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五（12）〈憍曇彌憶三請出家未蒙聽許；阿難念養育深恩代為啟請〉

華色比丘尼說完在家受苦、入佛法修習得道的因緣後，佛姨母憍曇彌比丘尼告訴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尼、優婆夷及一切女人：佛法具有大利益與功德，一切眾生皆有分；她回憶自己當初為一切女人三次向如來請求入佛法，卻未蒙聽許，因而憂悲離開祇桓。阿難見她悲淚滿目，詢問原因，得知她三請出家未遂，便主動表示願代為啟請。如來前，阿難以憍曇彌乳哺養育如來色身、具有大恩分為由，再三請求。如來說明並非不知道母人的重恩，而是不樂女人入佛法中，並說若聽女人入佛法，正法將漸微漸滅於五百歲。阿難再次禮佛啟請，指出過去諸佛具四部眾。如來最後說，若憍曇彌愛樂佛法、發大精進、清淨修習八敬之法，便聽許入佛法。阿難隨即把消息告知憍曇彌；憍曇彌悲喜交集，表示願盡奉如來祕教，即使喪失身命也終不退失。

爾時佛姨母憍曇彌比丘尼告一切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尼．優婆夷及一切女人。而作是言。佛法大利。一切功德三種果報。唯有如來佛法海中乃具有之。一切眾生皆悉有分。

當時佛的姨母憍曇彌比丘尼，告訴一切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尼、優婆夷以及一切女人：佛法具有廣大的利益，其中具足一切功德與三種果報；一切眾生對此皆有其分。

此處先從佛法的大利益說起。後面原典才進一步說明她當初為何三次向如來請求，以及阿難如何代為啟請。

佛法大利。一切功德三種果報。唯有如來佛法海中乃具有之。一切眾生皆悉有分。

「三種果報」在這裡先提出，後文如來才明確說出「人天泥洹」。因此此處依原文次第，不提前代入後面的解說。

而我等一切女人。如來不聽。以一切女人多諸疑惑執著難捨。以執著故。使諸結業無量纏縛癡愛覆心。覆心重故。愛水所沒不能自出故。

憍曇彌接著回述，如來當初沒有聽許一切女人入佛法，並在此說到疑惑、執著難捨，以及由執著而使結業纏縛、癡愛覆心，乃至為愛水所沒而不能自出。

這是此處憍曇彌對當初因緣的陳述，應依這段經文的語境理解，不宜離開原典而擴張成對所有女人的概括判斷。

以執著故。使諸結業無量纏縛癡愛覆心。

就修行法義而言，這一連串語句所指出的核心，是「執著」如何進一步形成纏縛。心被癡愛覆蔽之後，便難以自行從愛著之中出離。

無論何種身分，修行都要回到自己現前的執著：什麼最難捨？什麼一被觸動便使心失去清明？能照見這些地方，才有下手修習之處。

以二等智故。懈怠慢惰故。現身不能莊嚴菩提獲得三十二相故。於生死中失轉輪聖王所有勝果。

憍曇彌繼續說到「二等智」、懈怠慢惰，以及不能莊嚴菩提、獲得三十二相，又在生死之中失去轉輪聖王所有勝果。

這些語句都屬於她此刻向眾女人所說的內容，正文依原典次序保留，不另外從外部典籍補釋「二等智」等名相。

以十善法攝眾生故。亦失無上梵王之位。能為建立正法勸發諮請。使一切眾生得利樂故。

此處又提到以十善法攝受眾生、梵王之位，以及建立正法、勸發諮請，使一切眾生得到利益安樂。

從這些語句可以看見，憍曇彌所重視的不只是自己能否入佛法，而是後面明說「我為一切諸女人故」，她的請求具有為後來女人求法的方向。

是故如來不聽女人樂為弟子。天魔波旬及諸邪見一切外道。長夜惡邪執著邪論。殘滅正法毀佛法僧。是故如來不聽女人樂入佛法。

憍曇彌在此繼續陳述當時如來不聽女人樂為弟子、樂入佛法的因緣，並提及天魔波旬、諸邪見與一切外道長夜執著邪論、殘滅正法、毀佛法僧。

這些都是本段原典自身的說法。正式解讀時應守住經文所說的範圍，不自行增補其他時代、其他經論的解釋。

我為一切諸女人故。三請如來欲求佛法。如是至三。亦不聽許。

憍曇彌說，自己是為了一切女人的緣故，三次向如來請求佛法；然而請求直到第三次，仍沒有得到聽許。

我為一切諸女人故。三請如來欲求佛法。

這一句把她請法的發心說得很清楚。她不是只為自己求得一個身分，而是「為一切諸女人故」。後面她蒙許之後，又會再次為未來惡世中的善女人向佛啟請，前後相應。

時我不果所願。心懷悵恨憂悲苦惱。即出祇桓悲淚滿目

三次請求仍未蒙允許，憍曇彌沒有成就自己的願望，心中充滿悵恨、憂悲與苦惱，離開祇桓時雙眼滿是淚水。

原典沒有把她求法未遂後的情緒略過。她有堅定求法之心，也會因願望未成而悲傷流淚。

爾時阿難即問我言。母人何故憂愁如此。

阿難看見憍曇彌如此憂愁，便主動詢問：「母人為什麼這樣憂愁？」

阿難先看見她的苦，再詢問原因，並沒有在不知道事情經過以前自行猜測。

我時即報侍者阿難。欲求出家修行佛法。三請如來如來不許。以是因緣我憂愁耳。

憍曇彌便把原因如實告訴阿難：自己想要出家修行佛法，已經三次請求如來，如來都沒有允許，所以才如此憂愁。

欲求出家修行佛法。

她所求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出家修行佛法。三次未成之後，求法之心並沒有因此改變。

爾時阿難即報我言。母人莫愁。我當啟請如來使母人得入佛法。

阿難聽完之後，安慰憍曇彌不要憂愁，並主動表示：我會向如來啟請，使母人得以進入佛法。

我當啟請如來使母人得入佛法。

阿難不是只說一句安慰的話，而是承擔下一步行動。他知道憍曇彌的願望後，願意親自前往如來處啟請。

憍曇彌。聞是語已心大歡喜。爾時阿難入白佛言。世尊。今欲從佛啟請一願。佛言。聽汝說之。

憍曇彌聽見阿難願意代為啟請，心中大為歡喜。

阿難隨即入見如來，向佛說自己希望啟請一願。如來允許他說出所請之事。

阿難白佛言。憍曇彌母人者。乳哺養育如來色身。至今得佛。依因母人之所成立。母人於如來有大恩分。

阿難向佛說，憍曇彌母人曾經乳哺、養育如來色身，直到今日成佛，色身的養育依於母人而成立，因此母人對如來具有很大的恩分。

乳哺養育如來色身。

阿難此處首先從憍曇彌實際的養育之恩啟請。他沒有抽象地只說「她很有恩」，而是明確指出乳哺與養育如來色身。

如來猶尚聽於一切眾生入佛法中。況於母人而不聽許

阿難接著說，如來尚且聽許一切眾生進入佛法，何況對於具有如此養育恩分的母人，怎能不予聽許？

這是阿難第一次向佛提出的理由：一方面是一切眾生入佛法的因緣，一方面是憍曇彌對如來具有深重養育恩。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如來非不知母人於如來所有是重恩。但不樂使女人入佛法中。

佛告訴阿難：正如你所說，如來並非不知道母人對如來具有這樣的重恩；但是不樂意使女人進入佛法之中。

如來非不知母人於如來所有是重恩。

這一句需要守住原文。佛並沒有否定憍曇彌的養育重恩；後面所說的是另一層對女人入佛法的考量。

此處也尚未進入卷末「如來終不於諸眾生而計有恩」的平等義，因此不宜把後面的辨義提前混入。

如來若聽女人入佛法中者。正法當漸微漸滅於五百歲。是故如來不樂喜聽女人入佛法中。

佛接著告訴阿難，依此處所說，如果聽許女人進入佛法，正法將漸漸衰微，於五百歲中漸至滅失，因此如來不樂喜聽女人入佛法。

這是本經此處明載的說法。依既定原典規範，只按這段文字本身說明，不從外部版本補入其他解釋，也不把它擴張為超出此處經文的普遍判斷。

爾時阿難頭面禮佛足。長跪叉手重白佛言。世尊。阿難自念。過去諸佛具四部眾。而我釋迦如來獨不具耶。

阿難聽完佛的回答，頭面禮佛足，長跪叉手，再次向佛啟請。

這一次他提出另一個理由：自己思惟過去諸佛具足四部眾，難道釋迦如來獨獨不具足嗎？

過去諸佛具四部眾。而我釋迦如來獨不具耶。

阿難第一次以憍曇彌的養育重恩啟請，第二次則提出過去諸佛具四部眾。第一次未蒙聽許之後，他沒有因而放棄，而是恭敬禮佛，再次陳明所思。

佛告阿難。若憍曇彌。愛樂佛法發大精進清。淨修習八敬之法者。聽入佛法。

佛最後告訴阿難：如果憍曇彌愛樂佛法，發起大精進，清淨修習八敬之法，便聽許她進入佛法。

愛樂佛法發大精進清。淨修習八敬之法者。聽入佛法。

這裡正式出現聽許。

原文只說「八敬之法」，在師父貼出的這一卷文字中沒有逐條列出八項內容，因此正文只保留原典所說，不從其他經典或外部資料補入八條細目。

阿難即時頭面禮佛。右遶三匝即便出外。白母人言。阿難已勸請如來。得使母人奉持佛法。

阿難得到如來聽許後，立即頭面禮佛，右繞三匝，隨即出去告訴憍曇彌：阿難已經勸請如來，使母人得以奉持佛法。

從「我當啟請如來」到真正取得聽許，再親自把消息帶回來，阿難完整履行了先前對憍曇彌所說的承諾。

憍曇彌。聞是語已心大歡喜白阿難言。善哉阿難。乃能慇懃勸請如來。得使母人稱遂本願。

憍曇彌聽見消息後，心中大為歡喜，讚歎阿難能如此慇懃地勸請如來，使自己終於得遂本願。

乃能慇懃勸請如來。得使母人稱遂本願。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願望能夠成辦，阿難在其中有實際勸請之功。這也為下一篇如來明說「以阿難故。令諸女人得入佛法」留下直接的前因。

阿難具宣如來慇懃之教。母人聞已悲喜交集。而我身者是無常身。今日乃得貿易寶身。今我命者念念遷滅代謝不定。始於今日貿易寶命。

阿難把如來慇懃教示的內容完整告訴憍曇彌。她聽後悲喜交集，思惟自己的身體本是無常之身，如今得以用它成就寶貴的修法之身；生命念念遷滅、代謝不定，如今也因此得到更有價值的方向。

今我命者念念遷滅代謝不定。

她才剛得到自己三請未遂、由阿難再三勸請才成辦的修法因緣，因此更加清楚身命無常，不願再使難得因緣空過。

今我所有身命財者。眾緣所共無有真主。今日乃得貿易寶財。

憍曇彌又觀察自己所有的身、命與財，都是眾多因緣共同成就，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可以真正自主的主人。

如今能將這些原本無常的身命財用於佛法，她視之為「貿易寶財」。

我思惟如是功德利故。於阿難所深生恭敬供養之想。白言。大德阿難。願不有慮。

憍曇彌思惟自己所得的功德利益，因此對阿難深深生起恭敬與供養之想，並告訴阿難不必有所憂慮。

她沒有把阿難的幫助視為理所當然，而是在所願成就之後立即知其恩分。

如來祕教當盡奉行。假使喪失身命終不退失。如來即當宣說微妙八敬之法。難可毀犯

憍曇彌明確表示，如來的祕教自己都將盡力奉行，即使因此喪失身命，也終不退失。

接著原文說，如來即將宣說微妙八敬之法，難可毀犯。

假使喪失身命終不退失。

三次請求未成時，她悲淚滿目；如今終於蒙許，她所作的回應不是只停在歡喜，而是發願即使身命有失，也不退失所受教法。

從求法到得法，再到護持所受之法，這才使求法之心完整落實。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清楚的兩條線，一條是憍曇彌的求法，一條是阿難的助緣。

憍曇彌三次請求沒有得到聽許，悲淚滿目，但她真正所求的始終沒有改變：

欲求出家修行佛法。

我們修行也會遇到因緣不成熟的時候。想做一件善事，可能被拒絕；想建立一項功課，可能幾次失敗；想改一個習氣，也可能反覆退轉。

一次不成，不必立刻把善願丟掉。可以重新觀察因緣、調整方法，再繼續努力。

阿難則讓我看到另一種修行。他看見憍曇彌悲淚滿目，先問原因；知道她的願望後，便說「我當啟請如來」，而且真的去做。

憍曇彌蒙許後又觀身命財皆由眾緣所成，念念遷滅。

這對今日修行很實際。時間會過、身體會老、財物會散。真正重要的是，在它們還能使用時，我們拿來做什麼。

無常不是叫人消極，而是提醒我們不要把能修、能行善的今日白白放過。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最感恩阿難的「慇懃」。

他不是替憍曇彌說一次話，被拒絕就算了。第一次以乳哺養育的重恩啟請，之後又長跪叉手，再以過去諸佛具四部眾重新請問。

最後如來聽許，阿難立刻出去把消息告訴憍曇彌。

有時一個人的善因緣能不能成熟，就差一位願意多走一步的人。

憍曇彌得到所求之後，也沒有認為一切理所當然。她深生恭敬供養之想，又觀身命財無常，發願奉行如來教法，終不退失。

求不到時能堅持，求到了更要珍惜。

這才是我真正需要學的地方。

難得的不是一時發心，而是因緣成熟之後，仍然把最初的心守下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