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五(10)〈五百釋女求出家反聞五欲之樂;華色比丘尼慈心攝受為弟子〉
五百釋女蒙如來慈善根力救護,身體手足恢復後,思惟報佛恩的方法,決定共同出家、修持禁戒、護持正法。她們求得衣缽,前往王園比丘尼精舍求索出家。六群比丘尼見諸女年輕端正,反而想以世間五欲之樂勸她們暫緩出家,並存有她們若還俗便可能布施衣缽的念頭。五百釋女聽後深感苦惱,以毒藥和於飲食為喻,指出世間五欲的過患自己早已親知,不願再被勸回其中。她們哭著離開僧房,遇見華色比丘尼。華色問明原因後,表示自己能度她們出家,五百釋女因此歡喜隨從,成為弟子。出家後,她們向和尚說起自己在家時親族喪亡、耳鼻被割、手足遭截的重苦;華色比丘尼卻告訴她們,自己在家時所受眾苦更多。五百釋女因此長跪請師宣說其在家苦難因緣。
思惟是已即求衣缽。往詣王園比丘尼精舍求索出家。
五百釋女已經決定以出家、持戒、護持正法來報佛恩。思惟決定之後,她們隨即求取出家所需的衣缽,前往王園比丘尼精舍,請求出家。
前面所說「當共出家修持禁戒護持正法」,在這裡立即化成實際行動。她們沒有只停在發願,而是準備衣缽、前往精舍、正式提出出家之請。
思惟是已即求衣缽。
「思惟是已」之後緊接「即求衣缽」,顯出她們一旦確認報恩方向,便立即付諸行動。
時有六群比丘尼。見諸釋女年時幼稚美色端正。今云何能捨此難捨而共出家。
當時有六群比丘尼,看見五百釋女年紀尚輕、容貌端正,便心想:她們如今怎麼能夠捨棄如此難捨的條件,一同出家呢?
五百釋女自己已經經歷重大苦難,並且明確決定出家;六群比丘尼卻先從她們的年齡與美色來衡量,認為這些世間條件難以捨離。
我等當為說世間五欲快樂。待年限過然後出家。不亦快乎。
六群比丘尼於是想,要為諸釋女宣說世間五欲的快樂,勸她們等年歲增長之後再出家,認為這樣豈不是更加快樂。
我等當為說世間五欲快樂。
五百釋女來到比丘尼精舍,本來是為了離開五欲、修持禁戒;此時得到的卻不是出離的勸勉,而是對世間五欲快樂的讚說。
這與她們前面歷經苦難後所作的決定正好相反。
彼若還俗。必以衣缽奉施我等。
六群比丘尼又想到,如果這些釋女因此回到世俗生活,所準備的衣缽便很可能轉而布施給自己。
這一句把前面的勸說動機說得更加明白。除了認為年輕美貌難捨五欲之外,也夾雜著對衣缽的期待。
彼若還俗。必以衣缽奉施我等。
表面上像是在替對方考慮「待年限過然後出家」,內心卻已想到自己可能得到衣缽。若自己的利益藏在勸說之中,即使話說得好聽,也可能偏離真正為對方著想的方向。
思惟是已。於釋女前。即以上事向諸女說。
六群比丘尼如此思惟之後,便真的在五百釋女面前,把前面所想的世間五欲快樂等事向她們宣說。
內心所起的念,最後成為口中所說的話。也正因如此,五百釋女聽後立即感受到與自己求出離的心完全不相應。
諸女聞已心懷苦惱。此安隱處。云何有大恐怖。如餚膳飲食和以毒藥。此比丘尼所說亦復如是。
五百釋女聽完之後,心中十分苦惱。她們原以為來到的是安隱之處,卻反而感到其中有令人恐怖之事。
她們用飲食作譬喻:本來是美好的餚膳飲食,如果其中混入毒藥,看似可食,實際卻會造成傷害。她們認為六群比丘尼所說的話也是如此。
如餚膳飲食和以毒藥。
從表面看,「世間五欲快樂」確實有令人喜愛的一面,就像餚膳飲食具有滋味;然而五百釋女親歷世間無常與苦患後,已經知道若只讚其樂而不見其患,就如食物之中摻入毒藥。
譬喻的重點不是說一切世間生活本身就是毒,而是指出:她們已經志求出離,此時再以五欲之樂勸其退回,對她們的修道方向便成為危害。
世間五欲多諸過患。我已具知。云何而反讚歎其美。而勸我等還歸本家在於五欲。
五百釋女明白表示:世間五欲具有許多過患,我們已經親自充分知道,為什麼如今反而讚歎五欲的美好,勸我們返回家中,再住於五欲之中?
世間五欲多諸過患。我已具知。
她們的「具知」不是只從概念上知道。親族喪亡、族國被破、自己遭割耳鼻、截斷手足,這些經歷使她們對世間無常與苦患已有切身體會。
因此,六群比丘尼所說的五欲之樂,無法動搖她們已經形成的出離心。
作是語已。舉聲大哭還出僧房。
五百釋女說完這些話,放聲大哭,離開僧房。
她們本來滿懷希望來求出家,卻沒有得到所求,因此悲傷而去。但這次受阻並沒有使她們放棄出家的志願,接著便遇到了華色比丘尼。
時有比丘尼。名曰華色。即問諸女何為啼哭。諸女答言。不果所願。
當時有一位名叫華色的比丘尼,看見五百釋女哭泣,便詢問她們為何而哭。
諸女回答:「不果所願。」也就是自己來此所求的出家願望沒有實現。
不果所願。
一句話便說出她們此刻最大的苦惱。她們已經決意出家報佛恩,也實際來到精舍,卻在最接近目標之處遭遇阻礙。
比丘尼言。汝願何等。答言。願欲出家不蒙聽許。
華色比丘尼進一步問她們所願何事。五百釋女便明確回答:我們希望出家,卻沒有蒙受允許。
華色沒有先替她們決定,也沒有只從外貌、年齡推測,而是先問清楚她們真正的願望。
時華色比丘尼問言。汝欲出家者。我能度汝。
華色比丘尼聽清楚她們確實願意出家之後,直接告訴她們:如果你們想要出家,我能度你們。
汝欲出家者。我能度汝。
與前面的勸返五欲相比,華色所做的非常直接:確認她們的真實志願之後,成就她們的出家因緣。
對已經真心求道的人,善知識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不阻斷其善願,並在正當之處助其成辦。
諸女聞已心生歡喜。即便隨從度為弟子。
五百釋女聽見華色比丘尼願意度她們出家,立即心生歡喜,隨從華色,正式被度為弟子。
從前面的「心懷苦惱」「舉聲大哭」,到此處「心生歡喜」,轉變就在遇到能夠成就其善願的師長之後。
時諸釋女既蒙聽許。悲喜交集而作是言。和上當知。我等在家眾苦非一。親族喪亡。割削耳鼻截斷手足禍患滋甚
五百釋女終於蒙許出家,悲喜交集,便向和尚華色比丘尼說:我們在家時所受的苦不是一種,親族喪亡,自己又曾遭割削耳鼻、截斷手足,禍患極為深重。
她們此刻已經出家,但先前在家遭遇的種種苦難仍歷歷在目,因此向師父說出自己的經歷。
我等在家眾苦非一。
「眾苦非一」正概括她們一路走來的遭遇。也因如此,她們前面才會說「世間五欲多諸過患。我已具知」。出離心並非突然生起,而是在親歷無常苦難之後作出的選擇。
爾時和上報諸弟子。汝等辛苦何足言耶。我在家時。荷負眾苦其事眾多。
華色比丘尼聽完弟子所說,告訴她們:你們所受的辛苦又何足言,我自己在家時承受的種種苦難,其事更加眾多。
這不是否定五百釋女所受的痛苦,而是華色準備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使弟子知道自己也曾從極深的世間苦難中走來。
後面的自述將具體說明她所說的「荷負眾苦」究竟包括哪些遭遇,因此此處不宜先替她增補內容。
時諸釋女長跪白師。願說在家眾苦因緣
五百釋女聽見華色比丘尼說自己在家時承受更多苦難,便長跪向師父請求,希望她宣說自己在家遭受眾苦的因緣。
願說在家眾苦因緣
弟子主動請法,華色比丘尼接下來才會入三昧、放光召集有緣眾生,正式宣說自己過去的經歷。
這裡正好形成完整分界:五百釋女已經由求出家受阻,到蒙華色攝受出家;接下來則轉入華色比丘尼自己的生命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五百釋女來到比丘尼精舍,是帶著很明確的願心:出家、持戒、護法。
但六群比丘尼看見的是她們「年時幼稚美色端正」,想到的是五欲快樂,甚至想到她們若還俗,衣缽可能奉施自己。
這給修行一個很實際的提醒:我們勸人的時候,自己的動機乾不乾淨?
有時嘴上說「我是為你好」,心裡其實希望對方照自己的意思做;有時看似給建議,背後卻有自己的利益。
真正為人著想,要先把自己的得失稍微放下,才能看清對方真正需要什麼。
華色比丘尼的作法就不同。她先問:「何為啼哭?」再問:「汝願何等?」
她先聽,再確認,最後才說:「汝欲出家者。我能度汝。」
這個次第很值得學。
我們陪伴家人、同修、朋友時,不必每次都急著教他。先聽清楚他為什麼苦、真正想求什麼,再判斷自己能不能幫忙,往往更接近慈悲。
五百釋女還用了一個很重的譬喻:「如餚膳飲食和以毒藥。」
不是所有聽起來舒服的話都對修行有益。
如果一句話使貪欲增長、使持戒鬆懈、使已經清楚的善願退轉,即使包裝得再悅耳,也要知道分辨。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最有感的是五百釋女說:「世間五欲多諸過患。我已具知。」
有些道理,是聽來的;有些道理,是苦過之後才真正知道。
五百釋女經歷親族喪亡、身體殘害,已經看過世間變化無常,所以再有人向她們讚歎五欲,她們不再容易被拉回去。
我也很感恩華色比丘尼的一句話:「汝欲出家者。我能度汝。」
一個人的善願,有時就在快要熄滅的地方,遇到一位真正理解他的善知識,又重新亮起來。
所以修行不只問自己遇到什麼人,也要問:**我正在成為什麼樣的人?**
別人想向善時,我有沒有成就他?別人受苦時,我有沒有先聽懂他?別人走到快要退轉的地方,我能不能給他一點正確的支持?
能護住別人的一念善心,也是在護持正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