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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六(4)〈佛斷習氣・阿難總持法藏〉

學僧 釋慧照

佛果究竟不退,又進一步顯出佛與二乘在習氣是否斷盡上的差別。經中以三位漏盡比丘仍有宿習之相為例,說明煩惱漏盡與習氣盡除並非同一層次。隨後由「如是我聞」追問阿難如何總持佛二十年間未曾親聞的說法,再由阿難侍佛所發之願、佛善巧開示與阿難強持之力,進入八萬法藏的不同解說。

復次佛習氣斷。二乘習氣不盡。如牛齝比丘。常作牛齝。以世世牛中來故。如一比丘雖得漏盡。而常以鏡自照。以世世從婬女中來故。如一比丘跳枰擲閣。以世世從獼猴中來。不得名世尊。

又從習氣是否斷盡辨明佛與二乘的差別。佛的習氣已斷,二乘雖能斷除煩惱,習氣仍可能未盡。

經中舉出三個例子。牛齝比丘常作牛齝之相,說是因為世世從牛中來;另一位比丘雖已漏盡,仍常以鏡自照,說是因為世世從婬女中來;又有一位比丘常有跳枰擲閣之舉,說是因為世世從獼猴中來。三者都用來說明:即使已經有所證得,過去長久熏習留下的習氣仍可能現行,因此不能以此稱為世尊。

佛習氣斷。二乘習氣不盡。

這裡所辨的是「習氣」是否究竟斷盡,不應把三位比丘仍有宿習之相理解成其漏盡之果不存在。經文明說其中一位「雖得漏盡」,卻仍保有過去長久熏習形成的行為習氣,正以此顯示兩者有所差別。

凡言如是我聞者。佛在時言。我聞為是滅後也。撰法藏者言我聞。佛二十年中說法。阿難不聞。何得言我聞。

接著從「如是我聞」提出問題:這個「我聞」是在佛住世時所說,還是在佛滅後結集法藏時所說?回答的脈絡指出,是撰集法藏者說「我聞」。

但隨即又有新的疑問:佛說法的前二十年間,阿難並未全部親自聽聞,既然如此,阿難怎能對這些法同樣說「我聞」?

佛二十年中說法。阿難不聞。何得言我聞。

這個問難不是停在「如是我聞」四字的表面,而是追問阿難總持法藏的根據。後面的多種回答,正是針對這個問題而來。

答曰。云諸天語阿難。又云。佛入世俗心令阿難知。又云。從諸比丘邊聞。

對於阿難如何得知佛前二十年所說之法,這裡先列出三種解說:一說由諸天告訴阿難;一說佛入世俗心而使阿難得知;又一說阿難從諸比丘處聽聞。

經文並列諸說,沒有把其中一說改寫成唯一答案。因此解義時也應保留這種並列關係,不任意刪去其中任何一說。

云諸天語阿難。又云。佛入世俗心令阿難知。又云。從諸比丘邊聞。

同一問題可以有不同解說。此處重要的是完整看見經文如何回答,而不是自行選定其中一說,再把其餘說法隱去。

又云。阿難從佛請願。願佛莫與我故衣。莫令人請我食。我為求法恭敬佛故。侍佛所須不為衣食。諸比丘晨暮二時。得見世尊。莫令我爾。欲見便見。又佛二十年中所說法盡為我說。

又有一說,從阿難向佛所請之願來說明。阿難願佛不要把舊衣特別給他,也不要令人特別請他受食,因為他侍奉佛,是為求法、恭敬佛,不是為了衣食利益。

阿難又請求,不要像一般比丘只能晨暮二時見佛,而是有需要時便能見佛;並請佛將前二十年間所說之法全部為他宣說。

我為求法恭敬佛故。侍佛所須不為衣食。

阿難先表明自己侍佛的用心:所求的是法,不是衣食。這使侍奉與求法相連,也使後面請佛重說前二十年法有了清楚的因緣。

問曰。二十年中所說法句。何由可說。答曰。佛善巧方便。於一句法中演無量法。能以無量法為一句義。佛粗示其端緒。阿難盡已得知。速利強持力故。

即使佛願意將二十年間所說之法告訴阿難,又產生另一個問題:二十年中所說的眾多法句,如何能夠重新宣說完畢?

回答指出,佛具善巧方便,能從一句法演出無量法,也能把無量法攝為一句之義。佛只要大略顯示其端緒,阿難便能全部領會,因為阿難具有迅速、敏利而強固的受持能力。

佛善巧方便。於一句法中演無量法。能以無量法為一句義。

「一句」與「無量法」在這裡不是彼此隔絕:佛能由一句開演無量,也能將無量攝歸一句。阿難則因強盛的總持能力,在佛顯示端緒之後便能領會。

八萬法者。又云。如樹根莖枝葉名為一樹。佛為眾生始終說法名為一藏。如是八萬。又云。佛一坐說法名為一藏。如是八萬。又云。十六字為半偈。三十二字為一偈。如是八萬。

接著解說「八萬法」如何計數。第一說以樹作譬:根、莖、枝、葉雖有不同部分,合起來仍稱一樹;同樣,佛為一眾生從始至終所說之法,可以合稱一藏,如此計為八萬。

第二說以佛一次坐中說法為一藏,如此有八萬藏。第三說則以偈頌字數計算:十六字為半偈,三十二字為一偈,如此計為八萬。

如樹根莖枝葉名為一樹。佛為眾生始終說法名為一藏。

字面上,樹有根、莖、枝、葉,各部分不同而共同成為一樹;對應法義,是佛為眾生所作一個完整始終的說法,可以總攝為一藏;回到修學上,讀經也要學習看見前後完整關係,不因經文分成許多句段,就失去整體法義。

又云。長短偈四十二字為一偈。如是八萬。又云。如半月說戒為一藏。如是八萬。又云。佛自說六萬六千偈為一藏。如是八萬。又云。佛說塵勞有八萬。法藥亦八萬。名八萬法藏。

經中繼續列出其他計算法:有說長短偈以四十二字為一偈,如此計為八萬;有說如半月說戒為一藏,如此計為八萬;又有說佛自說六萬六千偈為一藏,如此有八萬。

最後又從煩惱與對治來解釋:佛說眾生塵勞有八萬,對治塵勞的法藥也有八萬,所以稱為八萬法藏。

佛說塵勞有八萬。法藥亦八萬。名八萬法藏。

「塵勞」與「法藥」相對而說,顯出法不是為增加知識而施設,而是針對眾生煩惱給予對治。煩惱差別眾多,相應的法門也隨之施設。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先從「佛習氣斷,二乘習氣不盡」說起,使我們看到一件很實際的事:有些習慣不是知道錯了,就會立刻消失。

日常生活中最容易看見自己的習氣。有人遇到不順便急著辯解,有人習慣比較,有人一受稱讚便歡喜,一受批評便不安;也有人明知不應惡口,情緒一起仍立刻說出口。這些反覆出現的反應,正值得長期觀察。

看見習氣,不是為了責怪自己,而是要知道下一次從哪裡用功。

阿難侍佛又給我們另一個觀照。他明白說「我為求法恭敬佛故。侍佛所須不為衣食。」親近佛陀,所求的是法,不是特殊待遇。

我們親近道場、善知識、經典,也可以常問自己:我究竟在求什麼?若真正為法,就應把心放在聞法、受持、改變習氣,而不是在自己得到多少重視。

八萬法藏最後以「塵勞有八萬,法藥亦八萬」來說明,更能直接落在生活中。自己的煩惱在哪裡,修行就從那裡下手。

《慧照心得》

佛習氣已斷,二乘習氣未盡。讀到這裡,會知道修行不能只看自己懂了多少,更要看那些長久熏習的反應有沒有逐漸改變。

阿難所發的願也很清楚:「我為求法恭敬佛故。侍佛所須不為衣食。」這一句很值得反覆觀照。真正求法的人,重點不是自己得到什麼,而是法有沒有入心。

佛能「於一句法中演無量法,能以無量法為一句義」,阿難又能迅速強持。這使人看到,聞法既要廣學,也要能攝持。讀得很多,最後仍要回到自己最現前的一念心。

八萬塵勞有八萬法藥。煩惱多,不代表沒有路可走;真正要做的是認出自己的煩惱,再依相應之法去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