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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六(2)〈佛陀名覺・知說俱盡〉

學僧 釋慧照

優波離奉佛之命,要宣明三寶、四諦與諸戒差別,卻沒有自行立說,而是先從「三寶究竟是什麼」向佛請問。佛先解「佛陀」之義:覺了一切法相,自覺而又覺他;再由「佛能一切說」展開問答,辨明佛所知、所說與二乘智慧的差別。歸依三寶之前,先要明白所歸依的佛寶何以稱為「佛」。

云何名三寶。佛法及眾僧。三寶若無性。云何分別說法僧差別名。歸依三寶者。云何而奉行。三歸若一者不應說言三。若說三歸者。云何七眾名。爾時優波離白佛言。世尊。何所歸依名歸依佛。爾時如來一一稱解。答曰

優波離首先提出一連串根本問題:什麼叫作三寶?佛、法、僧三寶若說沒有各自固定自性,又為什麼分別安立佛、法、僧三種名稱?歸依三寶之人應當如何奉行?如果三歸其實是一,為何稱作「三」?若確實有三歸,又如何安立七眾的差別?

這些問題最後收攝到第一個要點:究竟歸依什麼,才叫歸依佛?如來因此依次為優波離解說。

何所歸依名歸依佛。

歸依不是只有口中稱念名稱。既稱「歸依佛」,便要明白「佛」究竟以什麼意義稱佛、自己真正歸向的是什麼。優波離由此向下追問,使三歸不只停留在形式,而進入對三寶本義的辨明。

佛陀者覺。覺了一切法相故。復次一切眾生長眠三界。佛道眼既開自覺覺彼。故名為覺。佛於一切法。能一切得一切說。

佛陀,就是「覺」。之所以稱為覺,是因為覺了一切法相。又,一切眾生長久沉眠於三界之中,佛的道眼已經開啟,不但自己覺悟,也能使他人覺悟,所以稱為「覺」。

接著又說,佛對於一切法,能夠一切得、一切說。這就把佛陀之「覺」從自覺、覺他,再推進到對一切法的通達與宣說。

[[emphasis]]佛陀者覺。覺了一切法相故。

佛道眼既開自覺覺彼。故名為覺。[[/emphasis]]

「覺」不只是自己知道一些道理,而是從眾生長眠三界的迷惑中真正醒覺;自己覺悟之後,又能引導其他眾生覺悟。因此佛陀之覺,同時具有自覺與覺他的意義。

問曰。佛云何一切說。為應時適會隨宜說耶。為當部黨相從說耶。答曰。佛隨物適時說一切法。後諸弟子結集法藏。以類撰之。佛或時為諸弟子制戒輕重有殘無殘。撰為律藏。或時說因果相生諸結諸使及以業相。集為阿毘曇藏。為諸天世人隨時說法。集為增一。是勸化人所習。為利根眾生說諸深義。名中阿含。是學問者所習。說種種隨禪法。是雜阿含。坐禪人習。破諸外道。是長阿含。

既說佛能「一切說」,便進一步問:佛說一切法,是依不同時機、不同對象、不同因緣隨宜而說,還是原本就按照後來經藏的部類次第而說?

回答指出,佛是隨眾生的情況與適當時機宣說一切法,後來弟子結集法藏,才依內容性質分類整理。佛有時為弟子制定輕重、有殘、無殘等戒法,後來撰為律藏;有時宣說因果相生、諸結、諸使以及業相,集為阿毘曇藏。

又為諸天世人隨時說法,集為增一,是勸化之人所習;為利根眾生宣說深義,名為中阿含,是學問者所習;宣說種種隨禪之法,是雜阿含,為坐禪者所習;破諸外道,則是長阿含。

佛隨物適時說一切法。後諸弟子結集法藏。以類撰之。

佛說法是面對眾生現前根機與因緣而說;後來的分類,是弟子結集時依其內容整理。這使人知道,法藏雖有不同部類,根本仍在佛隨機施教、令眾生得到相應利益。

問曰。佛若一切說者。有經云。佛坐一樹下捉一枝葉。問弟子曰。此枝葉多樹上葉多。答曰。樹上葉多。佛言。我所知法如樹上葉。我所說法如掌中葉。云何言佛一切說耶。答曰。有別相一切。總相一切。今言別相一切。有言。佛能一切說。但眾生不能盡受。佛非不能說。有言。應云一切知直言說。不得言一切說也。

接著提出一個直接的問難:若說佛「一切說」,為什麼又有經說,佛手中所持的葉少,樹上的葉多;佛所知之法如樹上葉,而所說之法如掌中葉?如此怎能說佛一切說?

回答先區分「別相一切」與「總相一切」,此處所說的是別相的一切。又有一種解釋認為,佛具有宣說一切法的能力,只是眾生沒有能力全部領受,不是佛不能說。另有一說,應當說佛「一切知」,至於「一切說」則不能如此直接安立。

佛能一切說。但眾生不能盡受。佛非不能說。

這裡保留了不同解說,重點都指向一件事:不能因佛實際所說有所取捨,就反推佛的智慧有所不足。佛說法與眾生能否承受之間,還有根機與因緣的差別。

問若佛知而能說。聲聞緣覺依知而能說。何不稱佛耶。答曰不爾。佛知說俱盡。二乘知說於法有所不盡。復次佛解一切法。盡能作名。二乘不能。復次佛得無邊法。能無邊說。二乘不能。復次有共不共。二乘所得共。佛所得不共。聲聞所得三乘同知。中乘所得二乘共知。唯佛所得二乘不知。獨佛自知。

問者再進一步:如果「知道而且能說」就是佛,那麼聲聞、緣覺同樣有所知,也能依自己所知宣說,為何不能稱佛?

回答指出,兩者並不相同。佛的知與說都究竟圓滿,二乘的知與說對於諸法仍有所未盡。佛能了解一切法,也能對一切法建立名義而宣說,二乘不能;佛所得之法無邊,因此能作無邊宣說,二乘也不能。

又從「共」與「不共」來分別:聲聞所得,三乘可以共同了知;中乘所得,二乘可以共知;唯有佛所得之法,二乘不能盡知,是佛自己所證知的不共之法。

佛知說俱盡。二乘知說於法有所不盡。

差別不只在於「有沒有智慧」,而在是否究竟圓滿。聲聞、緣覺已有真實所證,不能因此說其無知;但佛的智慧與宣說,依此處所辨,則是無邊而究竟。

復次函大蓋亦大。法大法相無邊。佛以無邊智知說無邊法。二乘智有邊故不稱法相。復次有根義。根者慧根。義者慧所緣法。佛根義俱滿。慧所緣法無有不盡。二乘根義二俱不滿。復次佛得如實智名。於一切法相如實了故。二乘知法不盡原底。兼有所不周。是以不得稱如實智。以是種種義故。二乘不得稱佛。

又以「函大蓋亦大」說明:容器大,覆蓋它的蓋也相應廣大;法廣大、法相無邊,佛以無邊智慧了知並宣說無邊之法。二乘智慧有其邊際,因此不能與佛同等而稱。

再從「根」與「義」說明。「根」是慧根,「義」是智慧所緣之法。佛的慧根與所緣法都圓滿,智慧所緣沒有不能窮盡之處;二乘則二者皆未圓滿。

佛又得「如實智」之名,因為對一切法相能如實了知;二乘雖然有知,但未能盡其根源底際,也有所不能周遍。因此依這些不同義理,聲聞、緣覺不能稱為佛。

[[emphasis]]佛以無邊智知說無邊法。

佛根義俱滿。慧所緣法無有不盡。[[/emphasis]]

從「佛陀者覺」一路說到這裡,佛寶之所以為佛寶逐漸顯明:不是只因能說法,也不是只因具有某一分智慧,而是覺了一切法相,自覺覺他,知說俱盡,智慧所緣無有不盡。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很容易把「知道」當成「做到」,又把「能說」當成「已證」。這一篇卻反覆辨明「知」與「說」的深淺,最後指出佛是「知說俱盡」。

回到自己身上,可以先問:我現在懂得的佛法,有多少只是能說?又有多少已經真正進入自己的行為?

知道瞋恚不好,遇境時是否仍被瞋心牽著走?知道無常,面對失去時是否完全不能接受?知道不應我慢,遇到別人糾正時是否立刻防衛?

修行不是把「我知道」說得越來越多,而是讓所知道的法,一點一點改變自己的身口意。

佛隨眾生根機適時說法,也給我們一個很實際的方向:不要急著一次承擔所有法門。先找出自己現在最需要對治的煩惱,將已經聽聞的法真正用上。

若當下最重的是瞋,就先學會在瞋起時停住惡口;若最重的是貪著,就練習節制與布施;若最重的是我慢,就學習聽取他人意見、恭敬有德之人。

《慧照心得》

優波離一開始問「何所歸依名歸依佛」,使我看到三歸不能只停在口頭。既然說自己歸依佛,就應當知道自己所歸向的,是怎樣的覺悟與智慧。

佛陀名「覺」,不只自覺,也能覺他;不只知法,而且「知說俱盡」。經中又以佛與聲聞、緣覺比較,使人知道:有真實所知,不等於已經究竟;有所證得,也不能因此自滿。

這對日常修學很重要。我們讀經稍多,很容易覺得自己懂;能向別人解說幾句,又容易把「會說」誤認為「會修」。真正遇到境界,貪瞋癡一起來,才知道有些法只是記在心裡,還沒有真正成為自己的力量。

經中又說,佛隨物適時說法,後來弟子才依類結集。這也使我想到,學法不是為了把分類背得完整,而是要找到自己當下真正需要受持的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