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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六(13)〈人道得戒・勇猛決斷成就律儀〉

學僧 釋慧照

波羅提木叉戒的成就,不只關係受戒方法,也與受戒者所處之道、地域、身分及既有障礙有關。優波離的問答由五道展開,以諸天耽著欲樂、餓鬼飢渴、地獄苦惱、畜生業障,顯明受戒需要能理解法義並以勇猛心自誓決斷;再辨四天下、男女及種種重罪之人能否得戒,最後又指出不能得波羅提木叉戒者,仍有受三歸的可能。

凡得波羅提木叉戒者。以五道而言。唯人道得戒。餘四道不得。如天道以著樂故深重。不能得戒。如昔一時大目揵連以弟子有病上忉利天以問耆婆。正值諸天入歡喜園。爾時目連在路側立。一切諸天無顧看者。

就五道而言,波羅提木叉戒只有人道能得,其餘四道不能得。先從天道說明原因:諸天對欲樂的耽著深重,因此不能得戒。

接著舉大目揵連與耆婆的事情說明。大目揵連有弟子生病,於是上忉利天詢問耆婆。當時正遇諸天前往歡喜園,大目揵連站在路旁,來往諸天卻都沒有回頭看他。人物、地點與諸天的反應,都用來顯出天界眾生正被天樂所吸引。

以五道而言。唯人道得戒。餘四道不得。

波羅提木叉戒在五道中的得戒範圍被明確限定於人道。其餘四道不得,接下來便依各道實際障礙分別說明原因。

如天道以著樂故深重。不能得戒。

天道的障礙不在缺少福報,而在耽著快樂過深。福樂很多,心卻因此難以從欲樂中轉出,便不能成就此處所說的戒法。

耆婆後至顧見目連。向舉一手。乘車直過。目連自念。此本人中是我弟子。今受天福。以著天樂都失本心。即以神力制車令住。耆婆下車禮目連足。目連種種因緣責其不可。耆婆答目連曰。以我人中為大德弟子。是故舉手問訊。頗見諸天有爾者不。生天以著樂深心不得自在。是使爾耳。

耆婆後來經過,看見大目揵連,只舉起一隻手表示問訊,仍乘車直接前行。大目揵連想到,耆婆在人間時原是自己的弟子,如今享受天福,卻因耽著天樂而失去原有的心念,於是以神力使車停下。

耆婆下車禮拜大目揵連足。大目揵連從種種因緣責問他這樣的行為不妥。耆婆回答,正因自己在人間曾是大德弟子,所以還能舉手問訊;其他諸天甚至沒有如此。他進一步說明,生到天界之後,由於對快樂耽著很深,心不能自主,因此才會如此。

生天以著樂深心不得自在。是使爾耳。

耆婆直接指出原因:天界福樂使心深深耽著,以至不能自在。先前只是舉手問訊而不停車禮敬,也由他自己如此解釋。

目連語耆婆曰。有弟子病當云何治。耆婆答曰。唯以斷食為本。有時目連勸釋提桓因。佛世難遇。何不數數親近諮受正法。帝釋欲解目連意故。遣使敕一天子令來。反覆三喚猶故不來。此一天子唯有一婦。有一伎樂。以染欲情深。雖復天王命重。不能自割。後不獲已而來。

大目揵連接著詢問耆婆,自己的弟子生病應如何治療。耆婆回答,以斷食為根本。這一問一答交代了大目揵連上忉利天尋找耆婆的實際目的。

另一次,大目揵連勸釋提桓因,佛出世極難遇到,為什麼不常常親近佛陀、請問並領受正法。帝釋為了讓大目揵連明白天人的情況,派使者召一位天子前來。使者反覆召喚三次,天子仍不肯來。這位天子只有一位天女與一種伎樂,卻因染著欲情很深,即使天王命令重大,也不能立即割捨,最後不得已才前來。

佛世難遇。何不數數親近諮受正法。

大目揵連所勸的是珍惜佛陀住世的難得因緣,常常親近請法。即使生在天界享有福樂,若因此錯失聞法,福樂反而可能遮住更珍貴的修學機會。

以染欲情深。雖復天王命重。不能自割。

這位天子只有一位天女與一種伎樂,染欲已使他連帝釋三次召喚都難以回應。所謂不能自割,顯示心已被欲樂緊緊牽制,不能依自己所知自由轉向。

帝釋問曰。何故爾耶。即以實而對。帝釋白目連曰。此天子唯有一天女一伎樂。以自娛樂不能自割。況作天王。種種宮觀無數天女。天須陀食自然百味。百千伎樂以自娛樂。視東忘西。雖知佛世難遇正法難聞。而以染樂纏縛不得自在知可如何。

帝釋問天子為什麼遲遲不來,天子如實回答。帝釋於是對大目揵連說,這位天子只有一位天女、一種伎樂,就已經娛樂其中而不能自拔;何況身為天王,擁有種種宮殿、無數天女,自然具足百味天食,又有百千伎樂娛樂,所受欲樂更加廣大。

「視東忘西」形容心被眼前欲樂吸引,一面顧著東邊便忘了西邊。即使知道佛陀出世難遇、正法難聞,仍被染著與快樂纏縛,不能自在轉心,帝釋因此反問還能如何。

雖知佛世難遇正法難聞。而以染樂纏縛不得自在知可如何。

問題並不是不知道佛法難遇,而是知道之後仍被欲樂纏住。知見若沒有力量使心轉向善法,眼前的染著仍可能勝過所知的道理。

凡受戒法。以勇猛心自誓決斷然後得戒。諸天著樂心多。善心力弱。何由得戒。餓鬼以飢渴苦身心燒然。地獄無量苦惱。種種楚毒心意痛著。無緣得戒。畜生中以業障故無所曉知。無受戒法。

受戒必須以勇猛之心自己立誓、作出決斷,然後才能得戒。這直接說出得戒所需的內在條件。

諸天耽著快樂的心強,善心力量較弱,因此難以具足這種決斷。餓鬼受到飢渴逼迫,身心如被燒灼;地獄眾生承受無量苦惱與種種痛苦,心意被劇苦逼迫,都沒有得戒的因緣。畜生則因業障而不能明白受戒法義,因此也沒有受戒法。

以勇猛心自誓決斷然後得戒。

受戒不是只有外在儀式,還要求受戒者自己發起勇猛心,明確立誓並作出決斷。這也是人道能得戒的重要條件之一。

諸天著樂心多。善心力弱。何由得戒。

諸天的障礙是耽樂,餓鬼與地獄眾生受劇苦逼迫,畜生則因業障不能理解。四道不能得戒,各有其不同原因,不能混為同一障礙。

雖處處經中說龍受齋法。以善心故而受八戒。一日一夜得善心功德。不得戒也。以業障故。以四天下而言。唯三天下閻浮提。拘耶尼。弗婆提。及三天下中間海洲上人。一切得戒。如拘耶尼。佛遣賓頭盧。往彼大作佛事。有四部眾。東方亦有比丘。在彼亦作佛事唯有鬱單越無有佛法。亦不得戒。以福報障故。并愚癡故。不受聖法。

有些經中說龍受齋法,這裡進一步辨明:龍因善心而受八戒,一日一夜可以得到善心的功德,卻不能因此得到戒,原因仍在業障。

若從四天下來說,閻浮提、拘耶尼、弗婆提三天下,以及三天下之間海洲上的人,都能得戒。拘耶尼有佛遣賓頭盧前往大作佛事,並有四部眾;東方也有比丘在當地作佛事。只有鬱單越沒有佛法,因此不能得戒,所說原因是福報形成障礙,加上愚癡而不受聖法。

以善心故而受八戒。一日一夜得善心功德。不得戒也。

龍受八戒並非毫無利益,一日一夜仍有善心功德;但善心功德與真正得戒在此被清楚區分,不能因有受齋行為便直接判定已得戒。

唯有鬱單越無有佛法。亦不得戒。以福報障故。并愚癡故。不受聖法。

鬱單越不得戒,所說原因不是缺少世間福報,反而指出福報本身形成障礙,又有愚癡而不能領受聖法。這與天道因著樂而不能得戒相互顯出:福樂若令心遠離法,同樣可能成為障礙。

有四種人。一男二女三黃門四二根。四種人中。唯男女得戒。二種人不得戒。黃門二根。如男女中。若殺父母阿羅漢。出佛身血。壞法輪僧。污比丘尼。賊住越濟人斷善根。如是人等盡不得戒。

此處依當時戒律所列身分類別,說有男、女、黃門、二根四種,並判定其中男女可以得戒,黃門與二根不能得戒。這是此處對受波羅提木叉戒資格的具體判定。

即使屬於男女,若有殺父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壞法輪僧、污比丘尼,以及賊住、越濟人、斷善根等所列情形,也都被判定不能得戒。這些條件逐項限制了得戒資格,不能只以男女身分便認為必然能得戒。

四種人中。唯男女得戒。二種人不得戒。黃門二根。

這是此處依古代戒律分類所作的得戒判定,應依其文字理解其受戒資格範圍,不把古代名相擴張成對人的整體價值評斷。

如是人等盡不得戒。

男女之中仍列出多種不能得戒的情形,包括重大惡業與其他受戒障礙。因此「人道得戒」仍須具足相應資格,並非所有人只要身在人道就自然得戒。

大而觀之。受染佛法者。蓋不足言。若天若龍鬼神。若鬱單越。若不男二根。種種罪人。盡得受三歸也。

從更廣的範圍來看,能夠受到佛法熏染的眾生很多。先前所說不能得到波羅提木叉戒的天、龍、鬼神、鬱單越眾生、不男、二根,以及種種罪人,並不因此完全被排除在佛法之外。

此處明確說,他們都能受三歸。這也把「能否得波羅提木叉戒」與「能否歸依三寶」分開,不能因前者有障礙,便推成後者也不能成立。

若天若龍鬼神。若鬱單越。若不男二根。種種罪人。盡得受三歸也。

前述各類不能得戒者,在三歸上仍有共同的可能。得戒資格有所限制,歸依三寶的門並未因此一併關閉。

《今日修行觀照》

「以勇猛心自誓決斷然後得戒」把受戒的內在條件說得很直接。能聽懂戒法是一回事,願不願意明確承擔,又是另一回事。

生活中也常有這種差別。知道瞋怒傷人,卻始終替自己保留下一次發作的理由;知道某種習慣使心散亂,卻總說等環境改變後再處理。心若沒有決斷,知道很多仍可能停在原處。

能聞法、能理解、能選擇,更要珍惜自己仍有作出善決定的力量。

諸天的例子又顯出另一種危險:痛苦會障礙修行,快樂也可能如此。當娛樂、享受與方便愈來愈多,若連停下來聞法、禮敬、觀心都覺得困難,便需要重新看見自己的心被什麼牽著走。

自在不是想享受什麼都能得到,而是欲樂現前時,心仍有能力轉向善法。

《慧照心得》

人身之可貴,在這一篇顯得很具體。餓鬼受飢渴逼迫,地獄受劇苦逼迫,畜生因業障不能明白,諸天又可能被福樂纏縛;人身卻仍有機會聞法、理解、立誓與決斷。

所以可貴的並不只是「得到人身」這個名稱,而是此刻還能作選擇。能知道什麼應止,什麼應行;能在習氣與善法之間,重新決定自己要走向哪裡。

能作善的決斷,就是此刻最值得珍惜的修行條件。

而最後一句又留下很深的慈悲分寸:有些眾生不能得波羅提木叉戒,卻仍然可以受三歸。不能成就某一種戒法,不等於佛法之門從此關閉。能歸依,就仍有一個轉向三寶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