斷絕。
因此寶海發願，未來要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修行菩薩道，使種種善法不至斷絕。
修菩薩道。令諸善法無有斷絕。
菩薩修行不只為自己累積善法，也承擔讓善法延續的責任。自己實踐、教人實踐，使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不斷傳續，就是護持菩薩道。
世尊。我初發心已為未來諸菩薩等。開示大悲乃至涅槃。有得聞我大悲名者。心生驚怪歎未曾有。
寶海說，自己從最初發心開始，就要為未來諸菩薩開示大悲之道，一直到涅槃。
若有人聽聞他的大悲之名，願其心生驚歎，感到前所未有。
這與前面所願「先所得悲皆更增廣」相應：自己的大悲願，也要成為後世菩薩增長悲心的因緣。
是故我於布施不自稱讚。不依持戒不念忍辱。不猗精進不味諸禪。所有智慧不著三世雖行如是六波羅蜜不求果報。
正因如此，寶海即使廣行六波羅蜜，也不因布施而自我稱讚，不依恃持戒，不執念忍辱，不倚仗精進，不貪味禪定。
對所有智慧，也不執著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雖然如此廣行六波羅蜜，仍然不求果報。
雖行如是六波羅蜜不求果報。
這一句收攝前面整段六度願行。布施再大、戒行再嚴、忍力再深、精進再強、禪定再妙、智慧再廣，如果因此生起自高與執著，仍會被「我所得」所縛。寶海要行六度，卻不住六度所得。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六波羅蜜中選一項實際修習：布施一份自己能承擔的資源；守住一條容易犯的身口意界線；面對不順時少一次瞋怒；完成一項拖延的善行；安靜攝心片刻；或對一個執著重新觀察。
令諸善法無有斷絕。
不必一次做到極大。重要的是讓善法今天仍然存在，明天還能繼續。
《慧照心得》
寶海前面說「要當不捨如是眾生」，這一段則回答了他靠什麼不捨：不是只有悲心，而是六波羅蜜。
是故我於布施不自稱讚。不依持戒不念忍辱。不猗精進不味諸禪。所有智慧不著三世雖行如是六波羅蜜不求果報。
我尤其受到最後這一句提醒。修行有時最難察覺的，不是不肯做善，而是做了善之後又生起「我修得很好」的執著。寶海廣行六度，卻連六度都不拿來建立自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