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五（13）〈憍曇彌為未來女人重請修法；如來明怨親等觀，囑念阿難恩〉

爾時憍曇彌母人。即以大悲熏修其心。普為未來一切女人重白佛言。世尊若當未來惡世之中。有善女人信樂愛敬於佛法者。唯願聽許得蒙其例。

憍曇彌自己已經蒙許進入佛法，此時並沒有只想到自己的修行，而是以大悲熏修其心，再為未來一切女人向佛啟請。

她所關切的，是未來惡世之中仍有善女人信受、愛樂、恭敬佛法時，是否也能得到同樣修學佛法的因緣。

普為未來一切女人重白佛言。

前一篇憍曇彌說自己「為一切諸女人故」三請如來；如今自己所願已成，又進一步想到未來惡世中的善女人。她的求法之心，由自己現前的因緣延伸到後來之人。

佛言善哉。若有女人護持佛法。漸次修學戒施多聞及諸善法。在家出家三歸五戒乃至具戒。及諸度脫諸助道法。皆悉聽許恣意修習。

佛讚言「善哉」，並明確說明：若有女人護持佛法，可以漸次修學戒、施、多聞以及種種善法。

無論在家、出家，從三歸、五戒乃至具戒，以及諸度脫、諸助道法，都聽許依之修習。

漸次修學戒施多聞及諸善法。

此處特別說「漸次修學」。修行不是只有一個法門或一步完成，而是從戒、施、多聞及諸善法，依自己的身分與因緣逐漸修習。

在家出家三歸五戒乃至具戒。及諸度脫諸助道法。皆悉聽許恣意修習。

原文把在家、出家都列入其中，也把三歸、五戒、具戒以及諸助道法次第列出。重點不只在「得入佛法」，更在進入之後真正修學佛法。

亦得是三種果報。人天泥洹。

前面憍曇彌曾說「一切功德三種果報」，到此處如來明確說出這三種果報為「人、天、泥洹」。

因此前文沒有提前推定其內容，而在原典自己說明之處依文辨明。

人天泥洹。

依此處所說，修學佛法所得不只關係人天善果，最終也指向泥洹解脫。修善得福不是終點，出離生死才是更深的方向。

時憍曇彌聞是說已心生歡喜而白佛言。世尊。若是果報正是佛恩。

憍曇彌聽見佛如此開示，心生歡喜，便向佛說：如果能得到這些果報，正是佛的恩德。

她從自己能入佛法，到未來善女人也能漸次修學、得到人天泥洹果報，自然生起念佛恩之心。

然而如來接下來並沒有順著「佛恩」作自我計較，而是進一步開示如來平等之心。

佛言。莫作是說。如來終不有恩於諸眾生。如來終不於諸眾生而計有恩。計有恩者則破如來平等之心。

佛告訴憍曇彌，不要如此說。如來終不對眾生計較自己有恩，也不在眾生身上建立「我曾施恩於你」的心念。

因為若計較自己對誰有恩，便破壞如來平等之心。

如來終不於諸眾生而計有恩。計有恩者則破如來平等之心。

此處的重點不是否定如來利益眾生，也不是說眾生不應知恩，而是如來自己不以「我對你有恩」來分別眾生、要求眾生回報。

前文五百釋女蒙佛救護後仍然「當念佛恩。當念報恩」；這裡則從如來自身說「不於諸眾生而計有恩」。兩者並不相違：受恩者知恩報恩，施恩者不執著自己有恩。

憍曇彌。當知如來於諸眾生計有恩無恩者無有平等。

佛進一步告訴憍曇彌：若如來對眾生分別計較誰有恩、誰無恩，便不能稱為平等。

「平等」在這裡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直接落在面對眾生時，不以恩怨關係決定慈心。

何以故。若有眾生毀害於佛如來不瞋。若有眾生以栴檀汁塗如來身如來不喜。

佛接著用兩種相反的境遇說明平等之心。

若有眾生毀害於佛，如來不因此生瞋；若有人以栴檀汁塗在如來身上，如來也不因此生喜。

一邊是毀害，一邊是恭敬供養；外境完全相反，如來的平等心卻不被瞋喜牽動。

若有眾生毀害於佛如來不瞋。若有眾生以栴檀汁塗如來身如來不喜。

這不是說善惡行為沒有差別，而是說如來不因眾生對自己好或不好，就改變平等觀照眾生的心。

對修行人而言，我們未必能立即做到如此，但可以從日常小處練習：別人讚歎時，不讓心過度攀附；別人冒犯時，也不急著以瞋恨回擊。

如來普於眾生怨親等觀。

如來普遍對一切眾生作怨親平等之觀。

如來普於眾生怨親等觀。

這一句正是前面「不瞋」「不喜」的總攝。對傷害自己的人與親近供養自己的人，如來不因私人恩怨而失去平等。

卷中五百群賊發心時曾說「怨親心平等」，諸釋子遭象踐踏時也由菩提心得平等心而不生瞋恚；到這裡，如來直接開示「怨親等觀」，使本品慈心與平等之義更加明確。

唯是阿難非如來也。以阿難故。令諸女人得入佛法。

如來接著把這件因緣明確指向阿難：此處應當念其恩者，是阿難，而不是如來；正因阿難慇懃啟請，使諸女人得到進入佛法的因緣。

以阿難故。令諸女人得入佛法。

上一篇已完整交代阿難如何看見憍曇彌悲泣、主動答應啟請，又先以乳哺養育如來色身的重恩請佛，再以過去諸佛具四部眾重新啟請。

所以這裡不是突然把功德歸給阿難，而是對前面因緣作出明確結論。

憍曇彌。未來末世。若有比丘尼及諸一切諸善女人。常當至心念阿難恩。稱名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令不斷絕。

佛告訴憍曇彌，到了未來末世，如果有比丘尼以及一切善女人，應當至心憶念阿難的恩德，稱念其名，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使這份憶念不斷絕。

常當至心念阿難恩。

此處「念恩」有非常具體的對象與原因：阿難曾為女人得入佛法慇懃勸請。因此後來得到修學因緣者，應當知道這一段因緣而念其恩德。

若不能常晝夜六時令心不忘。

原文接著說，如果不能經常如此，也應在晝夜六時使心不忘。

這一句仍承接前面的念阿難恩，重點在使知恩之心不致斷失。

時憍曇彌告諸比丘尼及一切諸善女人而作是言。我等應當至心歸命阿難大師。

聽聞佛的教示後，憍曇彌便告訴諸比丘尼以及一切善女人：我們應當至心歸命阿難大師。

她自己親身經歷三請未遂，又親眼見到阿難慇懃代請，對這份恩德尤其清楚。

若有女人欲求安隱吉祥果報。常當於二月八日八月八日。著淨潔衣。至心受持八戒齋法。晝夜六時建大精進。

憍曇彌又說，如果有女人希望求得安隱吉祥的果報，應當在二月八日、八月八日，穿著清淨潔淨的衣服，至心受持八戒齋法，於晝夜六時發起大精進。

至心受持八戒齋法。晝夜六時建大精進。

此處不是只說求安隱吉祥，而同時明確提出受持八戒齋法與精進修持。所求果報與自己的修行並不是分開的。

阿難即以大威神力。應聲護助如願即得。

憍曇彌說，阿難即以大威神力應聲護助，使所願得以成就。

這一句與前面的受持八戒齋法、晝夜六時精進相連，不能只留下「如願即得」而略去前面的修持條件。

時會大眾聞法歡喜。右遶而去

在場大眾聽聞這一番法義後，心生歡喜，右繞而去。

至此，從憍曇彌為未來善女人啟請，到如來聽許漸次修學戒、施、多聞及諸善法，再到如來開示不計有恩、怨親等觀，最後囑念阿難恩德，整段因緣完整收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報恩」帶到很深的地方。

受恩的人，要知道恩從哪裡來；施恩的人，卻不要一直計較自己有恩。

這兩面如果只學一面，都容易偏失。

如果只說「施恩不求報」，卻因此覺得自己受人幫助也不必感恩，就失去了知恩之心；如果只強調「別人欠我的恩」，又會把善行變成交換與要求。

受恩而知恩，施恩而不計恩，是兩種同時要修的心。

今天可以實際想一想：我現在能讀到佛法，是哪些人一路成就？父母、師長、翻譯經典者、傳法者、護持道場者，以及許多看不見的人，都在其中。

知道之後，不一定只是說感謝。最好的回應之一，就是不要浪費這份因緣。

好好讀、好好修，也讓正法繼續傳下去。

如來又說「怨親等觀」。這是更難的功課。

我們很容易對幫助自己的人好，對傷害自己的人生氣。真正的修行不是叫我們把兩者行為說成一樣，而是不讓自己的慈心完全被恩怨操控。

該遠離的惡行仍然遠離，該保護的眾生仍然保護；但不必再用瞋恨餵養自己的心。

平等不是善惡不分，而是不以自己的愛憎決定眾生值不值得被慈悲對待。

《慧照心得》

讀到如來說：「計有恩者則破如來平等之心。」我很受提醒。

人很容易記得自己為別人做過什麼，卻忘記自己一路上受過多少人的成就。

幫人一次，心裡記很多年；別人幫自己很多次，久了卻覺得理所當然。

這正好應該反過來修。

而這一卷最後把阿難的恩明明白白說出來，也讓我看到：佛法中的平等，並不取消世間因緣中的知恩。

阿難真的曾經慇懃啟請，所以如來教後來者念阿難恩。

知道誰曾為我們多走一步，應當記得；自己若有能力，也願意替後來的人多走一步。

前人替我們開了一條路，我們最好的報恩，就是不要讓這條路在自己這裡斷掉。

從卷首所說父母、師長、諸佛法僧、菩薩、一切眾生，到卷末的怨親等觀與念阿難恩，這一品讓「慈」與「報恩」不只停在感情，而落到平等、持戒、修學與護持正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