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六(10)〈現在一念得戒・漸次深入佛法海〉
戒法既已受得,又須辨明究竟在何時、何種心中成就。優波離從三世問起,進一步追問善心、不善心、無記心與無心之中能否得戒,再問未依五戒、十戒次第而直接受戒的情況。佛最後說明,雖可一時成就多種戒,染習佛法仍須循序漸進,使信樂與善根逐步深厚,如入大海漸漸至深。
優波離復白佛言。於三世中何世得戒。答曰。現在一念得戒。過去未來是法非眾生故不得戒。現在一念是眾生故得戒。
優波離再向佛請問: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中,究竟在哪一世得戒?回答指出,得戒就在現在的一念。過去與未來在此被說為法而非眾生,所以不能得戒;現在一念是眾生,因此能夠得戒。
現在一念得戒。
得戒落在現在的一念,不在已經過去的時刻,也不在尚未到來的未來。受戒因緣具足時,戒就在當下成就。
過去未來是法非眾生故不得戒。現在一念是眾生故得戒。
這是對三世得戒問題的直接判定:過去、未來不成為此處得戒的眾生,現在一念才具備得戒的條件。
問曰。為善心中得戒。為不善心中。為無記心中。為無心中得戒。答曰。一切盡得。先以善心禮僧足已。受衣缽求和上問。精進乞戒。胡跪合掌白四羯磨已。相續善心戒色成就。是謂善心中得戒。
又問,得戒究竟只能發生在善心中,還是也能在不善心、無記心,乃至無心之中成立?回答是這四種情況都能得戒,隨後逐一說明。
先說善心中得戒。受戒者以善心禮拜僧足,領受衣缽,尋求和上,請問受戒之事,又精進求戒,胡跪合掌。白四羯磨完成後,善心前後相續,戒色於此成就,這就稱為善心中得戒。
答曰。一切盡得。
善心、不善心、無記心、無心四種情況並非只有其中一種可以得戒。回答先總明「一切盡得」,再分別解釋各自成立的因緣。
先以善心禮僧足已。受衣缽求和上問。精進乞戒。胡跪合掌白四羯磨已。相續善心戒色成就。
善心中得戒並非只有最後白四羯磨的一刻。受戒者先以善心禮僧足,領受衣缽、求和上、詢問、精進乞戒,再胡跪合掌完成白四羯磨;善心相續而戒色成就。
若先次第法中。常生善心起諸教業。白四羯磨時。起貪欲瞋恚等諸不善念。於此心中成就戒色。是名不善心中得戒。以本善心善教力故。而得此戒。非不善心力也。
若先前依受戒次第常生善心,也已發起種種受戒的教業,但到了白四羯磨時,忽然生起貪欲、瞋恚等不善念,戒色仍可在這個心位中成就,因此稱為不善心中得戒。
然而得戒的力量並不是來自當下的不善心,而是由先前的善心與善教之力所成。因此,「不善心中得戒」不能理解成不善心本身具有成就戒法的力量。
以本善心善教力故。而得此戒。非不善心力也。
雖然戒色恰在不善念生起時成就,真正使戒成立的因緣仍是先前善心與善教的力量。不善心只是得戒當下出現的心念,並非得戒之因。
先以善心起於教業。白四羯磨時。或睡或眠。於眠心中而生戒色。是名無記中得戒也。先以善心起於教業。白四羯磨時。入滅盡定。即於爾時成就戒色。名無心中而得戒也。
若先以善心發起受戒的教業,在白四羯磨進行時或睡或眠,戒色在睡眠的心位中生起,便稱為無記中得戒。
另一種情況,也是先以善心發起教業;白四羯磨時入滅盡定,就在那個時候成就戒色,稱為無心中得戒。
兩種情況都以前面的善心與受戒教業為基礎,只是戒色成就當下分別處於睡眠的無記心,或入滅盡定的無心狀態。
於眠心中而生戒色。是名無記中得戒也。
睡眠時的心屬此處所說的無記心,若先前受戒因緣已由善心發起,白四羯磨時即使處於睡眠,仍可在此心位中生起戒色。
入滅盡定。即於爾時成就戒色。名無心中而得戒也。
入滅盡定時屬無心,此時仍能因先前善心所起教業及白四羯磨而成就戒色,所以稱為無心中得戒。
優波離復白佛言。若白衣不受五戒。直受十戒。為得戒不。答曰。一時得二種戒。得優婆塞戒。得沙彌戒。若不受五戒十戒。直受具戒。一時得三種戒。
優波離又問:如果白衣沒有先受五戒,直接受十戒,能不能得戒?回答說,可以一時得到兩種戒,即優婆塞戒與沙彌戒。
若五戒、十戒都沒有先受,而直接受具戒,則能在一時得到三種戒。這說明就戒法成就而言,直接受較後的戒時,可以同時具足較前的戒。
若白衣不受五戒。直受十戒。為得戒不。答曰。一時得二種戒。得優婆塞戒。得沙彌戒。
白衣直接受十戒時,不只得到沙彌戒,也同時得到優婆塞戒,因此是一時得二種戒。
若不受五戒十戒。直受具戒。一時得三種戒。
直接受具戒時,即使沒有事先分別受五戒與十戒,也能一時成就五戒、十戒、具戒三種戒。這回答的是「能否得戒」的問題,尚未否定正常修學次第的意義。
憂波離復白佛言。若受具戒。一時得三種戒者。何須次第先受五戒次受十戒後受具戒耶。答曰。雖一時得三種戒而染習佛法必須次第。先受五戒。以自調伏信樂漸增。次受十戒。既受十戒善根轉深。次受具戒。如是次第得佛法味。深樂堅固難可退敗。
優波離於是追問:既然受具戒時可以一時得到三種戒,為什麼還要先受五戒,再受十戒,最後才受具戒?
回答指出,雖然戒可以一時成就三種,熏習佛法仍然必須有次第。先受五戒,用來調伏自己,使對佛法的信心與好樂逐漸增長;再受十戒,使善根進一步深厚;然後才受具戒。
依這樣的次第逐漸深入,才能得佛法味,使內心對佛法的深厚好樂更加堅固,不容易退敗。
雖一時得三種戒而染習佛法必須次第。
「一時得三種戒」說的是戒法成就;「染習佛法必須次第」說的是修學熏習。兩者並不衝突。戒可以一時具足,信樂、調伏與善根仍需要漸次培養。
先受五戒。以自調伏信樂漸增。次受十戒。既受十戒善根轉深。次受具戒。
五戒先使身心調伏,信樂逐漸增長;十戒使善根更深;再進入具戒。每一步都有其熏習作用,不只是形式上的階級排列。
如是次第得佛法味。深樂堅固難可退敗。
依次第受持,使人逐漸體會佛法之味,對佛法的好樂也由淺入深,最後堅固而不易退失。這正是漸次修學所要成就的內在力量。
如遊大海漸漸入深。入佛法海亦復如是。若一時受具戒者。即失次第又破威儀。復次或有眾生應受五戒而得道果。或有眾生因受十戒而得道果。以是種種因緣。是故如來說此次第。
這裡以進入大海作譬喻。人在海中不是一步便到深處,而是從淺處逐漸向深處前進;進入佛法之海也是如此,要隨修學因緣漸漸深入。
若一開始便受具戒,就會失去應有的次第,也破壞相應威儀。除此之外,眾生根機不同,有的眾生應在受五戒時得道果,有的眾生因受十戒而得道果。正因存在種種不同因緣,如來才施設這樣的受戒次第。
如遊大海漸漸入深。入佛法海亦復如是。
譬喻中的情境,是由海邊淺處逐步進入深處,並非突然置身深海。法義所對應的是修學佛法也有由淺入深的過程,先調伏、增長信樂,再使善根轉深。落在當下修行,就是不因急於求深而輕忽眼前應學、應持、應熟習的基礎。
或有眾生應受五戒而得道果。或有眾生因受十戒而得道果。
不同眾生與不同戒法具有不同得道因緣。五戒、十戒的次第並非多餘,其中可能正是某些眾生得道的因緣所在。
若先受五戒。次受十戒。受十戒時亦成就二戒五戒十戒。受十戒已次受具戒。受具戒時成就三種戒。五戒十戒具戒。七種受中唯白四羯磨戒次第三時得。餘六種受戒但一時得。無三時次第也。
若依次第先受五戒,再受十戒,到了受十戒時便同時成就五戒與十戒兩種戒。受十戒後再受具戒,到了具戒成就時,便同時具足五戒、十戒、具戒三種戒。
七種受戒方式之中,只有白四羯磨戒依次第在三個時位中取得;其餘六種受戒,都只在一時得戒,沒有這種三時次第。
受具戒時成就三種戒。五戒十戒具戒。
依正常次第受戒,到了具戒成就時,先前五戒、十戒並沒有因受更高戒法而消失,而是三種戒同時成就。
七種受中唯白四羯磨戒次第三時得。餘六種受戒但一時得。無三時次第也。
七種受法並非全部都依三時次第。只有白四羯磨戒具有次第三時得戒,其餘六種都是一時得戒。這使「次第得」與「一時得」的適用範圍明確分開。
《今日修行觀照》
「現在一念得戒」把修行帶回很實際的位置。過去做得好或不好,都已經過去;未來能走到哪裡,也尚未發生。眼前真正可以照顧的,就是這一念是否願意向善、是否願意守護已經發起的善心。
然而重視當下一念,也不等於忽略長期熏習。五戒使人自我調伏、信樂漸增;十戒使善根轉深;具戒則承擔更完整的戒法。這樣的漸進,使一時的發心慢慢成為不易退失的力量。
當下一念可以立下方向,長久熏習使這個方向逐漸堅固。
大海的譬喻尤其值得觀照。站在淺處時,不必因尚未到深處而焦急;已經走得較深,也不能因此輕忽曾經走過的基礎。
不越過自己應學的次第,也不輕視眼前能實踐的善法。
《慧照心得》
「如遊大海漸漸入深。入佛法海亦復如是。」這個譬喻很平實,也很深。
一時得三種戒,並沒有使次第失去意義。戒法可以一時成就,人的信樂、調伏與善根卻仍須熏習。若只求快速抵達更深的位置,內心沒有相應成熟,即使形式上向前,修學也未必堅固。
次第不是拖慢修行,而是在使信樂、善根與承擔逐漸相應。
現在一念得戒,也使人不必把修行推給明天。漸次深入與把握當下並不相違:每一個次第,都只能在現在的一念中真正實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