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華經》卷第六（8）〈寶海問千四佛捨五濁眾生・世尊印可各取淨土〉
《悲華經》卷第六（8）〈寶海問千四佛捨五濁眾生・世尊印可各取淨土〉
寶海梵志讚佛之後，正式把心中最深的疑問向世尊提出。他回顧自己所教化的無量眾生，以及火鬘摩納等一千四人，都已蒙佛授記，將於賢劫成佛。然而，他看見這些未來諸佛各取淨妙世界，而五濁惡世中那些造五逆、毀正法、謗聖人、行邪見、遠離善根的眾生，卻成為諸佛世界所不容受者。寶海因此直接請問：千四佛各取淨土，留下這些沉沒生死、無依無護的眾生，事情是否確實如此？世尊沒有迴避，而明確回答：確實如此，他們皆依各自所喜選取嚴淨世界，佛也已隨其心授記。
爾時梵志復白佛言。世尊。我已教化無量億眾。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諸眾生已各願取淨妙世界。離不淨土。以清淨心種諸善根。善攝眾生而調伏之。
寶海梵志再次向佛稟白：自己已經教化無量億眾生，使他們發起無上正等正覺之心。
這些眾生各自發願選取清淨微妙的世界，遠離不清淨國土；又以清淨心種植種種善根，善巧攝取眾生而加以調伏。
是諸眾生已各願取淨妙世界。離不淨土。
寶海沒有否認這些菩薩已發菩提心，也沒有否認他們種善根、攝眾生的功德。他真正關注的是：當大家都選擇淨妙世界時，那些仍留在不淨世界、最難調伏的眾生由誰救護？
火鬘摩納等一千四人。皆悉讀誦毘陀外典。如來已為是諸人等。授其記[卄/別]。於賢劫中當成為佛。有諸眾生多行貪婬瞋癡憍慢。悉當調伏於三乘中。
火鬘摩納等一千四人，都曾讀誦毘陀外典，如來已經為這些人授記[卄/別]，預記他們將於賢劫之中成佛。
又有許多眾生多行貪婬、瞋恚、愚癡與憍慢，這些眾生將被調伏，安住於三乘法中。
有諸眾生多行貪婬瞋癡憍慢。悉當調伏於三乘中。
眾生雖有深重的貪、瞋、癡、慢，經文仍說「悉當調伏」。煩惱深重是需要對治的現況，並不等於眾生永遠沒有被教化、轉變的可能。
是一千四佛所放捨者。所謂眾生厚重煩惱。五濁惡世能作五逆。毀壞正法。誹謗聖人。行於邪見。離聖七財不孝父母。於諸沙門婆羅門所心無恭敬。
寶海接著指出另一群眾生，是這一千四佛所放捨者。
這些眾生煩惱厚重，處於五濁惡世，能造五逆重罪，毀壞正法、誹謗聖人、行於邪見，又遠離聖七財、不孝父母，對沙門婆羅門沒有恭敬之心。
是一千四佛所放捨者。所謂眾生厚重煩惱。五濁惡世能作五逆。毀壞正法。誹謗聖人。行於邪見。
寶海所牽掛的，恰恰不是容易教化的眾生，而是罪業與邪見最深重的一群。這也開始顯出他的大悲與其他淨土願之不同：眾生愈難調伏，他愈不忍任其流轉。
作不應作。應作不作。不行福事不畏後世。於三福處無心欲行。不求天上人中果報。勤行十惡趣三不善。離善知識不知親近真實智慧。
這些眾生不該做的反而去做，應當做的卻不肯去做；不修福業，也不畏懼後世果報。
對三福之處沒有修行意願，不求天上、人中的善果，反而勤行十惡，趣向三不善道。
他們遠離善知識，也不知道親近真實智慧。
離善知識不知親近真實智慧。
惡行背後還有一個重要問題：遠離善知識與真實智慧。當人長久只親近錯誤觀念與惡習環境，便愈難看見自己的方向已經偏失。
入於三有生死獄中。隨四流流沒在灰河。為癡所盲離諸善業。專行惡業。如是眾生諸佛世界所不容受。是故擯來集此世界。以離善業行不善業行。於邪道重惡之罪積如大山。
這些眾生進入三有生死牢獄，隨著四流漂沒於灰河之中，被愚癡蒙蔽而遠離善業，專門造作惡業。
如此眾生不為諸佛世界所容受，因此被擯集到這個世界。他們遠離善業而行不善業，在邪道中累積的重惡罪業如大山一般。
為癡所盲離諸善業。專行惡業。
「為癡所盲」指出惡業的一個深層根源：眾生已失去正確辨別的能力。若只責罵其惡，卻不能使其重新生起智慧，惡業的根仍可能繼續存在。
爾時娑婆世界賢劫中人壽命千歲。是一千四佛大悲不成。不取如是弊惡之世。令諸眾生流轉生死。猶如機關無有救護。無所依止無舍無燈。受諸苦惱而反捨放。
寶海說，在娑婆世界賢劫、人壽千歲之時，這一千四佛沒有選取如此弊惡的世界。
於是這些眾生仍在生死中流轉，如機關一般反覆運轉，沒有救護，沒有依止，沒有可安住之舍，也沒有照破黑暗的明燈；在承受種種苦惱之中，反而被捨放。
無有救護。無所依止無舍無燈。受諸苦惱而反捨放。
這正是寶海心中最不能放下的地方。那些善根成熟、容易攝受的眾生已有許多因緣，而最惡、最苦、最沒有依止的人，反而可能最缺乏救護。寶海的大悲正從這個缺口生起。
各各願取淨妙世界。淨土眾生已自善調。其心清淨已種善根勤行精進。已得供養無量諸佛而更攝取。世尊。是諸人等為實爾不。
寶海指出，這些菩薩各自發願選取淨妙世界，而淨土中的眾生本已善加調伏，心地清淨，已種善根、勤行精進，又曾供養無量諸佛。
寶海因此直接向世尊請問：這些情況是否確實如此？
淨土眾生已自善調。其心清淨已種善根勤行精進。已得供養無量諸佛而更攝取。
寶海所提出的對照十分鮮明：一邊是已經善調、清淨、精進、供養無量諸佛的眾生；另一邊則是造重罪、離善根、無依無燈的眾生。他的心開始明確傾向後者。
爾時世尊即告梵志。實如所言。善男子。是諸人等如其所喜。各取種種嚴淨世界。我隨其心已與授記
世尊直接回答寶海：「確實如你所說。」
這些人都依照各自心中所喜，選取種種莊嚴清淨的世界；佛也隨順他們各自的願心，已經為他們授記。
實如所言。善男子。是諸人等如其所喜。各取種種嚴淨世界。我隨其心已與授記
佛的回答確認了寶海所觀察到的事實，卻沒有在此否定那些菩薩的選擇。正因如此，寶海接下來的大悲願更顯得是他自己的主動承擔：不是因別人的願錯了，而是因他看見仍有一群苦重眾生無人攝取，自己願意走向那裡。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往往自然喜歡親近已經善良、清淨、容易溝通的人，對習氣深重的人則容易失去耐心。寶海看見的卻是那些「無所依止無舍無燈」的人。
無有救護。無所依止無舍無燈。
今天遇到一位難相處的人時，不必勉強自己無限承受，也不必認同他的錯誤；但可以多觀察一步：他的行為背後，是否也有無明、痛苦與缺少善緣的一面？
《慧照心得》
讀到寶海把兩類眾生放在一起，我感受到他的大悲開始真正顯出重量。一邊是已經清淨、已種善根的人；另一邊卻是罪業如山、被愚癡蒙蔽、連諸佛世界都不容受的眾生。
受諸苦惱而反捨放。
寶海最難過的，就是眾生已經受苦，卻又沒有救護。這使我明白，大悲不是只往容易成就的地方走，而是看見哪裡最缺一盞燈，就願意往哪裡多走一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