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五(6)〈五百群賊至心歸佛蒙慈力救護;念佛重恩同發菩提心〉
摩伽陀國有五百群賊,長久斷道劫人,傷害無辜,使道路斷絕。國王遣四種兵前往捕捉,群賊被擒後遭受重刑,雙眼、耳鼻都受到傷害。其中一人曾是佛弟子,勸眾人在臨命終時至心歸命於佛。五百人共同稱念釋迦牟尼佛。如來正在耆闍崛山,知道眾賊受苦,便以慈悲力令遊乾陀山的栴檀香塵隨風吹至,使其眼目、耳鼻與瘡傷平復,血化為乳。五百人由此深念佛恩,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更發願安未安者、解未解脫者、度未度者,使未得道者得至涅槃。
復次摩伽陀國有五百群賊。常斷道劫人。枉濫無辜。王路斷絕。
摩伽陀國中有五百名群賊,常在道路上劫掠行人,不分無辜而加以傷害,以至於國王所轄道路都受到阻斷。
原文先明確說出這五百人的所作所為。他們後面雖然蒙佛慈悲救護,卻不能因此略去前面「斷道劫人、枉濫無辜」的惡行。慈悲救度並不是把過去所作說成沒有過失,而是在眾生受苦、能夠轉心之時,仍不捨棄救護的因緣。
爾時國王即遣四兵。往收捕之。五百群賊即被擒獲。將詣王所。
國王因此派出四種兵眾前去捕捉群賊。五百人全部被擒,隨後被押送到國王面前。
群賊長久阻斷道路、劫掠人民,如今被國家兵力捕獲,接下來便受到刑罰。
王即使人將五百賊著一山中。挑其兩眼刵劓耳鼻。
國王命人把五百群賊帶到一座山中,挑去他們的雙眼,又割傷耳鼻。
五百人同時失去眼目,耳鼻又遭刑傷,身體承受極重痛苦。就在這樣的處境中,其中一名群賊想起了佛。
爾時群賊中有一人。是佛弟子。語諸人言。我等今者命不云遠。何不至心歸命於佛。
五百群賊之中,有一人曾是佛弟子。他對其他人說:我們現在距離死亡已經不遠,為什麼不以至誠之心歸命於佛?
我等今者命不云遠。何不至心歸命於佛。
人在順境時,常容易以為死亡還很遙遠;這些人遭受重刑後,才直接面對「命不云遠」。這名佛弟子沒有在最後關頭只剩恐懼,而是想起歸命於佛,也把這條路告訴同行之人。
「至心」尤其不能忽略。不是只從口中發出佛名,而是在生死迫近之際,把心真正轉向佛。
五百人即同聲稱南無釋迦牟尼佛。
五百人聽從勸告,同聲稱念:
南無釋迦牟尼佛。
原先五百人共同斷道劫人,如今在重苦之中,又共同把心轉向佛。過去同造惡業的群體,在這一刻成為共同歸佛的群體。
這一念沒有抹去他們先前所作的惡,但使心的方向開始改變。
爾時如來在耆闍崛山。以慈悲力知諸群賊受大苦惱。
當時如來正在耆闍崛山,以慈悲之力知道五百群賊正承受極大的苦惱。
以慈悲力知諸群賊受大苦惱。
如來所知的,是曾經「枉濫無辜」的群賊正在受苦。原文並沒有因為他們曾作惡,便說其苦不值得救護。
這使〈慈品〉的慈更加清楚:慈悲所緣的是眾生之苦。眾生有過失,需要止惡;眾生正在受苦,也仍是慈悲所及。
即於遊乾陀山中。起栴檀香風。吹諸香塵滿虛空中。往至群賊所。
如來以慈悲力,令遊乾陀山中生起栴檀香風。香風吹動栴檀香塵,遍滿虛空,再吹到五百群賊所在之處。
五百人身在山中,無法自行前往佛所;如來的慈悲方便卻使香風從遠處而來,直接到達他們受苦之地。
墜諸賊眼中。其眼平復如故。耳鼻亦爾。身諸瘡傷平復如故。
栴檀香塵落入群賊眼中,使原先受傷的眼睛恢復如故;耳鼻也是如此,身上各種瘡傷也都平復。
前面所受的刑傷逐一被救治:眼、耳、鼻以及身體瘡傷,都在如來慈悲力所起的香風中恢復。
爾時五百群賊身體平復。血變成乳。
五百群賊的身體平復之後,原先流出的血又變成乳。
身體平復。血變成乳。
原文不只說傷口停止疼痛,而是明確記載身體平復、血變成乳。這些都應依原文如實保留,不另加改動。
從挑眼、傷耳鼻的重苦,到身體平復,五百人親身經歷了由苦至安的巨大變化,後面因此生起念佛重恩之心。
爾時群賊。心大歡喜而作是念。我等今者蒙佛重恩。身體平復。
五百群賊見自己的身體恢復,心中大為歡喜。他們共同思惟,自己今日蒙受佛的重大恩德,才得身體平復。
這裡的「佛恩」是群賊依自己蒙救的經歷而生起的感念。他們沒有把恢復視為理所當然,而是由受恩而知恩。
我等今者蒙佛重恩。
前面大光明王故事最後說「誓為眾生念諸佛恩」,此處五百群賊也因蒙佛慈悲救護而念佛重恩。〈慈品〉中的「慈」與《大方便佛報恩經》的「報恩」,在這裡再次相連。
我等今者當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念已即共發心。
五百群賊沒有只停在身體恢復的歡喜。他們共同決定:今日應當一起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思惟之後,他們便真正共同發心。
即共發心。
受恩之後的第一個回應,不是求取更多安樂,而是發無上菩提心。從前以劫掠傷害眾生為業,如今則開始把生命方向轉向菩提與眾生。
這正顯出慈悲救護不只解除眼前身苦,更能使一個人的心行發生轉變。
諸未安眾生我當安之。諸未解脫眾生我當解之。諸未度者我當度之。未得道者令得涅槃。
五百人發心之後,進一步說出自己的願:尚未得到安穩的眾生,我要使他安穩;尚未得到解脫的眾生,我要使他解脫;尚未得度的眾生,我要使他得度;尚未得道的眾生,要使他得到涅槃。
諸未安眾生我當安之。諸未解脫眾生我當解之。諸未度者我當度之。未得道者令得涅槃。
這四句使五百群賊的改變更加明確。
他們過去使道路不得安穩,如今發願安未安者;過去使無辜受害,如今願令眾生解脫、得度、得道。生命方向由損害眾生轉為救護眾生。
這並不是只說「以後不作惡」,而是更進一步從止惡走向利生。
《今日修行觀照》
五百群賊的因緣很直接。
他們確實作過惡,斷道劫人、傷害無辜;他們也確實遭受極大苦難。佛沒有把他們的惡行說成善,也沒有因他們作過惡就不再救護。
這對我們修慈心很有警策。
我們常常把人分得很快:這個是好人,所以值得幫;那個是壞人,所以他的痛苦與我無關。但如來「以慈悲力知諸群賊受大苦惱」,慈悲先看見的是眾生正在受苦。
明辨他的錯,不等於希望他永遠沒有回頭的機會。
更值得觀照的是,五百人蒙救以後沒有只說:「太好了,我的身體好了。」他們想到的是「蒙佛重恩」,接著共同發菩提心。
真正的知恩,會改變自己的方向。
如果父母對我們有恩,我們是否因此更願意孝養?師長對我們有恩,我們是否因此更願意依教奉行?佛法使我們從煩惱中得到一點安穩,我們是否也願意讓別人得到安穩?
《慧照心得》
我讀到五百群賊共同說「南無釋迦牟尼佛」,最深的感受不是他們受傷有多重,而是人在最苦的時候,還能不能想起佛。
平安時念佛容易,真正危急時能提起佛號,往往要靠平日一點一滴薰習。
不要等到苦難臨身,才第一次想起歸依。
所以每日念佛、禮佛、聞法,看似平常,其實都在讓這顆心知道:苦來時要往哪裡回去。
五百群賊更讓我看到,過去做錯,不等於未來只能一直錯下去。他們原先讓別人不安,最後卻發願「諸未安眾生我當安之」。這個轉變很深。
佛的慈悲沒有停在使他們身體復原,而是使他們由受恩而發心,由曾經傷害眾生的人,轉成願意安眾生、度眾生的人。
這才是更深的救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